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又惹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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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裴澤鈺開口,聲音是一貫的溫潤。

  田嬤嬤和小竹拉著柳聞鶯行禮。

  「回二爺,今兒過年大家都很高興,柳奶娘不慎誤飲了一口酒,酒量淺,有些醉了,奴婢們正送她回去歇息。」

  裴澤鈺看了一眼明顯醉得不輕的柳聞鶯,又瞥了一眼小竹懷裡的孩子,淡聲:「阿福,你去搭把手。」

  「多謝二爺體恤!」田嬤嬤感激。

  然而,還未等阿福接過手,另一個聲音突兀地從迴廊盡頭插了進來。

  「喲,二哥,這麼巧?送下人回去這點小事,何須動勞你的人?」

  三爺裴曜鈞亦從家宴出來,依舊是一身張揚朱紅錦袍,倒與過年的氛圍尤為相襯。

  他在筵席上也喝了不少酒,臉帶酒意,眼神卻很亮。

  裴曜鈞幾步走過來,擋在阿福面前,對著裴澤鈺說:「扶人這種活,交給我的人就是了,二哥你貴人事忙,先請回吧。」

  說完,他朝自己的僕從挑了挑下巴,示意接過柳聞鶯。

  田嬤嬤和小竹卻提起了心。

  怎麼會遇到三爺?聯想到他平日裡的名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熱心了?

  裴澤鈺眉頭緊蹙,下人瑣事他向來懶得理會。

  「隨你。」

  說罷,便要帶著人離開,顯然不欲多管閒事。

  就在這當口,被田嬤嬤攙扶著的柳聞鶯,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再也抑制不住。

  她猛地掙脫田嬤嬤的手,彎腰哇地一聲吐出來。

  好巧不巧,裴曜鈞為了顯示自己的熱心,站得離她不遠。

  那一灘混雜著酒氣與食物殘渣的穢物,不偏不倚,悉數噴灑在他簇新的鹿皮靴上。

  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四下驚呆。

  田嬤嬤和小竹目瞪口呆,嚇得魂飛魄散!

  裴澤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好看的眉頭蹙得不能再緊。

  他潔癖極重,多看一眼都是髒了眼睛,連忙加快步子離開。

  而受害人裴曜鈞……

  他低頭,靴面上那一灘散發著難聞氣味的污漬,臉上的表情在燈籠光下變幻莫測。

  驚愕、震驚、難以置信。

  最後化為壓抑不住的暴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柳聞鶯吐完之後,似乎舒服了些,迷迷糊糊抬頭瞥見前方那抹清冷出塵的身影。

  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二、二爺……給二爺請安。」

  怎麼每次遇到裴澤鈺,自己都很倒霉?

  裴曜鈞聞言臉色更黑,她醉酒連二哥都認出來了,卻沒認出被吐了一靴子的自己?!

  「好……很好!」裴曜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不再理會田嬤嬤和小竹,厲聲道:「你們兩個把孩子抱走,趕緊滾!」

  「三爺……」田嬤嬤還想求情。

  「你們若想讓她輕點受罰,就趕緊滾。」

  瞧著三爺那副要吃人的模樣,田嬤嬤知道再求也無用,反而可能激怒他。

  她咬了咬牙,對小竹使了個眼色。

  小竹會意,抱著落落,兩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當務之急是把孩子安頓好,再去尋救援。

  兩人將落落帶回房間,小竹滿心擔憂,「田嬤嬤,怎麼辦吶?」

  「聞鶯她素來最得大夫人器重,我想辦法去求求大夫人。」

  「那我和你一同去!」

  「不行,你看著孩子,我一個人去就好。」

  田嬤嬤下了決心,到時候就算要罰,也她一人被罰,不把小竹牽扯進來。

  待田嬤嬤趕到汀蘭院,卻被告知大爺和大夫人在家宴上都喝了不少,已經歇下,說什麼都不讓她進去。

  田嬤嬤在院子外面心急如焚,但也無可奈何。

  另一邊,裴曜鈞將醉得七葷八素的柳聞鶯帶回自己居住的昭霖院。

  院中當值的丫鬟僕從見三爺臉色鐵青,一身狼藉地拽著個明顯醉酒的女子回來紛紛低頭垂目,噤若寒蟬。


  「備熱水!叫兩個手腳麻利的婆子來!」

  裴曜鈞將柳聞鶯丟在鋪著厚毯的地上,自己則煩躁地脫掉沾滿穢物的靴子,不忘囑咐下人把靴子燒了。

  很快,兩個粗使婆子按照裴曜鈞的命令,將迷迷糊糊的柳聞鶯扶到側屋去收拾。

  裴曜鈞自己也去了浴房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酒氣與那令人作嘔的污穢。

  他換了絳色家常燕居服,腰間系帶鬆散,胸膛半敞,隨意披在肩的頭髮猶帶濕氣。

  一身清爽水汽入了主屋,裴曜鈞隨意一掃,目光便黏在羅漢榻上。

  柳聞鶯已被婆子們安置在那裡。

  她側身蜷在引枕上,沉沉睡去。

  屋裡只點了兩盞昏黃紗燈,光線朦朧,更襯她肌膚耀白。

  微濕的烏髮打著卷貼在頰邊,酒意未消,兩頰浮起桃紅色。

  她蜷縮的姿勢毫無防備,像一隻收起了所有利爪、慵懶安眠的貓兒。

  活色生香的畫面讓裴曜鈞胸腔里那股怒火,被無聲澆熄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不受控制的悸動與口乾舌燥。

  他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確有幾分姿色。

  尤其是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恭謹與戒備,顯出純然嬌憨、任人採擷的模樣,更是勾人心魄。

  但心動的感覺只是一瞬。

  他可沒忘記,就在剛剛,她認出了二哥,卻沒認出自己。

  何況,前幾日在寺廟,他讓她夜裡去禪房,她竟敢不來。

  新帳舊帳交錯,不如今晚好好算一算。

  他靠近羅漢榻,伸手捏住柳聞鶯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她沒有醒,鼻息輕勻,紅唇微張,吐息間還帶著些許清甜的酒氣。

  「睡得這麼香?」

  裴曜鈞加重了幾分勁道。

  柳聞鶯在睡夢中不適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哼了一聲。

  她這副全然無知無覺的模樣,令裴曜鈞心裡的邪火更盛。

  「看來,是我對你太過縱容了。今晚非得好好罰你不可,讓你長長記性。」

  裴曜鈞撂下狠話,也沒管對方能不能清楚,到底是先出了一口氣,心頭痛快不少,否則他真怕自己氣出病來。

  現實里裴曜鈞捏著她下巴的手,和近在耳畔的氣息,被柳聞鶯醉意朦朧的感官,扭曲成落落不安的扭動和哼唧。

  「落落乖,不鬧了,娘親在這兒呢……」

  她伸出手憑著本能,竟一把環住了近在咫尺的「鬧騰源頭」,然後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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