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撞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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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田在織雲莊西側,連綿數十畝。

  時節正好,本該是桑葉最肥嫩的時節,眼前桑田卻顯得稀疏萎黃。

  「姓張的將施肥的錢貪了大半,買的全是劣等肥,桑樹根扎不深,葉子自然長不好。」

  王嬤嬤掐下一片桑葉。

  「你看,葉面薄黃,邊緣捲曲,蠶吃了這樣的葉子,營養跟不上,自然體弱多病。」

  柳聞鶯蹲下來觀察,土質板結,肥力貧瘠。

  王嬤嬤嘆道:「你可想出法子了?」

  總不能就這樣耗著,不然下半年的繅絲織布就沒指望了。

  「毀樹容易養樹難,桑樹長勢衰敗,想要恢復元氣,至少要等上一兩年,遠水解不了近渴。」

  「若要解決燃眉之急,只好從別處採買新鮮桑葉,再購置一批優質蠶種重新餵養,花銷雖大,但也挽回些損失。」

  王嬤嬤點頭,「眼下也只能這樣,買桑葉和蠶種耗費不小,好在公府那邊已經放權。」

  兩人沿著田埂走,商議著買桑葉蠶種的細節。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空地,前方僅有幾間茅屋,孤零零的,四周種著幾株歪脖子樹,有些蕭索。

  柳聞鶯好奇問道:「那處是做什麼的?」

  「那是附近幾個孤老住的,多是孩子早夭,或老伴去了,剩自己一人。

  他們便湊在一處,搭幾間茅屋,好歹生病時能互相照應。」

  「那他們平日怎麼生活?」都是些孤寡老人,想必生活也過得困苦艱辛。

  王嬤嬤道:「莊子裡和周圍的好心人,平日裡秋收時的米糧,或是醃多的鹹菜,都會送些過去,接濟接濟。」

  柳聞鶯思了思,「莊子庫房裡積壓了些舊布,花色過時,賣不出去,放著反倒容易被蟲蛀。

  過幾日不如清點出來,送過去給他們裁衣裳。」

  王嬤嬤眼底浮起笑意。

  「娘子心善,如今你是莊頭,這些小事,你做主便是。」

  暮色四合,兩人折返。

  夜裡,柳聞鶯將落落哄睡,自己卻輾轉難眠。

  她索性披衣起身,提了一盞燈,又往桑田去。

  月色清冷,照得桑田銀白。

  柳聞鶯走了許久,再往前便是茅屋,屋裡熄著燈火,想必老人家們都睡了。

  正要轉身離開,腳下忽然被什麼絆住,踉蹌幾步,燈籠脫手滾落在地。

  柳聞鶯穩住身形,低頭看去,便見一個人躺在田間,一動不動。

  將提燈撿起來,湊近照亮。

  是個極健碩的男子,穿著粗麻短打,赤著胳膊,露出的臂膀結實得像鐵鑄的,大臂粗得快要趕上她的腰了。

  他應是想靠坐在田邊的樹根,卻因體力不支暈厥,滾到田裡。

  「醒醒,醒醒,還好嗎?」

  柳聞鶯輕喚兩聲,對方毫無反應。

  剝開對方的黑髮,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膚色是常年日曬的深麥色,眉骨高聳,鼻樑挺直。

  即便不省人事,緊抿的唇際仍然凝著野性的悍氣。

  柳聞鶯探了探他的頸側動脈,還好,還在跳動。

  接著道一句冒犯,柳聞鶯便把他的上衣剝開。

  寬肩窄腰,胸肌不是一般的飽滿緊實,左側胸口有道新傷,皮肉外翻,血跡已凝成暗紅,邊緣粗糙,應是被獸爪所傷。

  柳聞鶯蹙眉,不免嘀咕。

  「傷成這樣,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連自己受傷都不處理,真當自己鐵打的皮糙肉厚……」

  柳聞鶯解下自己的腰帶又掏出絹帕,將他的傷口緊緊纏住,免得再感染了。

  包紮完畢,她試著想帶他回去,卻紋絲不動。

  男人被她拖拽的動作扯到傷,痛得睜眼,而後又昏過去。

  柳聞鶯氣竭,這人沉得像塊巨石,若強行拖拽,怕會撕裂傷口。

  荒郊野嶺,總不能將他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柳聞鶯小跑回去喊人。


  她走後沒多久,男人便醒了。

  胸口傳來刺痛,他擰眉捂住,卻觸到層層布條,不由愣住。

  乾淨布條連同絹帕將傷包紮得嚴實,混沌記憶漸漸回籠。

  深夜,桑林,燈籠昏黃。

  青衣女子俯身為他處理傷口,樣貌朦朦朧朧的,像水中望月,看不真切。

  但應是極好看的,如同畫裡的仙女。

  陸野顧盼四周,桑林寂寂,月色如水,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仙女,他一定是碰到仙女了……

  另一廂,柳聞鶯跑回來叫醒睡眼惺忪的王嬤嬤。

  兩人趕到時,田間空無一人。

  王嬤嬤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不是說有人昏倒嗎?人、人呢?該不會是見鬼了吧……」

  柳聞鶯不信,俯身查看,地面殘留有血跡。

  「不是鬼,我的絹帕不在,地上草葉還有被壓過的痕跡,應該是他自己走了……」

  王嬤嬤鬆口氣,「那還好,估計是周圍的村民,他能走代表身子還好,傷不重。」

  柳聞鶯想想也是,便不再說什麼。

  回去後,她沒有將今晚之事放在心上,能做的都做了,至於對方能自己清醒離開,想來也是沒有大礙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柳聞鶯每日泡在蠶房裡,蠶娘們從起初的試探觀望,到後來逐漸親近信服。

  她們發現這個年輕的莊頭,不是來擺架子的,是真的肯和她們一起幹活。

  有柳聞鶯帶頭,莊子裡漸漸有了新氣象,蠶蟲一日日肥壯起來。

  清晨,柳聞鶯剛出莊子大門,想要去田裡看看。

  便見一個穿紅戴綠的婦人探頭探腦張望,她約莫四十來歲,麵皮白淨,一雙眼睛滴溜溜轉。

  見柳聞鶯出來,婦人立刻堆起笑迎上來。

  「這位可是織雲莊新來的莊頭,柳娘子?」

  柳聞鶯腳步一頓,「是我,您是……」

  婦人熱絡地抓住她手腕。

  「哎喲,可算找著您了!我是這十里八鄉最有名的媒婆,您叫我金口媒就成!周圍適婚的郎君姑娘,就沒有我不認識的!」

  柳聞鶯不動聲色想抽回手,無果,只好莞爾道:「你尋我有何事?」

  「自然是想給柳娘子你說親啊,你年紀輕輕獨自帶孩,執掌這麼大的莊子可不容易。」

  「我最心疼娘子這樣的,誓要給每一個娘子安個家,況且我金口媒的本事你儘管放心,經過我牽線搭橋的,就沒有不幸福美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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