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長公主
「曜鈞！」
裕國公臉色一沉，厲聲喝止。
「休要胡言，耶律太子乃是國賓，此事……自有朝廷法度與外交禮儀處置，豈容你妄加議論。」
他的三兒子總是不按常理出牌、慣會惹事。
裕國公把話說得重，也是在提醒他，涉及兩國，不是他一個年輕氣盛的公子哥能置喙的。
裴曜鈞不服。
「我怎麼胡言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祖母剛剛就在這裡差點……我只是在替祖母討個公道！」
「難道就因為他是北狄太子，他的畜生就能隨便撒野，連句像樣的交代都不用給？」
他年輕氣盛，又經歷祖母險些遇險的驚怒，見父親隱忍，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你給我退下！」
裕國公見他冥頑不靈，正要加重語氣呵斥。
卻聽另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接過了話頭。
「三弟話雖急切，但道理並未說錯。」
眾人一怔，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大爺裴定玄。
「耶律太子，你豢養猛獸或為北狄風習，我等客隨主便，不便置喙，然而……」
他話音一頓，語氣陡然轉沉，冷硬十足。
「既攜獸入我大魏疆土，踏足陛下親設獵場，便當謹守我朝法度，嚴加管束！」
「今日此獸闖入營地，驚擾無數，險些釀成傷人慘禍，太子一句頑劣抱歉，就欲輕描淡寫揭過，是不是認為我大魏可欺？」
言辭犀利，邏輯嚴密，姿態強硬。
裴定玄的質問比之裴曜鈞，少了躁怒，多了步步緊逼的鋒芒。
裕國公愕然，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親手教導，傾注最大心血的長子。
從來都是持重寡言、行事最講規矩分寸的，怎會與三子一樣胡來？
「定玄你也退下！」裕國公低喝。
「呵！」耶律元嘉忽地發出一聲短促冷笑。
「想必你就是裕國公嫡子，裴大公子吧？好一副伶牙俐齒，好大的威風！」
耶律元嘉眉眼桀驁，「本太子再說一次，雪豹頑劣，掙脫看管，是本太子疏忽，已然賠禮。」
「至於如何管束，是否懲戒，那是我北狄內部事務，若裴大公子覺得還不夠，非要尋釁滋事，本太子奉陪到底！」
兩人寸步不讓，氣氛如滿弦的弓，一觸即發。
偏偏這時，響起禮官的唱喏聲。
「長公主駕到——」
人群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眾人回首，只見四人抬著鳳輦，簾幔微掀，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面容。
年過四十卻保養得極好，顧盼間可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如今更沉澱了歲月賦予的睿智與威勢。
她是當今長公主，陛下的親姐姐。
「長公主殿下。」
耶律元嘉冷意稍斂，但不肯示弱，只稍稍躬身。
「本宮遠遠便聽得喧嚷，還以為是禁軍看管不嚴，讓山林野獸誤入，不想竟是耶律太子的愛寵活潑好動。」
「些許意外，驚擾殿下清淨，是本太子馭下不嚴。」
「哦？只是馭下不嚴麼？」
長公主黛眉高高挑起。
耶律元嘉裝昏，笑問：「那長公主以為呢？」
「雪豹乃異獸，性子凶烈，你明知它野性難馴，卻不加嚴加看管，任其闖入營寨，險些傷及裕國公府老封君。」
「今日若真出了差錯，別說你是北狄太子，便是北狄可汗親臨，也得給我大魏一個交代！」
長公主毫不留情面，斥責耶律元嘉的疏忽，也亮明了大魏的態度。
言外之意，更是警告他。
大魏容得下，卻容不得他肆意妄為。
耶律元嘉唇角的恣笑壓了下去。
他當然知曉長公主在大魏的地位，她的態度便是大魏陛下的態度。
若再僵持下去，怕是會無法收場。
反正他下馬威的目的已經達到，讓一讓又何妨？
「雪團頗得本太子喜愛，常伴身側，以為獵場助興，沒有及時管束，一時疏忽，本太子十分抱歉。」
耶律元嘉能屈能伸，對著長公主及裕國公眾人抱拳。
他代表北狄，能抱拳認錯，已是做出最大的讓步。
不等對方如何反應，耶律元嘉便帶著手下離去。
北狄等人離去，緊繃的氣氛緩和不少。
裕國公府眾人上前，向長公主行禮問安。
「見過長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長公主擺擺手，示意起身，看向眾人後方，「裴老夫人無礙吧？」
「勞殿下掛心，老身無礙，多虧周圍的下人和孩子們相護。」
「無礙便好，適才本宮未能親見，卻也聽人稟報，危急之時有人臨危不亂，護住了裴老夫人，是誰站出來讓本宮瞧瞧。」
柳聞鶯與裴曜鈞對視一眼。
他倒是沒什麼猶豫，當即挺身上前。
「回長公主，投石的是臣，那畜生囂張，臣看著就來氣！」
他直率不諱，但在長公主面前，也收斂些痞氣。
柳聞鶯行禮垂首：「奴婢柳聞鶯，剛剛情急之下取了燃木，不得已驚擾貴人，請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尤其是柳聞鶯。
她雖穿著公府丫鬟服飾，形容略有狼狽，但眼神清正，姿態沉穩，不卑不亢。
「何罪之有？」長公主語帶讚許。
「臨危不懼護主心切，反應機敏實在難得。」
「你們二人一為府中公子，一為侍奉丫鬟，在那般險境下，能挺身而出，護佑老夫人周全。
未使我大魏臣子在北狄人面前露怯失儀，反而彰顯了我大魏兒女的血性與忠僕膽色，很好。」
她頓了頓，對身後內侍吩咐。
「賞裴三公子翡翠赤金玉佩一對，西域良駒一匹。
賞柳氏宮制赤金梅花簪一對，銀錁五十兩，雲錦兩匹。
另外老夫人受驚，賜百年老參兩支，珍珠安神散一瓶，以示撫慰。」
裴曜鈞、柳聞鶯與老夫人感激領賞。
長公主點了點頭，又對裕國公道：「裕國公教導有方，子弟忠勇，本宮回稟陛下時定會提及，今日風波已平，但戒備不可鬆懈，務必將老夫人照料妥當。」
「謹遵長公主懿旨。」裕國公躬身應道。
長公主不再多言，由宮人抬著著轎輦，儀態萬方地離去。
…………
裕國公臉色一沉，厲聲喝止。
「休要胡言，耶律太子乃是國賓，此事……自有朝廷法度與外交禮儀處置，豈容你妄加議論。」
他的三兒子總是不按常理出牌、慣會惹事。
裕國公把話說得重，也是在提醒他，涉及兩國，不是他一個年輕氣盛的公子哥能置喙的。
裴曜鈞不服。
「我怎麼胡言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祖母剛剛就在這裡差點……我只是在替祖母討個公道！」
「難道就因為他是北狄太子，他的畜生就能隨便撒野，連句像樣的交代都不用給？」
他年輕氣盛，又經歷祖母險些遇險的驚怒，見父親隱忍，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你給我退下！」
裕國公見他冥頑不靈，正要加重語氣呵斥。
卻聽另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接過了話頭。
「三弟話雖急切，但道理並未說錯。」
眾人一怔，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大爺裴定玄。
「耶律太子，你豢養猛獸或為北狄風習，我等客隨主便，不便置喙，然而……」
他話音一頓，語氣陡然轉沉，冷硬十足。
「既攜獸入我大魏疆土，踏足陛下親設獵場，便當謹守我朝法度，嚴加管束！」
「今日此獸闖入營地，驚擾無數，險些釀成傷人慘禍，太子一句頑劣抱歉，就欲輕描淡寫揭過，是不是認為我大魏可欺？」
言辭犀利，邏輯嚴密，姿態強硬。
裴定玄的質問比之裴曜鈞，少了躁怒，多了步步緊逼的鋒芒。
裕國公愕然，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親手教導，傾注最大心血的長子。
從來都是持重寡言、行事最講規矩分寸的，怎會與三子一樣胡來？
「定玄你也退下！」裕國公低喝。
「呵！」耶律元嘉忽地發出一聲短促冷笑。
「想必你就是裕國公嫡子，裴大公子吧？好一副伶牙俐齒，好大的威風！」
耶律元嘉眉眼桀驁，「本太子再說一次，雪豹頑劣，掙脫看管，是本太子疏忽，已然賠禮。」
「至於如何管束，是否懲戒，那是我北狄內部事務，若裴大公子覺得還不夠，非要尋釁滋事，本太子奉陪到底！」
兩人寸步不讓，氣氛如滿弦的弓，一觸即發。
偏偏這時，響起禮官的唱喏聲。
「長公主駕到——」
人群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眾人回首，只見四人抬著鳳輦，簾幔微掀，露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面容。
年過四十卻保養得極好，顧盼間可見年輕時的絕代風華，如今更沉澱了歲月賦予的睿智與威勢。
她是當今長公主，陛下的親姐姐。
「長公主殿下。」
耶律元嘉冷意稍斂，但不肯示弱，只稍稍躬身。
「本宮遠遠便聽得喧嚷，還以為是禁軍看管不嚴，讓山林野獸誤入，不想竟是耶律太子的愛寵活潑好動。」
「些許意外，驚擾殿下清淨，是本太子馭下不嚴。」
「哦？只是馭下不嚴麼？」
長公主黛眉高高挑起。
耶律元嘉裝昏，笑問：「那長公主以為呢？」
「雪豹乃異獸，性子凶烈，你明知它野性難馴，卻不加嚴加看管，任其闖入營寨，險些傷及裕國公府老封君。」
「今日若真出了差錯，別說你是北狄太子，便是北狄可汗親臨，也得給我大魏一個交代！」
長公主毫不留情面，斥責耶律元嘉的疏忽，也亮明了大魏的態度。
言外之意，更是警告他。
大魏容得下，卻容不得他肆意妄為。
耶律元嘉唇角的恣笑壓了下去。
他當然知曉長公主在大魏的地位，她的態度便是大魏陛下的態度。
若再僵持下去，怕是會無法收場。
反正他下馬威的目的已經達到，讓一讓又何妨？
「雪團頗得本太子喜愛，常伴身側，以為獵場助興，沒有及時管束，一時疏忽，本太子十分抱歉。」
耶律元嘉能屈能伸，對著長公主及裕國公眾人抱拳。
他代表北狄，能抱拳認錯，已是做出最大的讓步。
不等對方如何反應，耶律元嘉便帶著手下離去。
北狄等人離去，緊繃的氣氛緩和不少。
裕國公府眾人上前，向長公主行禮問安。
「見過長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長公主擺擺手，示意起身，看向眾人後方，「裴老夫人無礙吧？」
「勞殿下掛心，老身無礙，多虧周圍的下人和孩子們相護。」
「無礙便好，適才本宮未能親見，卻也聽人稟報，危急之時有人臨危不亂，護住了裴老夫人，是誰站出來讓本宮瞧瞧。」
柳聞鶯與裴曜鈞對視一眼。
他倒是沒什麼猶豫，當即挺身上前。
「回長公主，投石的是臣，那畜生囂張，臣看著就來氣！」
他直率不諱，但在長公主面前，也收斂些痞氣。
柳聞鶯行禮垂首：「奴婢柳聞鶯，剛剛情急之下取了燃木，不得已驚擾貴人，請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尤其是柳聞鶯。
她雖穿著公府丫鬟服飾，形容略有狼狽，但眼神清正，姿態沉穩，不卑不亢。
「何罪之有？」長公主語帶讚許。
「臨危不懼護主心切，反應機敏實在難得。」
「你們二人一為府中公子，一為侍奉丫鬟，在那般險境下，能挺身而出，護佑老夫人周全。
未使我大魏臣子在北狄人面前露怯失儀，反而彰顯了我大魏兒女的血性與忠僕膽色，很好。」
她頓了頓，對身後內侍吩咐。
「賞裴三公子翡翠赤金玉佩一對，西域良駒一匹。
賞柳氏宮制赤金梅花簪一對，銀錁五十兩，雲錦兩匹。
另外老夫人受驚，賜百年老參兩支，珍珠安神散一瓶，以示撫慰。」
裴曜鈞、柳聞鶯與老夫人感激領賞。
長公主點了點頭，又對裕國公道：「裕國公教導有方，子弟忠勇，本宮回稟陛下時定會提及，今日風波已平，但戒備不可鬆懈，務必將老夫人照料妥當。」
「謹遵長公主懿旨。」裕國公躬身應道。
長公主不再多言，由宮人抬著著轎輦，儀態萬方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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