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團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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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聞鶯迎著眾人目光,笑著走過來。

  霽川在王嬤嬤懷裡,瞪著大眼睛,小手在空中抓啊抓。

  「來,娘抱抱。」柳聞鶯伸手將孩子接過來。

  剛抱進懷裡,霽川小嘴一癟,哇地哭了出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田嬤嬤忙湊過來。

  柳聞鶯摸了摸襁褓底下,哭笑不得:「尿濕了。」

  田嬤嬤:「快找尿布,誰遞塊乾淨尿布來?」

  桌邊兩個男人同時站了起來。

  裴澤鈺和薛璧一左一右,從懷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正的……尿布。

  也不知他們何時備下的,竟是格外細心。

  「我來。」裴澤鈺伸手。

  「還是我來吧,我手法更熟。」薛璧也道。

  兩人對視,眼神里噼里啪啦閃著火星。

  顧不上他們的爭執,柳聞鶯將孩子輕輕放在旁邊鋪了軟墊的椅子上。

  兩個男人立即圍過去,一個解襁褓,一個遞溫水,動作都嫻熟老道,只是誰也不讓誰。

  裴澤鈺剛擦完孩子的小屁股,薛璧就搶著墊尿布。

  薛璧剛系好帶子,裴澤鈺又非要檢查鬆緊。

  霽川倒是不哭了,睜著大眼睛看他們忙活,偶爾還咯咯笑兩聲。

  一院子人都看得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換好,柳聞鶯伸手要抱,王嬤嬤卻道:

  「莊主忙了一天,歇會兒吧,老奴來抱。」

  「嬤嬤也累一下午了,若真要讓別人抱……」

  柳聞鶯扭頭,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忽然落在角落。

  陸野正默默剝著一隻蟹,打算待會端給旁人吃,察覺到視線,他抬起頭。

  「交給陸野吧!」柳聞鶯笑道。

  陸野詫異,然而下一刻霽川已經被柳聞鶯笑著塞進他懷裡。

  這下,陸野整個人僵住了,他可從沒抱過這么小、這麼軟的粉糰子。

  陸野身形高大,胸肌健碩,霽川窩在他懷裡竟十分安穩。

  小腦袋靠在他胸膛,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

  沒毒酒,又咧開小嘴,露出天真稚嫩笑容。

  笑容純粹乾淨,懷裡的粉糰子也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糕。

  沉默如石的陸野也被感染,嘴角向上彎了彎。

  山青搖著尾巴湊過來,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柳聞鶯的裙角,又去聞陸野懷裡的霽川。

  突然,落落伸出小手胡亂摸了一腦袋狼毛,山青被馴服得溫順,也不惱,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好啦好啦,快都坐下吃飯吧,再不吃,這秋蟹涼了可不好吃了!」

  柳聞鶯招呼著大家。

  眾人笑著落座。

  裴曜鈞給她夾了一隻最肥的母蟹。

  溫靜舒盛了碗熱騰騰的雞湯。

  裴澤鈺和薛璧又在為誰剝的蟹肉更完整而據理力爭。

  裴定玄溫聲勸著他們別吵,都吃好都喝好。

  就在大家剛要舉杯,共慶佳節。

  「聖旨到!」

  滿院的笑語戛然而止。

  眾人起身,柳聞鶯將霽川接回懷裡,與其餘人一同走到院中。

  霞光里,身著宮裝的內侍手持明黃捲軸,身後跟著兩名禁衛。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裕國公府裴氏一門,忠君愛國,世代勳勞。

  前遭逆帝蕭辰凜構陷,蒙受不白之冤,今逆帝伏誅,真相大白。

  特恢復裕國公爵位,仍為一品國公,賜還府邸、田產,以彰忠義。」

  裕國公劇震,老淚縱橫。

  裴夫人扶住他,自己也是淚流滿面。

  裴老夫人被四娘子攙扶,喃喃念著:「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吶……」

  內侍繼續念:「忠武將軍裴曜鈞,經三司會審查明,通敵一事純屬誣陷,現無罪開釋,恢復官職、爵祿,另賜黃金千兩,以慰忠良。」


  裕國公與裴曜鈞紛紛接旨。

  「起來吧,裕國公,裴將軍。」

  內侍虛扶了他們一把。

  聖旨宣畢,眾人沉浸在裴家沉冤得雪的喜悅中。

  柳聞鶯也笑著起身,一隻手先行穩穩扶住了她的肘彎。

  她抬首望去撞進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眸里,眼尾是熟悉的下垂形狀。

  蕭以衡站在晚霞餘暉,一身錦瀾常服,襟口袖緣用銀線繡著極淡的雲紋。

  眉眼依舊清俊,比從前多了幾分沉澱的威儀。

  唇角噙笑,那笑意和煦恬淡,眼底深處卻像藏著深潭,靜水流深。

  月余不見,一舉一動間,蕭以衡都透著九五之尊的氣度。

  「陛下?你怎麼來了?」

  「中秋團圓日,我來求個團圓,莊主不會嫌棄吧?」

  察覺到蕭以衡前來,滿院安靜。

  裕國公最先反應過來,慌忙要跪:「老臣不知陛下駕到……」

  蕭以衡抬手虛扶,「裕國公免禮,今日不論君臣,只論故交。」

  而後,他看向柳聞鶯,眼中笑意更深,「怎麼,真嫌棄我?」

  柳聞鶯失笑:「陛下莫拿我打趣了,誰敢嫌棄當今陛下?」

  蕭以衡入宮後拿出先帝遺詔,證明名正言順,朝野上下,無人不服。

  他登基後的行事與蕭辰凜截然不同,手段溫和,撥亂反正,整頓朝綱。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宮變後不到一個月,就輕車簡從出宮,有閒情雅致來這京郊莊子裡求團圓湊熱鬧。

  他如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父皇沒了,母妃早逝,兄弟手足相殘,後宮空置。

  偌大的皇宮裡,連個陪他過中秋的人都沒有。

  柳聞鶯心下一軟,轉頭吩咐人再搬來一把雕花椅子。

  蕭以衡也不推辭,含笑入座,與裴定玄、裴澤鈺等人並肩而坐,沒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桌上的秋蟹正鮮,桂花釀醇香,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宴席散時,已近子時。

  人影散亂,杯盤狼藉,莊戶們幫著收拾,裴夫人攙著微醺的裕國公回房,四娘子則扶著裴老夫人離開。

  柳聞鶯抱起霽川,落落不知道又和小丫跑去何處,借著消食的名義玩去了。

  裴家三位爺和薛璧、陸野都沒走,圍在她身邊逗孩子。

  霽川被這個抱抱,那個摸摸。

  蕭以衡也伸出手指,颳了刮他的鼻背。

  待到心情極佳,他還取下腰間的龍紋玉佩,放在霽川手裡。

  柳聞鶯驚愕,就要還回去,蕭以衡卻說:「你瞧,霽川抓得緊,分明喜歡,你和孩子較什麼勁兒?」

  溫靜舒走過來,欲言又止。

  終於,她趁著蕭以衡去喝茶的空隙,福身一禮。

  「陛下,臣婦想懇請陛下一件事。」

  蕭以衡轉身看她:「你說。」

  「馮貴妃也就是林知瑤,是與臣婦從小長大的手帕交,當年在閨中,我們便情誼深厚,知曉她入了大牢,臣婦想見一見她。」

  蕭以衡沉吟,「不是我不答應,只是她已經不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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