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二爺盤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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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瑤接過那系帶,在指尖捻了捻。

  然後,她走到燭台前,將那系帶湊到火上。

  火焰一點點吞噬絲線,化作灰燼。

  至於扇墜她沒接,那東西太結實,火燒不動,摔碎容易殘留粉末。

  「這個你暫且收著,尋機會再丟掉,丟得越遠越好。」

  天未破曉,夜色尚存。

  庭院裡的露水壓彎枝葉,秋寒浸骨。

  柳聞鶯一夜未歸,心頭最記掛的便是女兒落落。

  她匆匆趕回住所,小竹睡在床上,與落落同眠。

  聽到動靜,小竹醒來,問道:「姐姐昨夜去哪兒了?」

  柳聞鶯回來的路上便想好說辭,「我在……守夜,忙得忘記派人告知你,眼下還要趕回去。」

  小竹雖有疑慮,但轉念一想,老夫人正值壽辰,柳聞鶯身為管事丫鬟,自然忙得不可開交。

  「那姐姐放心去吧,這兒有我。」

  「嗯。」

  柳聞鶯看了女兒熟睡的面容一眼,轉身出門。

  明晞堂內,她來得剛好,老夫人正起身,由著吳嬤嬤洗漱梳妝。

  柳聞鶯進去時,老夫人從銅鏡里看見她,笑著問。

  「這麼早就來了,腳腕的崴傷可還好?」

  想到昨晚三爺派人送去的話,柳聞鶯躬身回道:「勞老夫人掛心,已然不妨事。」

  老夫人點頭,「那就好。」

  六十大壽的壽宴昨兒頭一日最是隆重。

  今兒的都是些三品以下的官員走動賀禮,相對清閒些。

  況且流水宴也是下午才開,清晨與上午,老夫人照樣吃藥,讓人按摩腿腳,扶著助步器做康復訓練。

  屋內是經久不散的湯藥微苦,上午日頭從雲層里探出來,天氣大好,眾人將老夫人扶坐在輪椅上,推到院子裡透透氣。

  院門外腳步窸窣,不時有下人經過,神色倉惶。

  老夫人探首望去,問道:「外頭怎麼了?」

  守在門口的丫鬟被叫上來回話。

  「回老夫人,聽說是二爺昨兒不慎落了東西,疑心府里有下人手腳不乾淨,正讓人過去接受盤查呢。」

  柳聞鶯正替老夫人揉按肩頸,聽罷動作一頓。

  「鈺兒素來有分寸,能鬧出這般動靜,丟的怕不是尋常物件。」

  她擺擺手,「罷了,由他去查,咱們院裡的人不必去湊熱鬧。」

  柳聞鶯暗自鬆了口氣。

  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嬤嬤,都是貼身伺候的。

  昨日壽宴全程守在老夫人身邊,從未離開半步,自然不必去接受盤查。

  而她,此刻也能借著伺候的由頭,順理成章地躲過去,不必直面二爺的盤查。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有人慌慌張張跑進來,見到老夫人先是一跪,而後看向柳聞鶯。

  「柳管事,是、是庫房那兒出了岔子。」

  老夫人皺眉:「什麼岔子?」

  「昨日客人送的賀禮,今早按著禮單清點時少了件官窯瓷器。」

  柳聞鶯臉色微變,庫房鑰匙在她手裡,出了紕漏,她難辭其咎。

  她給老夫人請示,「或許是賀禮太多,堆疊如山,小件的便遺漏了,奴婢想去查查。」

  老夫人自然同意。

  柳聞鶯與送消息的僕從走出明晞堂。

  天光大盛,廊檐下,安置一把梨花木圈椅,裴澤鈺端坐其上。

  錦袍料子順滑,襯得他挺直的身形愈發清瘦。

  可面色算不上溫潤,少見的沉凝如霜。

  林知瑤坐在不遠處,與他隔著數丈的距離,像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

  院子中央,一排排下人站得整整齊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阿福頭上還纏著紗布,強撐著點名核對。

  「下一個。」

  「走。」

  「再下一個。」


  ……

  一個接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上前幾步,由人檢查過後,便從側門離開。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寥寥幾個。

  最後那幾個人也散了。

  阿福走到裴澤鈺跟前,躬身稟明。

  「二爺,府里除去幾位主子的貼身下人,其餘三百多人都盤查過了。」

  「從守門的門房,到後廚的雜役,灑掃庭院的下人,無一遺漏。」

  裴澤鈺沒有說話。

  昨夜他親自檢查過那間東廂房,從床榻到角落,從茶几到窗欞,每一個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翻遍了。

  什麼都沒有,收拾得很乾淨,乾淨得像是刻意為之。

  可他不信,他偏要找出那個人。

  弄丟東西不過是盤查的藉口,他的目標從未變過。

  「不是還有人沒查嗎?那便繼續。」

  阿福猶豫道:「二爺,若要繼續,那便要驚動各房主子了。」

  林知瑤正欲開口,勸說裴澤鈺放棄。

  阿晉忽然想起什麼,上前說道:「二爺,奴才想起一件事。」

  「說罷。」裴澤鈺額角突突直跳,他用指腹按著,閉眸傾聽。

  「昨日離席後,您身子不適,在廂房歇息時,奴才遇到柳聞鶯,拜託她去照看過您。」

  裴澤鈺倏然起身,動作太猛,連帶著身下的椅子都發出刺耳聲響。

  「為何不早說?」

  阿晉嚇得撲通跪下,連連告饒。

  「二爺恕罪!昨日事情太嚴重,奴才腦子沒有阿福哥清楚,一時沒想起來!而且……」

  他吞了口唾沫,「而且奴才帶大夫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當時只有……」

  阿晉看向不遠處端坐的身影。

  林知瑤坐在那兒,手捧茶盞。

  「我來的時候,確實沒看見什麼人影,怕是對方有事,未曾真的來過。」

  一句話輕輕巧巧,卻是將矛盾引向柳聞鶯。

  畢竟在她看來,若柳聞鶯真的去了,那便是擅離職守,對老夫人未曾盡責。

  若她沒去,那便是對二爺的吩咐陽奉陰違。

  無論哪一種,都夠她喝一壺的。

  可她表面說得淡定,背地裡卻已經開始緊張。

  若那與二爺有染的人,真的是柳聞鶯……

  那她就是在為別人做嫁衣。

  她恨,但她更不能說。

  裴澤鈺看都沒看她一眼,仿佛她的話不過是耳旁風。

  「阿福,找柳聞鶯過來。」

  此時,柳聞鶯還在庫房忙活。

  庫房的確如她所想,賀禮太多,堆疊得分辨不清,才沒有點到,實際並沒有丟東西。

  處理好庫房的事情,她就往回趕,甚至特意繞了遠路,避開二爺盤查人的院落。

  小路兩旁,種著成片的翠竹。

  明晞堂的月門近在眼前,門口守著兩個小丫鬟。

  柳聞鶯心頭一松,正準備踏入月門,卻被一個熟悉的人叫住。

  「柳姐姐,留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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