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密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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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聞鶯眼眶一熱,還未開口整個人已被他拉進懷裡。

  蕭以衡的手臂收得很緊,幾乎想要將她刻入胸懷。

  他身上的氣息繁雜,有著風塵僕僕的塵土氣息,也有秋日山風的清冽。

  柳聞鶯埋首在他胸前,「真……真的是你?」

  「是我。」蕭以衡低頭,唇貼在她發頂,聲音悶在她發間。

  桑田邊,幾個莊戶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看著,都抿唇笑起來。

  「先前村里那些碎嘴的,還說莊主夫君根本不是走生意,是跟人跑了……」

  「瞧瞧,這哪裡像嘛?」

  「就是,分明恩愛得很。」

  「你看莊主那樣子,眼睛都紅了。」

  「小別勝新婚喲。」

  秋風吹過,捲起滿地金黃落葉,在兩人身周打著旋兒。

  蕭以衡鬆開她些許,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目光深深望進她眼底: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柳聞鶯搖頭,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你回來就好。」

  她像是看見了曙光,蕭以衡要回來,裴曜鈞也要回來。

  柳聞鶯放下手中事務,將蕭以衡引到山莊最深處的雅舍。

  時不待人,未曾有多少休息,雅舍內聚集眾人。

  「二殿下。」裴定玄拱手。

  「定玄不必多禮,都是自己人。」

  此外還有裴澤鈺、陸野和薛璧,眾人點頭便算打過照面,各自落座。

  蕭以衡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雁州之事,想必諸位已聽聞,我孤身前往面見鎮國公,將蕭辰凜勾結北狄、謀害父皇與我的證據都呈上,而後鎮國公答應了,願傾盡雁州軍力,扶持我為正統。」

  蕭以衡孤身前往,路上也多有兇險。

  尤其是鎮國公,若對方已有異心,他便算是自投羅網。

  還好,他賭對了,鎮國公還是那個鎮國公,未曾變過。

  半月前,鎮國公帶雁州軍起兵,口號乃復正統,正名位。

  「恭喜殿下。」柳聞鶯真心為他高興。

  蕭以衡也望向她,眼底泛起溫柔。

  「若沒有諸位鼎力相助,沒有聞鶯捨命相救,我蕭以衡早已是黃土一抔,何來今日?」

  「聞鶯,我還是得謝你。」

  柳聞鶯垂眸,「我也只是報了你當初的恩情罷了。」

  兩人還要繼續,裴定玄突然開口,將那點剛剛生出來的、不合時宜的溫情打破。

  「你孤身前來京城,就不怕被蕭辰凜的眼線發現?如今你可是叛軍之首,若被擒住……」

  「雁州軍中的我是替身,我提前離軍,輕裝簡從,繞道南下,蕭辰凜此刻注意力全在北方戰事與雁州大軍上,不會料到我會潛入京城。」

  蕭以衡攤開一張輿圖,手指向北方。

  「蕭辰凜與北狄勾結,原想借外族之力奪得皇位,可北狄人貪得無厭,奪了五城後仍虎視眈眈。

  如今北方戰事焦灼,牽制了蕭辰凜大量兵力,這正是我與鎮國公起兵的最佳時機。」

  裴澤鈺道:「所以你們才能半月之內,從雁州打到滁州,打了蕭辰凜一個措手不及。」

  蕭以衡點頭,「正是,但優勢不會一直保持,等蕭辰凜反應過來,調集京畿守軍與各地駐軍,戰事便會陷入膠著。」

  裴定玄也道:「尤其是京城高牆深池,易守難攻。」

  蕭以衡:「定玄說的沒錯,若強攻,即便攻下,也是血流成河,生靈塗炭,這不是我要的。」

  屋內眾人陷入沉思。

  攻城戰最是慘烈,何況是京城?若真硬攻,不知要填進去多少性命。

  待到皇宮又是第二道難關,餘下的兵力是否足以支撐,會不會被瓮中捉鱉?

  蕭以衡環視一圈忽問,「裴三公子呢?他在軍中歷練過,對攻城守城應有見解。」

  話尾落下,屋內氣氛驟凝。

  柳聞鶯臉色一白,身形晃了晃。


  裴澤鈺與裴定玄對視一眼,皆沉默。

  最後還是薛璧開口,「他被污衊通敵,打入刑部大牢,已一月有餘。」

  蕭以衡一聽,便也明白,「果然吶,蕭辰凜還是我那個睚眥必報的皇兄。」

  金鑾殿上裴曜鈞從蕭辰凜手中救下裴家滿門,全身而退。

  那時蕭以衡便擔憂,以蕭辰凜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是在報復裴曜鈞讓他顏面掃地,同時他能撕毀與北狄的盟約,自然也要將裴曜鈞這枚眼中釘拔出來。

  柳聞鶯眼中含淚,卻強忍著不落,突然手背有溫暖覆蓋。

  蕭以衡道:「聞鶯,我會想辦法救他出來。」

  柳聞鶯抬眸望他,水光瀲灩,「嗯,我相信殿下。」

  只要蕭以衡能進入皇城,揭穿蕭辰凜的假面,三爺便能洗清冤屈,裕國公府也能重回門第。

  雅舍內的燭火燃了一整宿。

  整個晚上,眾人都圍坐案前,低聲商議。

  從大軍部署到內應聯絡,反覆推敲、修改,他們才堪堪敲定了一套攻入皇城的方案。

  可方案之中,仍有兩處至關重要的死結。

  城門如何攻破,仍是最大的難題。

  裴定玄指向案上京城地圖,「城門高大堅固,守衛森嚴,蕭辰凜又派了重兵把守。」

  「若是強攻,必然會耗盡大軍大半兵力,即便僥倖攻破城門,入皇城後也會兵力空虛,極易被禁軍反撲,到時候怕是功虧一簣。」

  裴澤鈺頷首附和,「除此之外,宮中禁軍統領衛崢,乃是蕭辰凜的心腹,治軍極嚴,麾下禁軍更是個個精銳,絕非易與之輩。」

  「若不能拿下衛崢,即便攻入皇城,也難以逼近皇宮,更別說揭穿蕭辰凜的罪行,救出曜鈞了。」

  蕭以衡屈指叩了叩桌案,「衛崢雖忠於蕭辰凜,但他素來重情重義,當初蕭辰凜拉攏他,也是救了他妻子一命才被拿捏,他為人正直,若我們能說服他倒戈,也未嘗不可。」

  眾人各抒己見,卻始終沒有想出一個穩妥的解決辦法,入京拉攏衛崢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生死攸關的棋局,一步錯,滿盤皆輸。

  晨光漸亮,鳥雀在檐下啁啾,一夜籌謀,卡死在沒能破解的兩個死結。

  柳聞鶯見他們面露疲憊,勸道:「今日先到此吧,再糾結下去也想不出法子,等歇息好後,我們再想他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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