第六十七回 捷報驚破幽州夜 囚車碾過涿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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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風塵僕僕、甲冑染塵的親衛軍校尉大步踏入,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份密封的銅管,聲音因激動而略顯沙啞:「啟稟主公!靖難軍羽將軍八百里加急捷報!我軍於塞北大破烏桓叛首烏延部,陣斬烏延,並深入草原,擊潰鮮卑中部柯最部,生擒其大人柯最及鮮卑貴族魁頭!現烏延首級、俘虜柯最、魁頭已押至城外,正按例遊街示眾!羽將軍詳細戰報在此!」

  靜。

  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沮授撫須的手停在半空,田豐嚴肅的臉上首次露出驚愕,郭嘉猛地坐直身體,懶散之態盡去,眼中精光爆射。

  就連素來持重的盧植,臉上也滿是難以置信。

  姬軒轅最先反應過來,霍然起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快!戰報呈上!」

  親衛上前,小心拆開銅管火漆,取出內里一卷墨跡猶新的素絹。

  姬軒轅一把接過,迅速展開。

  戰報簡潔卻驚心動魄。

  先述於軍都山設伏,以神機弩與精騎大破烏延,陣斬兩千餘。

  再寫輕騎追亡,於草原遭遇烏延殘部與鮮卑柯最部火併,趁機一舉擊潰兩敵,烏延自刎,柯最被擒;最後提及順勢突襲柯最部落本營,焚其積聚,俘獲意外出現在該部的檀石槐之孫魁頭……傷亡、繳獲、處置,條理分明。

  「好!好!好!」姬軒轅連道三聲好,素來沉靜的臉上綻開由衷的、燦爛的笑容,將那最後一絲病弱之氣徹底驅散,顯得神采飛揚。

  「羽弟、奉先、永曾、宗興,此戰,打出我靖難軍赫赫聲威,更獲意外之喜!」

  他將戰報遞給迫不及待的郭嘉,郭嘉接過,沮授、田豐、盧植立刻圍攏過來同觀。

  「陣斬烏延,已是大功!竟還能深入草原,擊潰鮮卑一部,生擒其大人!」田豐看完,一向嚴峻的臉上也抑制不住激動。

  「更俘獲魁頭!此子乃檀石槐嫡孫,在鮮卑東部頗有影響力,其身份非同小可!此戰之勝,遠超預期!」

  沮授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分析道:「此戰意義重大,其一,烏延乃張純叛軍重要臂助,其部被滅,右北平方向叛軍壓力驟減,或可動搖叛軍側翼。」

  「其二,重創鮮卑柯最部,生擒其大人與貴族魁頭,足以震懾草原諸部,短期內,鮮卑中部乃至東部,恐無人敢輕易南顧,為我軍穩定北疆、專注應對張純叛軍主力贏得時間。

  「其三,此等戰功,朝廷必有重賞,主公聲望將達新的高峰!」

  盧植老成謀國,喜憂參半:「戰功彪炳,可喜可賀,然……擒獲魁頭,恐將鮮卑王庭徹底捲入,和連雖庸,但其身份仍在,鮮卑三部大人,未必會坐視其侄被漢廷俘虜,邊境局勢,恐更趨複雜。」

  郭嘉已快速看完戰報,眼中閃爍著智謀的光芒,接口道:「盧公所慮甚是,然亦是機遇,魁頭身份特殊,恰是一枚極好的棋子,用得好,或可離間鮮卑內部,使其無暇南侵,甚至……為我所用,關鍵在於朝廷如何處置,以及我們後續如何應對鮮卑可能的反應。」

  他看向姬軒轅,「師兄,當務之急,是立刻將此事,連同烏延首級、俘虜柯最、魁頭,一併上奏朝廷!此乃彰顯國威、振奮民心之大功,必須大張旗鼓!」

  姬軒轅頷首,已然冷靜下來:「奉孝所言極是,立刻起草奏章,以涿郡太守、討虜將軍姬軒轅之名,上表捷報,詳細陳述靖難軍將士奮勇殺敵、揚威塞外之功,奏章要寫得慷慨激昂,突出我軍軍威!」

  他頓了頓,繼續道:「同時,以靖難軍主將項羽名義,另附一份詳細戰況說明及請功名單,為參戰將士請賞,烏延首級,柯最與魁頭分別囚車押送,派可靠精銳,經水泥大道速送洛陽!沿途可適當宣揚,以振軍民之心!」

  「主公明見!」眾人齊聲贊同。

  「此外。」

  姬軒轅目光掃過眾人:「此戰大勝,離不開元皓、公與統籌後勤,奉孝謀斷,更離不開格物院所出之神機弩、馬具,以及全軍將士用命,傳令,涿郡歡慶三日,陣亡將士優加撫恤,重傷者務必盡力救治,有功將士,列表具名,先行於郡中嘉獎,待朝廷封賞下來,再行補足!」

  「諾!」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很快,整個涿郡沸騰了!

  先是城門口方向傳來喧天的鑼鼓聲和百姓的歡呼浪潮。

  那是烏延的首級和囚禁著柯最、魁頭的囚車在遊街示眾。


  雖然魁頭身份普通百姓不甚瞭然,但「鮮卑中部大人」、「檀石槐的孫子」這些名頭,足以讓他們明白俘虜的分量。

  更何況還有烏延那顆經過處理、依舊猙獰的叛賊首級!

  「靖難軍萬勝!」

  「姬將軍威武!」

  「殺胡虜!保家鄉!」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道路兩旁,百姓擠得水泄不通,人人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激動。

  長久以來,胡騎南侵的陰影籠罩北疆,如今自家軍隊不僅擊敗叛亂的烏桓,更能深入草原,擒獲鮮卑大人,這是何等揚眉吐氣!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隨著遊街的隊伍和官方有意的宣揚,迅速傳遍涿郡大街小巷,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周邊郡縣擴散。

  幽州各地,無論官府民間,一時之間,「靖難軍」、「項羽」、「呂布」、「冉閔」、「楊再興」這些名字被反覆提及,與「大破胡虜」、「生擒敵酋」的傳奇戰績緊密相連。

  太守府內,姬軒轅獨立窗前,望著遠處街上隱約可見的歡慶人流,聽著隱隱傳來的歡呼聲,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喜悅固然有之。

  此戰確是大勝,戰略意義重大,更將他和靖難軍的聲望推至一個新的高度。

  在即將到來的天下大亂前,擁有如此聲望和一支能打硬仗、威懾周邊的強軍,無疑是寶貴的資本。

  但盧植和郭嘉的提醒猶在耳邊。

  擒獲魁頭,如同一把雙刃劍。

  鮮卑王庭,和連再庸懦,面對親侄被俘、一部被屠,也不可能毫無反應。

  草原上的狼群,最是記仇。

  接下來,北疆恐難真正安寧。

  還有朝廷……靈帝如今沉迷享樂,十常侍把持朝政,對於這樣一份來自邊郡的、可能打破某種平衡的驚人軍功,他們會作何反應?

  是重賞以激勵邊將,還是猜忌壓制?

  劉焉如今已然離任,新任幽州刺史劉虞素以懷柔著稱,他對這場「過於強硬」的勝利,又會持何種態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姬軒轅輕輕吐出這句話,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

  「既然走了這條路,便沒有回頭餘地,聲望已起,強軍在手,接下來……便是要在朝廷的封賞、劉虞的到任、乃至可能到來的鮮卑反應中,尋找到最有利於我等紮根、壯大的縫隙與機遇。」

  他轉身,看向堂內懸掛的幽州及北方草原的地圖,目光落在代表彈汗山鮮卑王庭的位置,又緩緩移到洛陽方向。

  「魁頭……或許真如奉孝所言,是枚好棋子。」姬軒轅低聲自語。

  「就看劉宏怎麼下了。」

  窗外,涿郡的歡慶仍在繼續,聲浪直上雲霄。

  而這捷報引發的連鎖震盪,才剛剛開始。

  它不僅震撼了幽州,也正沿著官道,向著帝國的中心,洛陽,飛速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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