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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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聞鶯抱著落落左看右看,旁邊傳來輕笑。

  小竹和菱兒站在一旁,眼眶也都紅紅的。

  乾娘田嬤嬤上前,笑著抹了把眼角,「可算回來了,沒事就好。」

  柳聞鶯向她們笑了笑,示意她們放心。

  忽然,她注意到落落兩隻手腕上,各戴著金鐲子。

  「這鐲子……」

  田嬤嬤說:「是大爺贈的,說是燁兒的鐲子多到戴不過來,有些戴不了,多了也是浪費,下人們也沒這么小的圈口,索性就給落落了。」

  柳聞鶯順著田嬤嬤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人,裴定玄。

  他一襲玄色鑲金邊的常服,負手而立。

  柳聞鶯忙抱著落落上前,「奴婢替落落多謝大爺。」

  裴定玄虛扶起她,雙眸落在她身上,眼底晦暗,有著許多思念。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想說些關切話語,問些旅途安危。

  但礙於府門前人多眼雜,只能將所有心緒壓在心底,語氣故作平淡。

  「不必多禮,你先帶著孩子回去吧。」

  柳聞鶯點頭,能察覺到他眼底的未盡之言,卻也知場合不便。

  「多謝大爺體恤,那奴婢先行告退。」

  「你們也都下去吧。」

  柳聞鶯與田嬤嬤等人先行進了府。

  裴澤鈺從馬車下來,不慌不忙,視線追逐柳聞鶯的背影,直到她繞過影壁,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

  剛一歸府,裴定玄便迫不及待將他們隔開,真是防得緊。

  「大哥。」

  「二弟。」

  兩人互相拱手,維持表面兄友弟恭。

  「二弟此番出京公幹,辛苦了。就是不知為何將祖母身邊的丫鬟也帶走了?」

  裴定玄到底是嘴下留情,他更想問裴澤鈺,將人帶走是真的公務繁忙,還是借著公差之名,行私念之實?

  裴澤鈺神色未變,「祖母的意思,大哥若有疑問,不妨去問問祖母。」

  裴定玄笑意微僵。

  祖母偏寵他是府里心照不宣的事。

  他盯著裴澤鈺意氣風發的眉眼,胸口那股鬱氣翻騰得更厲害。

  裴定玄深呼吸,「我有一事思慮良久仍然不解,還請二弟與我解惑。」

  「大哥請說。」

  「壽宴正日,在東廂房與你一起的人是誰?」

  當初裴澤鈺與林氏和離,他正忙於刑部要務,分身乏術,僅僅以為二人夫妻緣盡。

  畢竟先前二人便矛盾頻發,爭吵不斷,他並非不知。

  可後來京中流言四起,說裴澤鈺無法人道,自始至終,從未碰過林氏。

  這怎麼可能?

  壽宴那日,他與蕭以衡分明途經東廂房,聽見了屋內的動靜。

  不能人道又是傳的什麼流言?

  想弄清楚其中真相,除了去問林氏,便是去問裴澤鈺。

  林氏已經被林府送離京城,那便只有裴澤鈺。

  可裴澤鈺竟然也離京了。

  裴定玄只好旁敲側擊去問當日在場的母親,才知曉流言並非虛傳。

  裴澤鈺當真從未與林氏圓房。

  那壽宴之日的動靜,又算什麼?

  一想到裴澤鈺出京公幹就公幹,竟還帶走了柳聞鶯,他心底不好的預感便愈發強烈。

  如今終於等到他們歸府,他便也按捺不住,當即問出口。

  裴澤鈺唇角的笑意蕩漾至眉梢,春風得意。

  「大哥心裡既然有了答案,何必再問。」

  他沒點明,但什麼都說了。

  裴定玄呼吸一滯,猜測是一回事,親耳聽到是另一回事。

  胸口像是被鈍器砸中,悶痛得厲害。

  若當初他以肅正家風的理由進去,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裴定玄收手捏緊拳頭,「你可知此事……」


  裴澤鈺截斷話頭,「大哥不必拿對三弟那套來對付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是胡鬧。」

  裴定玄語塞,對待裴曜鈞,他可以憑藉兄長的優勢管束他。

  可對待這個二弟,他不能,他不吃那一套。

  裴澤鈺抬眼直視裴定玄,眸光清亮如潭,語帶告誡。

  「大哥在刑部久了,習慣以權勢地位壓人,但山外有山,還望大哥……尊重她的選擇。」

  說完,裴澤鈺就要離去。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

  裴定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止住裴澤鈺的腳步。

  裴澤鈺轉頭,回看他:「大哥還有什麼話要說?至少我比大哥更得她親近,不是麼?」

  語氣淡淡,卻像把鋒利匕首,精準扎進裴定玄的心口。

  若說裴曜鈞對他還有幾分威脅,那裴定玄,他根本都不曾放進眼底。

  他有家室,有妻兒,日後說不定還有整個裕國公府的擔子。

  柳聞鶯的性子,裴澤鈺懂,她不會選他,那樣有愧於溫靜舒。

  裴定玄何嘗不明白自己的劣勢,但他早就暗暗發過誓,無論如何都要爭一爭。

  花落誰家還不一定。

  「長公主懷有身孕,不久後就要臨盆,陛下為長公主在京城遴選合適的奶娘,想必再過不久,聖旨就要來了。」

  裴澤鈺面上的從容消失不見,更多的是沉冷肅色。

  「大哥好、手、段。」

  裴定玄一笑,「彼此彼此。」

  雪色衣袍拂袖而去,不歡而散。

  東南小院。

  柳聞鶯抱著落落不放,回到居所,屋內陳設依舊,時常有人打理,不見落灰。

  幾人圍坐在一起,話匣子便打開了。

  柳聞鶯與她們說著南下的見聞與趣事兒,笑語盈盈,熱鬧不已。

  突然,門扉被人急促叩響。

  小竹去開門,見是門房。

  「柳管事,快去前院花廳吧,宮裡來人了!」

  柳聞鶯難免一驚,宮裡來人能與她有何干係?

  前院花廳內,穿著深藍色袍子的內侍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品茗。

  見柳聞鶯進來,他放下茶盞,起身。

  「你就是柳聞鶯?快來接旨吧。」

  柳聞鶯更為訝然,但還是老老實實行禮。

  「民婦接旨。」

  內侍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聖旨,尖著嗓子念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公主殿下懷妊八月,需擇良善乳母侍奉,聞裕國公府柳氏聞鶯,性溫良,體康健,特召入宮侍奉,欽此。」

  柳聞鶯抬首,「公公容稟,民婦尚在哺育親生女兒,恐難當此重任。」

  她才剛回京和落落團聚,又要入宮分別嗎?

  內侍眯起眼,「你是想抗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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