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周公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刻後,宮中御醫匆匆入殿,正要跪地行禮,蕭以衡揮手。

  「莫要講究虛禮,快為她看看。」

  只見那鎏金龍榻上躺著個清麗女子,眼眸緊閉,雙頰酡紅。

  御醫垂眼不敢細看,即刻上前為她診脈。

  未幾,御醫躬身回稟:「回陛下,榻上之人……」

  蕭以衡心急,「她怎麼了?可是生了病?」

  御醫搖頭,「不是生病,是醉酒了……」

  蕭以衡怔然,醉酒?

  「榻上之人脈象浮緩綿軟,並無病痛纏身,的確是醉酒之態。」

  蕭以衡想起那杯荔枝飲子,那飲子的確是經過酒釀發酵而成,但酒性極淡,尋常人飲用數盞亦無大礙。

  沒想到柳聞鶯不勝酒力,幾小杯便上頭醉人。

  「微臣立刻去開方,燉煮醒酒湯,服下休息片刻便可安然無恙。」

  「速去。」蕭以衡揮手遣退御醫。

  殿中重新歸於寂靜,爐煙裊裊,夜色溫柔。

  燭火搖曳,映得她面頰緋紅,因醉酒添了幾分迷離軟糯姿態,全然沒了平日處事的從容利落。

  不得不說,這樣的她安靜得惹人憐惜。

  龍榻寬大,明黃帳幔垂落。

  蕭以衡坐在床沿,看了她許久,終是沒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

  她沒有戴耳璫,耳珠小巧柔軟,透著桃子尖似的粉。

  她似乎覺得癢,在枕上蹭了蹭,含糊地咕噥一聲。

  蕭以衡低笑,又去捏她鼻尖。

  這下柳聞鶯終於被鬧醒了,醉眼朦朧地睜開,水光瀲灩的眸子茫然地望向他。

  看了他好一會兒,柳聞鶯笑起來:「蕭以衡……」

  嗓音不再清潺,帶著最後的黏糊。

  她伸出手竟環住他後頸,用力將他往下拉。

  蕭以衡猝不及防,上半身幾乎壓在她身上,鼻尖險些撞到她額頭。

  他又突然念起君子守禮不可造次的分寸來,舉起雙手,沒有碰她。

  「聞鶯,放開朕吧……」

  柳聞鶯可不管那些,醉後力氣大得出奇,將他牢牢抱住,臉頰貼在他頸側,呼吸拂過皮膚。

  蕭以衡渾身僵硬,那點故作姿態的守禮剎那潰散。

  緩緩放下手,虛虛攏住她肩背,手指又不安分地滑到她耳後,輕輕揉捏那片軟肉。

  她果然受不住癢,在他懷裡扭動躲閃。

  「蕭以衡……你別弄……」

  不叫陛下了,連名帶姓地喚他。

  他喜歡聽她叫自己的名字,格外好聽,有著獨特的咬字韻味。

  「還認得我?」蕭以衡問。

  柳聞鶯點頭,髮絲蹭過他下頜,痒痒的。

  他又問:「那我們之前在做什麼?」

  柳聞鶯蹙眉想了想,斷斷續續回答。

  「說養濟院的擴建,還有各州府嗝……還有好吃的蜀地菜,好喝的飲子……」

  期間她還打了個小小的酒嗝,呼吸間滿是荔枝味道。

  雖然回答得有些卡殼,但都答對了。

  蕭以衡眼底笑意更深,她醉是醉了,卻還沒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陛下,醒酒湯好了。」

  正此時,外間傳來宮人的低聲稟報。

  蕭以衡笑容微滯,面上掠過被驟然打斷的不悅。

  「放在外間桌上,別進來。」

  宮人應聲退下。

  但不久前的那點旖旎氣氛,淡了不少。

  蕭以衡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她還圈著他不放,醉意朦朧,眼波如水,唇瓣微微啟張,泛著誘人光澤。

  等她酒醒回去,那些人又能環繞她身側。

  而他要獨自困在這深宮高牆裡,連見她一面,都要尋盡藉口。

  蕭以衡有些不是滋味,心底的心思便像殿內瀰漫的暖香,悄無聲息滋長,無處可藏。


  試試吧,就試一試,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蕭以衡他俯身,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呼吸交織。

  「聞鶯。」

  她茫然地「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像小貓的爪子撓在他心口。

  他吻了吻她耳垂,又順著頸側一路往下流連。

  唇瓣所過之處,激起細密戰慄。

  柳聞鶯酥麻難耐,仰起脖頸,不自禁吟哦。

  聲音像火苗頓時點燃蕭以衡的理智。

  緊要關頭,他還是勉強克制住,撐起身看她迷濛的眼,「可以嗎?」

  問得克制,但眼底翻湧的谷欠念,已要將人吞噬。

  他們是拜過堂的,雖未拜完,可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那未走完的禮數,竟成為最好的藉口,讓他心安理得地放縱。

  柳聞鶯醉得厲害,熱得難受。

  而眼前這人身上的涼意讓她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點頭,手臂又環上他脖頸。

  得了應允,蕭以衡再不猶豫,吻上她的唇。

  荔枝甜酒的香氣在唇齒間瀰漫,混著他身上的龍涎香,釀成令人心醉的滋味。

  帳幔不知何時被扯落,層層疊疊掩住光景。

  窗外月色漸沉,星河低垂,一夜繾綣,水到渠成。

  下半夜,兩名宮人輕手輕腳抬著溫水入殿。

  片刻後二人躬身退出,其中一人手捧著冷透的醒酒湯。

  她們兩兩對視一眼,移步廊下,壓低了聲音悄然閒談。

  「可惜這醒酒湯終究是沒派上用場。」

  另一人抿唇輕笑,「醒酒湯沒用,但今夜殿內喚水,可是足足喚了五次呢。」

  寥寥兩句隨風消散在夜色之中。

  一夜韶光過得極快,天光破曉。

  柳聞鶯悠悠轉醒,便覺渾身透著酸軟的倦意。

  還未等她徹底回神,腰側便覆著一截溫熱堅實的臂膀,牢牢將她圈在懷中。

  柳聞鶯轉過身,平躺在床榻上。

  入目的是明黃織金的帳頂,流雲龍紋栩栩如生。

  龍、龍紋……?

  突然,柳聞鶯腦子轟然炸開,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湧入心頭,清晰無比。

  就不該喝酒的……柳聞鶯悔啊,但是來不及了,木已成舟。

  臉頰、脖頸漫上緋紅,攪得她心神凌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身側的男人也已甦醒。

  蕭以衡墨發未束,寢衣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上的淺淺抓痕。

  他撐著下巴,鬆弛慵懶地凝著她,「早安,卿卿。」

  遲來的周公之禮得以圓滿,縈繞心頭許久的夙願盡數得償。

  他眼底再無半分鬱結,只剩清淺的饜足與溫柔。

  低啞嗓音落入耳,柳聞鶯更是不敢與他對視。

  她手忙腳亂地找衣服,可昨夜宮人收拾得乾淨,她的衣裙不知被收去了哪裡。

  蕭以衡拽回她,下巴抵著她發頂。

  「急什麼?時辰還早,再溫習一遍?」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