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三爺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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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國公反駁:「孩子?他都及冠了,還在御前動手打人,不磋磨磋磨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往後怎麼在朝堂立足?」

  「可他也是我們的兒子啊!」

  裴夫人眼淚低落,陡然扯起嗓子。

  「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當然不心疼!」

  「我不心疼?」

  裕國公怒極反笑。

  「你摸著良心說,定玄、澤鈺、曜鈞,哪個不是我的兒子?我哪個不疼?可疼歸疼,該教的規矩,該吃的苦頭,一樣都不能少!」

  「你看看曜鈞成了什麼樣子?張揚跋扈,衝動任性,一言不合就動手,都是你慣出來的!」

  裴夫人被吼得怔愣,旋即哭得更凶。

  「我慣的?是,是我慣的!你不也縱著他?他要什麼給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今出了事,倒全怪到我頭上?」

  「那你說我該怪誰?老二和老三都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都是我裴家的兒郎,你為何更偏袒老三?」

  裴夫人被他問得一噎,被角握在手裡皺得不成樣。

  「當年那件事,老三剛出生什麼都不懂,可老二已經記事了。你的偏愛寵溺,他都看在眼裡。」

  「這些年,他待你這個生母如何?待母親又如何?你自己心裡就沒半點數?」

  裴夫人被裕國公的話戳中心底的結,委屈與氣憤一股腦湧上來,身子也霍然坐起。

  「那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鈺兒被擄走那個月,我也拖著大肚子沒日沒夜地找,就差沒把整個京城都翻過來,我急得差點早產,險些把命搭進去。」

  她哽住,眼淚流個不停。

  「我難道不心疼?不著急?可快一個月啊,音訊全無,所有人都說凶多吉少,都勸我放棄,我能怎麼辦?我、我以為他真的……」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那是她心底最深處的噩夢,二十年過去,每每想起都如針扎。

  「後來人是找回來了,可你不也看看他變成了什麼樣子?」

  「不哭不笑不說話,像個木頭人一樣縮在牆角。御醫都說怕是嚇破了魂,好不了了。」

  「我看著鈺兒的樣子心都碎了,但我能怎麼辦?我還要顧著剛出生的鈞兒,哪裡還有精力像婆母那樣,日日夜夜守著他?」

  裴夫人越說越激動,積壓多年的苦楚與愧疚肆意宣洩。

  「是,我對不起鈺兒,但我對鈞兒好難道就全錯了嗎?」

  「我把對鈺兒的那份虧欠那份心疼,都補在鈞兒身上,難道就……罪大惡極了?」

  正因為當年的無力與遺憾,對裴澤鈺有虧欠。

  她才把所有心思和偏愛,都一股腦傾注給裴曜鈞。

  她想把沒給夠的疼惜,都補在順順利利長大的孩子身上。

  裕國公對著妻子淚流滿面,心頭的火氣漸漸散去。

  「當年的事有難處,可這些年……」

  「我不管!」

  裴夫人打斷,撐著床榻就要起身。

  「橫豎我不能見鈞兒受苦,他本就犟,你不疼他,我疼!」

  她說完就要去扯衣桁上的衣裳,穿衣的手都在發顫。

  哪怕被丈夫訓斥一頓,她也決不能放任鈞兒繼續糟蹋自己。

  外衫剛穿在肩上,還沒等她掀簾,值守的丫鬟便跌跌撞撞跑進來。

  「國公爺、夫人!不好了!三爺在雨里跪得太久,剛剛突然一頭栽倒,怎麼都叫不醒,已經、已經著人去請府醫了。」

  「什麼?!」裴夫人大驚。

  裕國公猛然起身,下床去屋外。

  裴夫人也瘋了似的衝出去,撲向門外滂沱的雨幕。

  「鈞兒——!」

  ……

  翌日清晨,一夜雷雨歇盡,天光大盛。

  空氣里浸著雨後的草木氣息,庭院裡落了滿地被摧折的枯枝敗葉。

  明晞堂的丫鬟們早早起了,拿著掃帚、簸箕、水桶,忙著收拾殘局。


  柳聞鶯也挽了袖子,拿了把竹掃帚,幫著清掃落葉。

  菱兒提著桶水過來,見她在做粗使活兒,詫異道:「柳姐姐怎麼在這兒?老夫人屋裡不用伺候麼?」

  「葉大夫在給老夫人針灸,吳嬤嬤也在裡頭,人太多容易悶,我便出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她便來搭把手。

  菱兒聽後點頭,將水桶擱下去,也拿了把掃帚在手。

  「那姐姐掃這邊,我去把那些斷枝拖走,怪礙事的。」

  「好。」

  兩人分工明確,在庭院西南角清掃,竹帚划過青磚,發出沙沙輕響。

  柳聞鶯掃得很仔細,身後三兩個小丫鬟邊幹活,邊湊在一起竊竊議論。

  話語順著晨風吹過來,落進她耳中。

  「聽說了嗎?昨兒夜裡和春堂可出了大事。」

  「怎麼沒聽說?我守夜的時候,聽見那邊鬧哄哄,又是叫大夫又是喊人的。」

  「我和春堂的小姐妹說是三爺做錯事,被國公爺罰跪,結果夜裡雨那麼大,硬生生淋暈過去。」

  「哎呀,那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雷打得我耳朵都快聾了。」

  「別說是肉做的人,就是胳膊粗的枝幹不都落了滿地嗎?」

  「可不是,我屋裡的窗戶都被風颳開,灌了一地水……」

  幾個小丫鬟越說越起勁,聲音也忘了壓低。

  菱兒聽得眼睛發亮,見柳聞鶯還站在原地低頭掃地,忙招手。

  「柳姐姐,你快來聽聽,說是三爺出事了。」

  幾個小丫鬟也不吝嗇分享。

  柳聞鶯搖搖頭,沒有過去。

  「三爺從前頑劣,被國公爺罰也不是一回兩回。

  何況他素來康健,府里又有葉大夫一眾良醫,名貴藥材更是從不缺的,好生調理幾日,應當不會有事的。」

  有人附和點頭:「也是,三爺福大命大,定是無礙的。」

  柳聞鶯嘴上篤定地說出寬慰話,但心裡的弦逐漸繃緊。

  昭霖院內,此時定然圍滿了大夫、丫鬟、嬤嬤。

  葉大夫妙手回春,府醫經驗老道,還有那麼多盡心伺候的下人。

  哪裡需要她?她便是去了,又能做什麼?也是添亂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紛亂壓下。

  這一整日,她都盡心盡力地伺候老夫人。

  餵藥,按摩,陪著說話,甚至主動去小廚房盯著藥膳的火候。

  柳聞鶯讓自己忙起來,忙到沒有空閒去胡思亂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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