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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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辰凜坐於馬上,眉宇間陰鷙傲慢。

  他將手裡的精緻的彎弓交給下屬收好,嘴上無辜。

  「真是對不住各位,林間草木蔥蘢,孤一時眼拙,將亂竄的兔子誤看成比試要尋的玉鴿。」

  真的只是為了射玉鴿麼?

  柳聞鶯不認為是自己多想。

  太子那一箭角度刁鑽,頗有一石二鳥之勢。

  對準兔子的同時也衝著她後心而來。

  若不是三位爺同時出聲提醒,讓她有反應的時間,那一箭已經釘在她身上了。

  她的下場便會和母兔一樣,當場喪命。

  但她垂眸,沒有什麼說話。

  她人微言輕,不能說,但有人能為她說。

  「太子殿下好箭法。」

  裴曜鈞站出來,明褒實貶。

  「兔子都能看成玉鴿,差點傷到我公府的人,這等眼力,真是讓人佩服。」

  蕭辰凜認得出他,更何況昨日他還上台玩鼎,驚艷四座,不可謂印象不深。

  「一個下人也值得裴三公子如此維護?怎麼,是沒見過好的?」

  裴曜鈞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就要發作。

  「三弟,你先退下。」

  裴定玄及時擋在他和太子之間,朝蕭辰凜拱手。

  「三弟年輕魯莽,言語衝撞,請殿下海涵。」

  蕭辰凜眯眸,輕慢道:「聽聞裴大公子位居刑部侍郎,素來鐵面無私,此時倒是護弟心切。」

  他瞥了眼裴曜鈞,眼底戾氣稍斂。

  「罷了,孤不追究,只是裴三公子這般心性,日後若入仕為官,想來也成不了什麼大器。

  連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一概不通,如何能擔起朝堂重任,為陛下分憂?」

  裴定玄正要見招拆招,偏一道爽朗聲音斜插而來。

  「皇兄此言差矣!」

  樹蔭之下,二皇子蕭以衡身騎白馬踱步而來,清貴從容,進退有度。

  「裴三公子不正在工部觀政?所謂工部專精機巧之術,日日琢磨的是如何改良器械、修築水利、造福百姓,皆是利國利民之舉。

  與那些專司人情世故,周旋於朝堂之上的官員本就截然不同,何來人情世故不通之說?」

  朝野皆知,太子與二皇子素來立場不合,政見不合。

  今日蕭以衡當眾為裴曜鈞說話,與太子針鋒相對也不意外。

  蕭辰凜摩挲韁繩的力道加重,礙於眾人在場,不便發作。

  他只得強壓心頭不悅,扯出虛偽笑容,裝出兄友弟恭的假模樣。

  「原來是二弟,真是巧了,二弟想必也是為了北狄比試之事,來尋那隻玉鴿的吧?」

  蕭以衡微微一笑:「自然,北狄人設下此局,關乎兩國尊嚴,臣弟豈敢懈怠。」

  蕭辰凜轉開話鋒,看向裴家三兄弟。

  「裴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齊聚於此也是為了尋玉鴿?」

  裴定玄聞言神色不變。

  他們本意是來捉兔子,可若如實相告,有置大魏國威於不顧的嫌疑,容易落人口實。

  裴定玄沉穩有度,順勢應道:「回殿下,正是。」

  裴曜鈞雖然跳脫頑劣,但也明白輕重緩急,冷聲鼻哼,並不拆穿。

  裴澤鈺亦頷首,未多添言語,算是默認。

  「既然諸位皆是為尋玉鴿而來,不若共享情報,也好節省時辰?」

  蕭辰凜率先道:「孤從圍場北方沿途探查,未見玉鴿蹤跡。」

  蕭以衡也如實說:「臣弟自南方而來,同樣未尋見蹤跡。」

  裴定玄面不改色:「臣等自東方來,沿途亦無所見。」

  「如此說來,北、南、東三方皆無所獲,那便只剩下……」

  「西邊。」蕭以衡接話。

  「那正好,孤提議我們一同前往西方探查,齊心協力尋得玉鴿,不負父皇所託,也不讓北狄人小覷了我大魏。」

  以大魏顏面為由,眾人自然沒有拒絕的餘地。


  商議已定,一行人朝著圍場西邊行去。

  從最開始的抓兔子,演變成現在的找玉鴿。

  柳聞鶯按了下跳動的眼皮,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願她想多了……

  他們一行人沿著西方搜尋,馬蹄踏過野草,穿過樹林,金烏逐漸西斜。

  沿途遇上幾隊同樣在搜尋玉鴿的大魏官員和世家子弟,交換了一無所獲的情報,便又各自分道揚鑣。

  空耗大半日,日落時辰漸近,玉鴿依舊杳無蹤跡。

  若是再尋不到,大魏輸了,顏面當真要受損。

  太子那邊的下屬策馬上前,低首問道:「殿下,屬下斗膽,會不會是北狄人在戲耍咱們?

  圍場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里里外外,咱們都找遍了,哪有什麼玉鴿?」

  話一出,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是啊,別說玉鴿了,連根鴿子毛都沒見著。」

  「北狄人莫不是故意設個局,讓咱們白忙活一日?」

  竊竊私語聲漸起,氣氛越發焦躁。

  蕭辰凜正要厲聲喝止,讓他們肅靜。

  蕭以衡不疾不徐,壓住那些躁動。

  「大家放心,北狄人不敢在這上面耍心眼。」

  「此局關乎兩國尊嚴,北狄雖心懷挑釁,卻也不敢耍心眼。」

  「諸位再仔細想想,一路行來,可曾遺漏什麼線索?莫要燈下黑了。」

  燈下黑?

  眾人面面相覷,開始回憶一路上的種種,試圖找出什麼被遺漏的細節。

  柳聞鶯站在人群邊緣,前面是大爺的背影,左邊則是三爺。

  她想起昨晚偶然撞見北狄人抬的那個籠子。

  這一點,她只與二爺有過片刻的消息互通。

  北狄人既敢以玉鴿設局,定然不會將其藏得太過淺顯。

  可圍場四方皆已尋遍,連蛛絲馬跡都未曾見著,未免太過蹊蹺。

  若玉鴿是死物,是玉石雕琢而成的鴿形物件,縱然被藏得隱蔽,又有陷阱迷惑。

  西山圍場雖大,眾人分路搜尋,遍歷草叢石縫、古木枝頭,斷無尋不到的道理。

  若它是活物,昨夜北狄人抬著的鐵籠那般碩大笨重,那樣的形制,用來藏匿玉鴿未免大材小用。

  或許有一種可能,玉鴿被體型龐大的活物攜帶,會移動,自然不好搜尋。

  想通後,柳聞鶯抬眸,恰好撞進裴澤鈺望來的目光。

  雙眸相對的剎那,無需言語,藏在心底的揣測便悄然共鳴。

  兩人心有靈犀,同時想到了一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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