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初逢曹孟德,長社論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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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潁川地界,官道旁。

  時值初夏,麥浪初黃,本該是農忙時節,道上卻只見潰兵難民。

  姬軒轅乘馬車行在隊伍中閉目養神。

  車外,項羽扛著天龍破城戟騎馬在前,典韋持雙戟隨車護衛,趙雲率三百輕騎探路,三千兵馬輕裝簡從,三日糧草,悄然而行。

  「報——」

  一騎探馬疾馳而來,至車前滾鞍下馬:「將軍!前方十五里,有兵馬交戰!」

  姬軒轅睜眼,眸中清亮:「何處兵馬?敵我如何?」

  「看旗號...一方是黃巾殘部,潰不成軍;另一方盡打紅旗,為首將領身長七尺,細眼長髯,官軍打扮,黃巾軍中有『地公將軍』『人公將軍』旗號,應是張寶、張梁殘部!」

  姬軒轅心中一動。

  細眼長髯...紅旗...這個時間點...

  「可是曹字旗號?」他問。

  探馬一愣:「隔得遠,未看清...但確有一面大旗。」

  姬軒轅笑了。

  真是曹操。

  「大哥,我們要上去幫忙嗎?」項羽策馬至車旁,重瞳中戰意隱現。

  「去,怎麼不去。」姬軒轅掀簾下車,在典韋攙扶下站定。

  他望向交戰方向,目光深遠。

  歷史記載:張梁、張寶自長社敗走,曹操率軍攔截,大殺一陣,斬首萬餘,奪得旗幡金鼓馬匹極多,但終究讓二賊逃脫...

  若今日能擒斬張寶張梁,不止是大功一件,更能早日結束這場黃巾之亂。

  「子龍,羽弟。」

  姬軒轅下令:「你二人率一千兵,速去支援。盯緊了張寶、張梁此二人,生擒最好,若不能,斬首亦可。」

  頓了頓,他補充:「記住自報家門,莫要與友軍誤傷。」

  「諾!」

  項羽、趙雲領命而去,一千精銳如離弦之箭,直撲戰場。

  十五里外,戰場已近尾聲。

  曹操率五千兵馬,正將萬餘黃巾殘部殺得七零八落。

  這位騎都尉年方廿九,麵皮微黑,細眼長髯,雖身長僅七尺,但跨馬持槊,自有威儀。他指揮若定,麾下軍士如臂使指。

  「孟德!東北方向又來一軍!」夏侯惇策馬而來,這漢子目光炯炯,手中長刀滴血。

  「打著『姬』字旗!不知是敵是友!」

  曹操細眼一眯:「姬?可是涿郡姬軒轅?」

  「未報號!」

  曹操大笑:「黃巾賊中,豈有姬姓將領?必是友軍!傳令,讓開東北通道,莫要誤傷!」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殺聲震天!

  但見一軍如猛虎下山,當先兩將,一騎黑馬,持漆黑重戟,重瞳怒睜,正是項羽,一騎白馬,銀槍如龍,白袍獵獵,正是趙雲。

  「討虜將軍姬軒轅麾下,項羽、趙雲在此!助友軍破賊!」

  聲震四野。

  曹操眼睛一亮:「好!傳令,合兵擊賊!」

  兩軍併力,黃巾殘部頃刻崩潰。

  項羽天龍破城戟舞動如黑龍翻江,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他目光如電,直衝「地公將軍」旗下,張寶正倉惶指揮親兵突圍。

  「賊將休走!」項羽大喝,一戟劈開三名親兵,直取張寶。

  張寶大驚,急令左右親兵攔截。

  但項羽勇猛,不過數合,已殺至近前,張寶咬牙,舉刀迎戰,只一合,手中刀便被震飛!

  「綁了!」項羽冷哼看都懶得看一眼,身後親兵一擁而上,將張寶捆得結實。

  項羽不回頭繼續直撲「人公將軍」旗號。

  張梁見勢不妙,竟舍了部下,率數十親兵往西南山林逃竄。

  「哪裡走!」項羽縱馬欲追。

  「羽弟,且住!」遠處傳來姬軒轅聲音。

  姬軒轅在典韋護衛下,已至戰場邊緣。

  他望向張梁逃竄方向,淡淡道:「窮寇莫追。」

  項羽押著張寶過來,聞言不解:「大哥,那廝...」


  「蹦躂不了幾日了。」姬軒轅咳嗽兩聲,蒼白臉上露出笑意。

  「皇甫嵩將軍大軍在側,他逃不掉的,何必浪費兵力?」

  這話半真半假。

  真,是因他知道歷史上張梁很快會被皇甫嵩剿滅,假,是他不願在此過多暴露實力,曹操在側,須得藏拙。

  正說著,曹操已策馬而來。

  這位未來的梟雄細眼微眯,目光在姬軒轅身上停留數息,眼中閃過驚艷,隨即恢復如常。

  他翻身下馬,拱手笑道:「可是涿郡姬文烈將軍?操久仰大名!」

  姬軒轅還禮:「正是在下,曹都尉威名,軒轅亦如雷貫耳。」

  二人相視,各懷心思。

  曹操打量姬軒轅: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病弱不堪,容顏絕世,若非親眼所見,誰能信這便是連破程遠志、張角的名將?

  再看其身後,那重瞳少年持戟肅立,煞氣逼人,白袍小將銀槍染血,英氣勃發,還有那巨漢如山,雙戟猙獰...

  「文烈麾下,真乃虎狼之師。」曹操由衷讚嘆。

  「方才那位重瞳將軍,生擒張寶如探囊取物,那位白袍小將,槍法精妙絕倫...操羨慕得很啊!」

  姬軒轅微笑:「孟德過譽,不知孟德此來...」

  「奉朱儁將軍之命,追擊潰賊。」曹操道,細眼中精光閃爍。

  「文烈也是來潁川剿賊的?」

  「正是。」姬軒轅點頭,卻不多言。

  曹操何等人物,見他不願深談,也不追問,只笑道:「既如此,你我同路。前方便是長社,皇甫嵩、朱儁二位將軍大營所在,不如同行?」

  「固所願也。」

  當夜,兩軍合兵一處,在潁水畔紮營。

  曹操吩咐殺豬宰羊,犒勞兩軍將士。

  中軍帳內,他與姬軒轅對坐而飲。

  夏侯惇侍立曹操身後,目光不時瞥向帳外,那裡,典韋如山般守在姬軒轅帳前,項羽、趙雲各率親兵巡營。

  「文烈今年...?」曹操舉杯。

  「虛歲十七。」

  「十七...」

  曹操感慨道:「操十七歲時,還在洛陽當郎官,整日鬥雞走狗,而文烈已立不世之功,真令操汗顏。」

  姬軒轅以茶代酒,淺抿一口:「孟德二十九歲便官拜騎都尉,獨領一軍,才是英雄出少年。」

  二人商業互吹,帳內氣氛融洽。

  酒過三巡,曹操話鋒一轉:「文烈以為,黃巾之亂,何時可平?」

  姬軒轅放下茶盞,緩緩道:「張角已死,張寶被擒,張梁苟延殘喘...至多三月,天下可定。」

  「三月...」曹操細眼微眯。

  「那亂後呢?文烈可曾想過?」

  這話問得深了,姬軒轅抬眼看曹操,見對方眼中閃著探究之色,心知這是在試探。

  「亂後...」姬軒轅咳嗽兩聲。

  「當撫百姓,整吏治,修兵甲,以防再亂。」

  「僅此而已?」曹操似笑非笑。

  「孟德以為呢?」

  曹操沉默片刻,忽道:「文烈可知,朝廷為平黃巾,許各州郡自行募兵?」

  「知道。」

  「此令一下...」

  曹操聲音轉低:「便是天下大亂之始,今日州郡可募兵平賊,明日...便可擁兵自重。這大漢四百年江山...」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明了。

  姬軒轅心中暗嘆:不愧是曹操,此時便已看透亂世本質。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孟德此言,慎之。」

  曹操哈哈大笑:「是操失言了!罰酒一杯!」

  飲罷,他又道:「不過文烈...操觀你麾下猛將如雲,軍紀嚴明,他日必成大器,若他日天下有變,操願與文烈...互為援手。」

  這話已是露骨的結盟之意了。

  姬軒轅微笑:「軒轅病弱之軀,只願早日平定亂世,還百姓太平,若孟德不棄,自當守望相助。」


  「好!」曹操舉杯。

  「為這句『守望相助』,滿飲!」

  夜深,酒宴散。

  姬軒轅回到自己帳中,項羽、趙雲、典韋已在等候。

  「大哥,那曹操...」項羽皺眉。

  「此人看似豪爽,但眼神深沉,不可不防。」

  趙雲亦道:「他麾下那夏侯惇,武藝不俗,應是一員猛將。」

  姬軒轅靠坐榻上,面色疲憊:「曹操...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此人眼光毒辣,胸懷大志,將來必是勁敵。」

  他頓了頓,看向三人:「今日我讓你們藏拙,便是為此,羽弟生擒張寶,已顯勇力,子龍槍法精妙,他看在眼裡...但還不夠,真正的底牌,不能盡露。」

  典韋瓮聲瓮氣:「那...那曹操,看將軍的眼神也不對!跟左豐那閹狗似的!」

  姬軒轅失笑:「惡來,那不一樣,左豐是貪色,曹操...是貪才。」

  他望向帳外,月光如水。

  「明日到了長社,見過皇甫嵩、朱儁,我們便『辭行』,潁川之地...我還有要事要辦。」

  「大哥是要去找名單上那些人?」項羽問。

  「不錯。」姬軒轅眼中閃過睿智光芒。

  荀彧、荀攸、郭嘉、戲志才...這些人才,比十萬兵馬更珍貴。

  曹操此時尚未起勢,正是招攬之時。

  他咳嗽起來,趙雲連忙遞上藥湯。

  飲罷藥,姬軒轅輕聲道:「記住,在曹操面前,我們只是來剿賊的普通義軍,真正的目的...不能讓他察覺。」

  「諾!」

  與此同時,曹操帳中。

  夏侯惇低聲道:「孟德,那姬軒轅...」

  「非常人也。」曹操負手而立,細眼中精光閃爍。

  「病弱至此,卻能統領如此虎狼之師...元讓,你看他麾下那幾員將。」

  「項羽勇猛,真有幾分西楚霸王之姿,趙雲槍法,堪稱絕技,那典韋...如山如岳,定是萬人敵。」

  「不止。」曹操緩緩道。

  「你注意到沒有,姬軒轅下令時,項羽、趙雲毫不猶豫,典韋寸步不離...這等威信,非一日可成,且他言語間,對天下大勢洞若觀火...」

  他轉身,看向夏侯惇:「此人若為友,可助我成大事,若為敵...」

  他沒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孟德的意思是...」

  「結交,深交。」曹操道。

  「明日到長社,我為他請功,張寶是他部下所擒,功勞簿上,少不了他的,這個人情...他得承。」

  夏侯惇點頭,又問:「那潁川之後...」

  「各走各路。」曹操冷笑。

  「他必有圖謀,但無妨...這亂世,容得下英雄,也容得下梟雄。」

  月光照進帳中,映著曹操半明半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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