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被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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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如墨,寒星稀疏。

  柳聞鶯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間,忽覺屋門似乎被人推開。

  難道是……三爺?

  不對,三爺已經離京了,那會是誰?!

  寒意從心底竄起,柳聞鶯赫然驚醒。

  月光透過窗紙,勉強勾勒出床邊一個男人的輪廓。

  「誰……唔!」

  那人影撲上來,粗糙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

  濃重汗臭混著劣質酒味,熏得她幾欲作嘔。

  「不准叫人!」

  柳聞鶯終於看清那人的樣貌,顴骨高聳,三角眼,生得瘦削。

  陌生又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腦海里的記憶碎片驟然湧來,田埂上不懷好意的打量,夏夜窗縫外窺探的眼睛……

  他是李川業,陳銀娣的丈夫!

  他怎麼會在這兒?

  「聞鶯啊別出聲,乖乖聽話。」

  「老子早就看上你了,可惜吶,你是陳家的童養媳,當年若是嫁給老子,何至於守寡,受那些苦?」

  他話剛說完,門外便傳來陳銀娣的催促,「李川業你快點!」

  李川業笑容猥瑣。

  「聽見了嗎?銀娣都催了,從前得不到你,今日好不容易機會,就算不能長久,爽爽也值了。」

  他俯下身,臭烘烘的嘴湊過來。

  柳聞鶯拼盡全力,一腳踹在他兩腿之間。

  李川業痛得叫不出聲,捂著襠部,蜷縮在地上倒抽氣。

  落落被驚醒,哇哇大哭起來,哭聲尖亮。

  柳聞鶯抱起女兒,赤腳跑到門口,卻發現屋門被人從外面鎖住,無論她怎麼用力都拉不開。

  「陳銀娣,你快開門!」

  「開門?」陳銀娣冷笑。

  「你別做夢了!明兒一早,我就要讓全府的人都知道,你這個陛下封賜的哺寧娘子,背地裡竟然和自己的小姑父通姦!」

  「我看你還怎麼在府里立足,怎麼風光!」

  柳聞鶯早就知道陳家沒一個好東西,陳銀娣母女心狠手辣,李川業卑劣無恥。

  可她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黑心爛肚至此,想出陰毒計策要毀了她。

  「陳銀娣你真是個窩囊!從前李川業打你,你半句話都不敢吭聲,只會在我頭上找威風。」

  「你不是最討厭李川業和我說話,對我有心思嗎?如今你倒做起推手來了,你真是沒用!」

  門外冷笑聲停了,片刻後陳銀娣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帶著歇斯底里的恨意。

  「還不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哥不會死,老李也不會被你勾走,你就是一個掃把星,誰沾上你誰倒霉!」

  柳聞鶯還要再說什麼,拖延時辰,只盼府里的人能發現偏僻小院的反常。

  陳銀娣卻已經回過味來,催道:「李川業你還是不是男人,快動手啊!」

  地上的李川業已緩過勁,搖搖晃晃站起來。

  身體的疼痛轉化為惱羞成怒,他一步步逼近。

  柳聞鶯懷抱落落,抓到手邊的東西就丟過去。

  但房間狹小,丟的東西也沒有威懾性。

  李川業幾次要去抓她,都被她巧妙躲開。

  情急之下,李川業直接抓住落落的胳膊。

  落落被抓得生疼,哭得愈發撕心裂肺。

  李川業一使勁,直接將孩子奪過來,夾在腋下。

  落落哭得啞嗓,小手朝柳聞鶯伸著,嘴裡含混不清地喊娘親。

  「落落!」

  「你再動我就摔死她!」

  柳聞鶯不躲了,站在原地與他僵持。

  「到底要怎樣你才能放了孩子?」

  「呵,現在曉得求老子了?你趕緊把衣服脫了,滾過來伺候老子!」

  柳聞鶯緊抓領口不放。

  李川業將孩子舉高,獰笑道:「脫,不然老子摔死這小雜種!」


  「別!你別,我做就是。」

  柳聞鶯盯著李川業,竟讓他罕見地脊背生寒。

  但隨著衣帶漸寬,露出一截雪白的頸子,李川業眼底那點懼意便蕩然無存。

  ……

  子時過,裴定玄才從刑部出來,乘馬車歸府。

  馬車在公府大門前停下,阿泰提著燈籠迎上來。

  「大爺,可要用些宵夜暖暖胃?」

  「不必,先回去。」

  裴定玄走在最前頭,穿過迴廊,繞過花園,來到一處岔口。

  左邊通往汀蘭院,他該去的地方。

  右邊則通往偏僻的東南角,那是她的居所。

  裴定玄突然停下步子。

  「大爺?」阿泰關切。

  「你們……都先回去吧,我走走。」

  阿泰帶著其餘下人返回,從前大爺也不是沒有獨自遊逛的時候,多半是為了靜心思想案情。

  等僕從們都走遠,裴定玄朝著東南角邁步走去。

  其實從前,他每隔幾日都會繞到她的居所外。

  有時,她睡得晚,屋裡還亮著燈,窗戶上映著她的影子,影影綽綽的。

  有時,她睡得早,屋裡黑沉沉一片,他在院門外站一會兒再離開。

  甚至,他見過裴曜鈞從她屋裡出來,意氣風發,笑容饜足。

  不是沒想去阻止,只是阻止之後,又該以何等藉口說明自己深夜出現在她的屋外?

  真是應了裴澤鈺那句,誰更卑劣還說不清楚。

  他千防萬防,防住了裴曜鈞那條性子急躁的狼犬,卻沒防住裴澤鈺這隻步步為營的狐狸。

  論心思,他終究是輸了一籌。

  可裴澤鈺,難道就真的全勝了嗎?

  情之一字,從來都由不得人掌控。

  思索間,裴定玄已然來到院外。

  院門虛掩,屋內漆黑,沒有點燈。

  那麼晚的時辰,想來她早該歇息了。

  遠遠看上一眼便已短暫滿足,他何時這般卑微過?

  裴定玄壓下心頭酸澀,轉身就要離去。

  「啊——」

  屋內突然傳出一聲悽厲慘叫。

  裴定玄神情驟變,寒意凜然。

  他快步朝屋門奔去,卻發現門扉被人從外面鎖住。

  裴定玄來不及多想,抬起長腿,狠狠踹在門栓上。

  他全然未曾察覺,院子裡的陰影處貓著個人。

  陳銀娣本來在外把守放風,沒想到生出變故,還迎來了府里的公正威嚴的大爺。

  她嚇得不輕,趁著對方不注意,慌不擇路逃走。

  裴定玄狠踹,哐當巨響,木門應聲而開,木屑飛濺。

  屋內狼藉景象瞬間映入眼帘,桌椅翻倒,瓷器碎裂,還有床榻邊的一灘暗紅。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

  裴定玄剛要走進,門板背後的死角里寒光乍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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