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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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殿下,助步器實則並非微臣一人之功。」

  眾人怔然,齊刷刷看向他。

  裴曜鈞一字一句,務必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圖樣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柳聞鶯所畫,微臣不過是依樣製作罷了。」

  「哦?竟是這樣?」

  柳聞鶯沒想到三爺並未居功,竟說出了實情。

  助步器到底是三爺做出來的,她正愁以什麼樣的名目呈給老夫人,壽宴便是一個極好的契機。

  如今被三爺點破,她也只好站出來,朝長公主福身。

  「奴婢也是在鄉下時見過不良於行的老人,用類似的東西來輔助行走,便斗膽畫了圖樣,請三爺幫忙完善製作。」

  他們倆倒是默契,兩個都不居功,話也說得謙遜。

  「你是個實誠的,不過能想到這個法子,並畫成圖紙,也是不易。」

  長公主不加吝嗇地誇讚。

  她又轉頭對老夫人道:「裴老太君身邊真是藏龍臥虎,端是個丫鬟都能有不同尋常的巧思,難得難得。」

  裴老夫人含笑點頭:「殿下過譽了。」

  柳聞鶯也連忙垂眸附和:「奴婢不敢當。」

  長公主仔細打量她,眼中欣賞未有掩飾。

  她記得柳聞鶯,那個舉著火把,擋在裴老夫人面前,驅逐雪豹的丫鬟。

  後來圍場墜崖,鬧得沸沸揚揚的也是她。

  聽聞裴二爺傷得不輕,若沒有她,難以活到被救援。

  現在,這助步器又是出自她的手筆。

  的確是個有真本事的。

  「行了,退下吧。」

  長公主揮揮手,柳聞鶯和裴曜鈞都俯首,一個回到坐席,一個退回老夫人身後。

  吳嬤嬤正要繼續唱念禮單,不想旁邊傳來一聲哎喲喲地呼痛。

  鎮國公餘老夫人扶著額頭,頭痛如閃電疾速穿過頭皮,疼得她沒忍住,叫出了聲。

  「余老太君,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長公主關切問道。

  丫鬟掏出隨身的藥餵給余老夫人,余老夫人喘了口氣,強顏笑道:

  「勞長公主掛心,不妨事,頭風犯了,老毛病忍忍就過去了。」

  「頭風最忌勞累,你可要仔細身子,莫要強撐。」

  余老夫人應了,回眸時,看向裴老夫人身邊那道青色的身影。

  那丫鬟正細心為裴老夫人添茶,動作輕柔,神色專注。

  若是自己身邊,也有個這樣巧思聰明、知冷知熱的奴婢就好了。

  她府中那些丫鬟,要麼木訥愚鈍,要麼心思活絡卻不用在正處。

  這些年頭風發作時,人便愈發煩躁,連個能順心伺候的人都難尋。

  吳嬤嬤繼續念起禮單。

  可有了三爺那個幫癱瘓之人行走的助步器在前,後面那些金玉珠寶、古玩字畫,都顯得黯淡無光。

  畢竟,再多的金銀珠寶,也比不上能讓人重新站起來走路的本事。

  禮單念完,筵席繼續。

  觥籌交錯間,酒酣耳熱,儘是熱鬧。

  老夫人坐在主位,笑意盈盈,不時與身旁的幾位老友說笑幾句,心情極好。

  裴澤鈺坐在席間,飲了幾杯,面色便有些不對。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佳釀下肚,沒能讓他放鬆,反倒將大病後的虛弱勾了出來。

  林知瑤與他到底是表面夫妻,席位與他安排在一起。

  見裴澤鈺神色不動,她忙湊過去關切。

  「二爺,可是身子不適?您大病初癒,本就不該飲酒的,我您下去歇息吧?」

  她說著,伸手想去扶他。

  裴澤鈺卻微微一偏,避開了她的手。

  他對侍立身後的阿晉道:「扶我出去透透氣。」

  阿晉將他攙起,裴澤鈺身形晃了兩晃,不忘對席間左右拱手。

  「諸位慢用,在下身體不適,失陪片刻。」

  他在圍場的遭遇不是秘密,又見他著實醉得不輕,周圍賓客便沒有阻攔。


  裴澤鈺在阿晉的攙扶下悄然離席。

  廳中賓客眾多,除了那方,無人注意他的離去。

  林知瑤望著他離去的地方,心中焦急又不敢表露,使眼色給丫鬟小杏,讓她好好跟著二爺。

  壽宴又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賓客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

  林知瑤見時機差不多了,也起身準備離開,想去尋裴澤鈺。

  「知瑤。」

  被人叫住,林知瑤腳步一頓,「母親。」

  裴夫人面上帶笑,但語氣不容拒絕。

  「隨我來,我有話要與你說。」

  她說完便轉身往議事的花廳走去。

  什麼時候說不好,偏偏是這時候?

  林知瑤心裡急得火燒火燎,可不敢違逆婆母,唯有跟在裴夫人身後。

  老夫人是今日的壽星,在席間坐得久,尤其是用過膳食後,已經有了倦意。

  柳聞鶯見時辰差不多,正要提醒老夫人用藥,卻忽地想到,老夫人的藥,到現在還沒送來。

  轉念一想,今兒大廚房忙不過來,只怕是把小廚房的人也調過去幫忙了。

  她彎下腰,在老夫人耳邊輕聲:「老夫人,用藥的時辰到了,可湯藥還不見蹤影,奴婢去小廚房催催。」

  老夫人點頭,擺手讓她去。

  很快,柳聞鶯趕到小廚房,見湯藥還在煎熬,還差半炷香就能弄好。

  她叮囑煎藥的丫鬟仔細看管,切勿再出半分差錯,便快步折返回去。

  此時花園裡人影寥落,賓客們都聚在前院正廳,幾株晚開的茉莉在風中款擺,幽香浮動。

  柳聞鶯穿過垂花門,便瞥見不遠處的海棠花架下,立著道錦瀾色的人影。

  柳聞鶯走近幾步,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二殿下,蕭以衡。

  他眼上那條覆了許久的白綢已經摘下,露出底下的雙眸。

  眼尾是上挑的,瞳仁清亮如水,唇角天生微揚,仿佛時刻含著笑意。

  柳聞鶯只是路過,朝他福了福身,不敢打攪客人賞景的興致,準備從他身側繞過。

  「敢問書房在何處?」

  二殿下來府中賀壽,竟獨自一人在花園迷路?

  但她並未多問,抬手指了方位。

  「穿過那道門,沿著迴廊一直走,到頭右轉便是。」

  蕭以衡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多謝。」

  柳聞鶯沒有多想,繼續往前。

  可走出幾步,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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