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親自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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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醒了?」

  輕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隨即,一個梳雙丫髻的丫鬟推門進來,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眉眼清秀,手裡端著銅盆。

  「珠兒伺候您梳洗。」

  丫鬟福了福身,嫻熟自然。

  柳聞鶯張了張嘴,喉嚨發乾:「你……叫我什麼?」

  「夫人呀。」

  珠兒抬起頭,眼中帶著關切。

  「您怎麼了?可是腦袋的傷還不舒服?」

  「夫人?我是誰的夫人?腦袋的傷又是怎麼回事?」柳聞鶯喃喃重複,腦子混亂。

  她沒有任何原身的記憶。

  珠兒愣了愣,笑道:「您自然是裴大人的夫人呀,頭上的傷是因為前陣子您不小心摔倒,磕到腦袋。」

  「夫人,可是頭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

  「不、不用了。」

  裴大人的夫人,柳聞鶯默然消化,確認她是真的穿越了,還成了已婚婦人。

  「我真的成婚了?」柳聞鶯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現代她工作忙,談過幾任對象都無疾而終。

  怎麼一穿來就已婚了?

  珠兒點點頭,將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熱毛巾遞過來。

  「是呀,您和咱們大人成婚快一年了,大人待您可好了,府里上下誰不羨慕?」

  柳聞鶯接過毛巾,機械地擦著臉。

  溫熱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

  冷靜下來,柳聞鶯開始問問題。

  「現在是哪朝哪代?皇帝是誰?」

  「大魏朝呀,陛下是剛登基的,年號啟盛。」

  珠兒一邊幫她梳頭一邊答,「夫人怎麼連這個都忘了?」

  柳聞鶯心虛道:「咳,你不也說我腦袋有傷,我好像有許多東西都記不太清了。」

  珠兒點頭,「奴婢明白,大夫也說過夫人的傷對記憶的確有影響。」

  居然這麼簡單就矇混過去了。

  柳聞鶯又道:「那我夫君叫什麼?做什麼的?」

  「大人名定玄,裴定玄,如今在刑部任職,是正二品的尚書呢。」

  珠兒語氣裡帶著驕傲,「大人能文能武,滿京城可找不出第二個。」

  聽起來不算老。

  柳聞鶯稍稍鬆了口氣,又問:「那我呢?我娘家是做什麼的?我怎麼嫁進來的?」

  珠兒的手頓了頓。

  「夫人的娘家,奴婢也不太清楚呢,奴婢雖然是夫人的貼身丫鬟,但也是您嫁入府才調過來伺候的。」

  珠兒有些緊張,像是怕說錯話。

  柳聞鶯只當她對原身娘家知之甚少,沒有多問。

  怕柳聞鶯再深究下去,珠兒忙道:「奴婢只知道您和大人是患難之交,大爺重情重義,不顧門第娶了您。」

  不顧門第,患難之交,聽起來像是有故事。

  並且原主的家世並不高,甚至還算低的。

  不然珠兒不會用不顧門第這樣的詞兒。

  柳聞鶯還想再問,忽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盯著珠兒:「我這麼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一個記憶受損的人,問這些問題很正常。

  但一個丫鬟回答得如此流利詳盡,是不是太熟練了些?

  珠兒怔松。

  她放下梳子,退後兩步,垂下眼睫。

  「大夫說,夫人醒來後可能會有記憶缺失,大爺也讓奴婢好生照看,您問什麼就答什麼,莫要驚著您。」

  原來如此,柳聞鶯心中的疑慮稍減,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可具體哪裡怪,她又說不上來。

  「夫人餓了吧?」珠兒轉移話題,「廚房備了早膳,奴婢這就去傳。」

  早膳很快擺了上來。

  一張圓桌,擺了七八樣小菜。

  水晶蝦餃、蟹黃湯包、桂花糖藕、翡翠燒麥、燕窩粥、幾樣精緻小菜,還有碟剛出爐的玫瑰酥。


  每道都色香味俱全,擺盤精緻。

  柳聞鶯看著這一桌菜,心裡暗暗咋舌。

  這裴家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家?早膳就如此豐盛,那午膳晚膳還了得?

  她拿起筷子,夾了個蝦餃。

  皮薄餡大,蝦肉鮮甜彈牙,好吃得讓她差點咬到舌頭。

  一邊吃,她一邊盤算。

  雖然穿越成了已婚婦人,但聽珠兒描述,這位裴大人年紀不大,官位不低,家境顯赫。

  如果人長得還行,性格不差,那這樁婚姻倒也不算太糟。

  她剛穿過來,前路茫茫,如果能有棵大樹好乘涼,也不失為好選擇。

  待到日後熟悉世道局勢,再溜走也不遲。

  可萬一,萬一對方是個糟老頭子呢?

  畢竟刑部尚書,官職可不低。

  萬一對方性格暴戾呢?有三妻四妾呢?

  柳聞鶯咬著湯包,汁水在口中爆開,鮮香滿溢。

  如果實在不行,就和離。

  她有現代人的腦子,大展宏圖說不上,但總能有辦法活下去。

  正想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珠兒立刻福身:「裴大人。」

  柳聞鶯抬起頭。

  一個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

  玄色錦袍,袍身用銀線滾邊,在晨光里隱隱流動。

  腰束墨玉帶,墜冰玉,身量很高,肩寬腰窄,站在那裡就像一棵沉穩的松柏。

  他走進來,光線照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

  膚色冷白,眉骨很高,襯得眼窩深邃。

  鼻樑挺直如削,唇形薄而分明。

  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顯得凌厲,卻因眸色深沉如墨,反倒透出幾分內斂的沉穩。

  他身上沒有少年人的青澀,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從容不迫氣度。

  如遠山,和緩巍峨,似寒江,澄澈幽深。

  柳聞鶯看呆了。

  她想像中的刑部尚書,應是個古板嚴肅的官員,再不濟也是個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

  可眼前此人……

  「鶯娘,你醒了?」嗓音低沉,如同陳年佳釀。

  他走到桌邊,很自然在她身邊落座。

  珠兒立即添了副碗筷,又斟了茶。

  「我……聽珠兒說我摔了腦袋,現在我很多事記不清了。」

  裴定玄點頭,沒有追問,「大夫說是有些影響,但不礙事,只要你身子康健,怎麼都好。」

  他夾了塊桂花糖藕放到她碟子裡:「你愛吃的,嘗嘗?」

  糖藕晶瑩剔透,糖絲拉得極長,就像柳聞鶯心裡的亂麻。

  見她沒有動筷,裴定玄更近了些。

  「那嘗嘗這個吧。」

  他舀了勺燕窩粥,輕輕吹過,遞到她唇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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