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寶兒把父皇的手放進娘親掌心:爹爹暖和,給娘親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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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燁搬進偏殿,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里,坤寧宮的日子,悄無聲息地變了樣。

  早起,寶兒的書房裡,多了個陪讀的身影。

  晌午,院子裡多了父子倆練劍的吆喝聲。

  傍晚,正殿的奏摺堆旁,多了個默默幫忙分類、添茶、撥燈的人。

  沈清辭漸漸習慣了這些變化。

  就像習慣每日清晨推窗時,偏殿那盞已經亮起的燈。

  就像習慣批奏摺累了抬頭時,角落那個安靜看書的身影。

  就像習慣——

  「娘親娘親!」

  寶兒小炮彈似的衝進來,手裡舉著一枝剛開的桃花:

  「父皇摘的!說是院子裡那棵老桃樹開的!好看不好看?」

  沈清辭看著那枝桃花。

  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露水,顯然是剛摘的。

  「好看。」她接過,遞給錦書,「找個瓶子插起來。」

  寶兒滿意地笑了,又風風火火跑出去:「我去告訴父皇!娘親說好看!」

  錦書看著他的背影,抿嘴笑:「娘娘,您發現沒?太子殿下現在天天往陛下那兒跑,比來找您的時候都多。」

  沈清辭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枝被插進青瓷瓶的桃花,嘴角微微彎了彎。

  ---

  三日後。

  傍晚。

  沈清辭難得早早批完奏摺,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春日的風,暖融融的,帶著院子裡那棵老桃花的香氣,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輕輕的腳步聲。

  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然後是寶兒壓得低低的聲音:

  「父皇,娘親睡著了。」

  「嗯,那我們小聲點。」南宮燁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可是我想讓娘親看梅花糕……」

  「等娘親醒了再看,好不好?我們先放在桌上。」

  「好吧……」

  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清辭本不想睜眼,卻忽然感覺一雙小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寶兒的手,軟軟的,暖暖的。

  然後,另一隻更大的手,被那隻小手拉著,覆了上來。

  南宮燁的手。

  乾燥,溫熱,指腹有練劍留下的薄繭。

  「爹爹的手暖和。」寶兒小聲說,帶著孩子特有的認真,「給娘親暖暖。」

  沈清辭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沒有睜眼。

  但那雙手交疊的觸感,卻清晰得不可思議。

  寶兒的小手壓在最上面,像只暖呼呼的小肉墊。

  南宮燁的手在中間,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她的手在最下面,被這雙大手小手,暖暖地包著。

  「父皇。」寶兒又小聲說,「你手怎麼抖了?」

  「……沒有。」

  「有的有的,我感覺到啦!」

  「……那是因為父皇緊張。」

  「緊張什麼呀?」

  南宮燁沉默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怕你娘親醒了,把手抽回去。」

  沈清辭的睫毛,又顫了顫。

  寶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忽然湊近沈清辭的臉,軟軟地說:

  「娘親,你要是醒了,別抽走好不好?」

  「父皇手真的可暖和了。昨天寶兒手涼,父皇就是這樣給寶兒暖的。」

  「父皇說,以前冬天,他一個人睡,手總是冰的。現在有寶兒了,就不冰了。」

  「可是父皇還說,他最想暖的,是娘親的手。」

  沈清辭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酸酸的。


  軟軟的。

  眼眶,竟有些發熱。

  「父皇,娘親睫毛動了!」寶兒驚喜地小聲叫,「娘親是不是醒了?」

  「別吵,讓娘親再睡會兒。」

  「可是我想讓娘親吃梅花糕……父皇今天做了一下午,做了好多好多,才有一盤能看的。」

  「寶兒!」

  「本來就是嘛!」寶兒不服氣,「真的有點丑,可是味道可好啦!寶兒嘗過了!」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她睜開眼。

  對上的,是寶兒亮晶晶的大眼睛,和南宮燁有些慌亂、又有些期待的目光。

  她的手,還被他們父子倆疊著握著。

  「娘親醒了!」寶兒歡呼。

  沈清辭坐起身,順勢把手抽了回來——動作很輕,沒有甩開,只是自然地收回。

  南宮燁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掩去。

  「吵醒你了?」他問,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嗯。」沈清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下午話,能不醒?」

  南宮燁有些窘迫:「那個……寶兒說的梅花糕……」

  他轉身,從桌上端過一個盤子。

  盤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梅花糕。

  確實是……有點丑。

  形狀不太規整,有幾塊還裂了口子,但表面撒著紅紅綠綠的果脯絲,看著倒是挺用心。

  「我第一次做。」

  南宮燁有些不好意思,

  「御膳房的師傅說,這個最難的就是火候。

  我試了七八鍋,就這六塊還能看……」

  「娘親你嘗嘗!」

  寶兒已經捏起一塊,舉到沈清辭嘴邊,「可好吃啦!寶兒吃了兩塊!」

  沈清辭看著那塊舉到嘴邊的梅花糕。

  又看看南宮燁緊張的眼神。

  她低頭,輕輕咬了一口。

  軟糯,甜而不膩,梅花香淡淡的。

  「還行。」她說。

  南宮燁眼睛亮了。

  「真的?不騙我?」

  沈清辭看他一眼:「騙你做什麼。」

  南宮燁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得了誇獎的孩子。

  「那你多吃兩塊!」他趕緊把盤子往她面前推,「要是不夠,我明天再做!」

  寶兒在旁邊拍手:「父皇明天還做!寶兒也要幫忙!」

  沈清辭看著這父子倆一唱一和,心中那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隔閡,好像……被什麼東西,悄悄填滿了。

  ---

  入夜。

  寶兒被錦書帶去洗漱睡覺。

  沈清辭照例坐在燈下,翻看聽風樓傍晚送來的密報。

  南宮燁沒有走。

  他坐在角落的老位置,手裡拿著本書,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

  「有事?」沈清辭頭也不抬。

  「沒、沒有。」南宮燁連忙低頭看書。

  過了片刻,他又抬頭。

  「清辭。」

  「嗯?」

  「今天……」他頓了頓,「謝謝你。」

  沈清辭筆尖一頓。

  「謝什麼?」

  「謝你沒有把手抽走。」

  他看著她,眼中溫柔如水,

  「雖然最後還是抽了,但……沒有立刻抽。夠我高興很久了。」

  沈清辭沉默。

  這人,現在說話,怎麼這麼……直白。

  「還有。」南宮燁繼續說,「謝謝你吃我做的梅花糕。我知道不好看,你能吃一口,我已經很滿足了。」

  沈清辭放下筆,抬眼看他。

  燈下,他的臉一半明亮一半陰影,但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三月的春水。


  沒有算計,沒有企圖。

  只有乾乾淨淨的歡喜。

  「南宮燁。」她忽然開口。

  「嗯?」

  「你不用這樣。」

  南宮燁愣了愣:「哪樣?」

  「小心翼翼。」她說,「怕我生氣,怕我說重話,怕我抽手。」

  南宮燁沉默了一下。

  「可是我怕。」他說,聲音很輕,「我怕哪句話說得不對,你又把我推遠了。」

  「我知道我以前有多混蛋。我不配求你現在就原諒我。」

  「但我想讓你知道——」他看著她,一字一句,「不管多久,我都等。」

  「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讓我靠近一點,我就靠近一點。」

  「不願意,我就待在偏殿,每天能看見你和寶兒,就夠了。」

  沈清辭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卑微如塵的男人。

  心中那座冰封的堡壘,終於徹底坍塌了。

  不是轟然倒塌。

  而是像春雪消融,悄無聲息,卻再也無法重築。

  「過來。」她說。

  南宮燁一怔。

  「過來坐。」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南宮燁起身,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

  很近。

  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是他下午做的梅花糕的味道。

  「手。」沈清辭說。

  南宮燁伸出手。

  沈清辭看著那隻手——乾燥,溫熱,指腹有薄繭。

  她伸手,輕輕覆了上去。

  南宮燁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她白皙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

  那觸感,真實得不像真的。

  「清辭……」他聲音發顫。

  「不是說想給我暖手嗎?」沈清辭看著窗外,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柔軟,「暖吧。」

  南宮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輕輕翻過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他的手確實很暖。

  暖得,連心都要化了。

  窗外,月光如水。

  屋內,燈影成雙。

  門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探進半個腦袋,看了一眼,捂嘴偷笑,又悄悄縮了回去。

  「錦書姑姑!」寶兒壓低聲音,興奮得直蹦,「父皇和娘親牽手啦!」

  錦書蹲下身,抱起他,也壓低聲音:「真的?」

  「真的真的!寶兒親眼看見的!」

  他趴在錦書肩頭,看著正殿透出的暖光,小臉上滿是得意:

  「寶兒就說嘛!父皇的手可暖和了!娘親肯定會喜歡的!」

  夜風吹過,桃花簌簌飄落。

  滿院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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