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陛下為臣妾擋箭!血染戰袍他說這次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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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八,寅時,黑石城帥府。

  南宮燁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

  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暗紅——那是眼底充血的顏色。

  然後意識才一點點回籠:

  脖頸處的鈍痛,空蕩的書房,窗外漆黑的天色,以及……

  「玄影!」

  他嘶聲低吼,聲音沙啞得不成調。

  幾乎是同時,玄影從陰影中閃出,單膝跪地:「陛下,您醒了。」

  「現在什麼時辰?」

  南宮燁撐起身,

  發現手腳仍有些發軟——

  那穴位打得精準,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既讓他昏迷足夠久,又不傷根本。

  她連這種時候,都算得清清楚楚。

  「寅時三刻。」玄影低頭,「娘娘已出發……十四個時辰。」

  十四時辰。

  落鷹坡的戰報,該傳回來了。

  「戰況如何?」

  南宮燁強撐著下榻,腿一軟,玄影急忙上前攙扶。

  「半個時辰前收到第一份急報。」

  玄影從懷中取出一張染血的紙條,

  「北漠軍昨日發動七次衝鋒,均被擊退。

  我軍傷亡約兩千,敵軍損失過萬。」

  南宮燁一把搶過紙條,就著昏暗的燭光快速掃過。

  字跡潦草,是前線文書在戰場上匆匆寫就的。

  但關鍵信息很清晰:

  娘娘指揮若定,士氣高昂,

  但敵軍已開始不計代價地強攻。

  「第二份戰報呢?」他猛地抬頭。

  玄影沉默了一瞬:「本該在兩個時辰前到的……沒到。」

  南宮燁心臟驟緊。

  信鴿沒到,只有三種可能:

  鴿子被截殺,送信的人死了,

  或者……前線已經亂到無法送出情報。

  「備馬。」他轉身抓起掛在牆上的天子劍。

  「陛下!」玄影急跪,「娘娘嚴令——」

  「朕現在要聽她的令?!」南宮燁赤紅著眼,「讓開!」

  「陛下若要去,就先殺了屬下。」

  玄影額頭觸地,

  「娘娘說……陛下的命,比她的命重要。

  她說……『我兒子,不能沒有爹』。」

  最後那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南宮燁心上。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許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悲涼又瘋狂。

  「玄影,」他輕聲說,

  「你說得對。

  朕的命很重要,因為朕是寶兒的爹。」

  玄影剛鬆一口氣。

  「但是——」南宮燁猛地拔劍,劍尖抵在玄影咽喉,

  「如果寶兒的娘死了,朕這個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劍鋒冰涼,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玄影跪著不動。

  「陛下,」

  他聲音嘶啞,

  「您就算殺了屬下,也出不了城。

  娘娘臨走前……調走了所有您能調動的親衛。

  現在守城的,全是娘娘的人。」

  南宮燁瞳孔一縮。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劍尖垂下。

  是啊,她那麼聰明。

  既然敢打暈他,怎麼可能不做好萬全準備?

  「她連這個都算到了……」

  他喃喃道,忽然想起什麼,

  「你剛才說,本該到的第二份戰報沒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斷的?」

  「申時之後,就再沒消息。」

  申時。

  那正是昨天戰鬥最激烈的時候。

  南宮燁閉了閉眼,腦子裡飛快推演:七次衝鋒,敵軍損失過萬……北漠人不是傻子,

  吃了這麼大虧,一定會改變戰術。

  如果正面強攻不行,那他們會……

  他猛地睜開眼:「東南懸崖!靖王的人在那裡!」

  玄影一怔:「陛下如何得知?」

  「寶兒!」

  南宮燁疾步走到案前,

  翻找之前沈清辭看過的那些畫——

  寶兒用稚嫩筆觸預警的畫,

  「寶兒畫過!東南角有埋伏,不能走!」

  他找到那張畫:紅色小人站在山坡上,東南角畫著箭頭和大叉。

  「北漠人強攻正面吸引注意力,

  靖王的人從東南懸崖摸上來,前後夾擊……」

  南宮燁聲音發顫,

  「她一定發現了,所以她讓人後撤防線,布置陷阱。

  但萬一……萬一靖王的人不止一路……」

  他不敢想下去。

  「陛下,」玄影咬牙,「屬下帶一隊暗衛,秘密出城——」

  「不。」南宮燁打斷他,「你去沒用。」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寒風灌進來。

  遠處,落鷹坡的方向,

  天空隱隱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不是朝霞,是火光。

  「她在燒山。」

  南宮燁低聲說,

  「用火攻拖延時間。

  但火攻一旦用出來,就意味著……防線快要撐不住了。」

  他轉過身,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玄影,朕命令你——現在就去集結還能調動的所有人。

  不用多,五百騎足夠。」

  「陛下?!」

  「朕不傻,不會去送死。」

  南宮燁快速穿上輕甲,

  「但朕必須去接應。

  如果她真的被圍困了,

  五百騎從外圍衝擊,至少能撕開一個口子,

  給她突圍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出不來了。」

  「那朕就進去陪她。」

  ---

  同一時刻,落鷹坡東南懸崖。

  沈清辭猜對了。

  靖王的人,確實在這裡。

  但不是她預想的小股精銳——是整整三千人。

  全部黑衣黑甲,

  臉上塗著黑灰,

  用的兵器制式混雜,

  有北漠彎刀,

  也有南宮軍刀,甚至還有西嶺的狼牙棒。

  這是靖王多年暗中蓄養的私兵,代號「影蛇」。

  他們從暗河出口的水潭爬上來,像真正的毒蛇一樣悄無聲息。

  帶頭的將領叫陳梟,

  曾是北境邊軍的一個校尉,

  因貪墨軍餉被革職,暗中投靠了靖王。

  「皇后娘娘果然名不虛傳。」

  陳梟看著懸崖上方後撤的防線,冷笑,

  「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他打了個手勢。

  三千影蛇分成三隊,

  一隊正面佯攻,

  兩隊從兩側峭壁攀爬——

  他們帶了特製的攀岩鉤和繩索,顯然是早有準備。

  「放箭!」

  懸崖上的南宮守軍發現敵情,箭雨落下。


  但影蛇身手極好,在峭壁上靈活閃避,

  竟只有寥寥幾人中箭墜崖。

  「頂住!頂住!」守將嘶聲大吼。

  但防線後撤了五十步,本就薄弱,

  此刻被三千精銳兩面夾擊,瞬間岌岌可危!

  ---

  主陣地,瞭望台。

  沈清辭收到了東南懸崖的急報。

  「三千人?」她眉頭緊皺,「靖王哪來這麼多精銳?」

  「娘娘,東南防線快撐不住了!」傳令兵滿身是血,「請求增援!」

  沈清辭看向正面戰場。

  北漠軍正在集結第八次衝鋒,

  這次鐵木真親自壓陣,兵力超過兩萬。

  一旦正面防線調兵去支援東南,正面必破。

  兩難。

  「傳令東南防線,」

  她快速決斷,

  「放棄懸崖邊緣,退守第二道壕溝。

  用火油,把懸崖邊燒成火海,拖延他們上來。」

  「那正面……」

  「正面我來。」

  沈清辭翻身上馬,

  「讓重甲步兵全部上前,弓弩手預備破甲箭。告訴將士們——」

  她舉起令旗,聲音傳遍山坡:

  「這是最後一戰!

  守住了,北漠必亡!

  守不住,身後千里河山,任人踐踏!」

  「戰!!!」

  吼聲震天。

  ---

  辰時,決戰爆發。

  北漠軍兩萬騎兵,像黑色的海嘯,朝著落鷹坡湧來!

  這一次,鐵木真學了乖。

  前鋒不再是重騎,

  而是輕騎兵散開衝鋒,

  專門針對絆馬釘陣——

  他們用套索拖拽,用箭矢遠射,一點點清除地面的陷阱。

  雖然慢,但有效。

  沈清辭在陣前指揮,令旗不斷變換。

  重甲步兵組成盾牆,長矛如林;

  弓弩手在盾牆後輪番拋射,箭雨幾乎遮天蔽日。

  但北漠人太多了。

  兩萬人,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

  盾牆開始搖晃,長矛陣出現缺口,不斷有士兵倒下。

  「補上!補上!」將領們嘶聲大吼。

  沈清辭策馬在陣中穿梭,哪裡危急就去哪裡。

  她不再只靠指揮,

  手中的長弓不斷開合,

  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敵軍要害。

  但個人的勇武,改變不了戰局。

  東南方向,火光沖天——那是她下令燒的懸崖。

  但很快,就有黑衣身影從火光中衝出,與守軍廝殺在一起。

  腹背受敵。

  「娘娘!」

  一個滿臉是血的副將衝到馬前,

  「東南防線……破了!敵軍已經衝上來了!」

  沈清辭看向東南。

  果然,黑衣敵軍如蟻群般湧上坡頂,與南宮守軍混戰在一起。

  而正面,北漠軍也終於突破了第一道盾牆。

  兩面夾擊。

  三萬守軍,被五萬敵軍夾在中間。

  絕境。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弓。

  她腦子裡飛快計算:蕭絕最快也要今晚才能攻破王庭,消息傳回來還要半天。

  她需要再守六個時辰。

  但眼下……可能連一個時辰都守不住了。

  「收縮陣型!」

  她厲聲下令,


  「圓形防禦陣!

  傷兵在內,能戰的在外!死守!」

  這是最後的辦法。

  固守待援,或者……全軍覆沒。

  ---

  巳時,落鷹坡外圍。

  南宮燁帶著五百騎,繞到了戰場西側的山脊上。

  從這裡往下看,戰場景象觸目驚心。

  落鷹坡像一個被蟻群包圍的孤島。

  北漠軍從北面猛攻,

  黑衣敵軍從東南滲透,

  中間那面紅色的「沈」字帥旗,在亂軍中艱難地挺立著。

  「陛下,」玄影聲音發顫,「娘娘被圍死了……」

  南宮燁死死盯著那面帥旗。

  他看到帥旗在移動——

  她在陣中穿梭,時而張弓射箭,時而揮旗指揮。

  紅衣白馬,在灰黑色的敵軍浪潮中,醒目得像一滴血。

  也脆弱得像一滴血。

  「五百人,衝進去是送死。」

  一個老將低聲道,

  「陛下,不如我們繞到北漠軍後方,

  放火襲擾,逼他們分兵——」

  「來不及了。」南宮燁打斷他。

  他看到東南方向,黑衣敵軍已經突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正朝著帥旗的位置合圍。

  最多一刻鐘。

  她就會被徹底淹沒。

  「玄影。」南宮燁忽然開口。

  「屬下在。」

  「你帶四百人,從北面佯攻,吸引北漠軍注意。」

  「那陛下您——」

  「朕一個人進去。」南宮燁握緊了韁繩。

  「不行!」玄影和幾個將領同時驚呼。

  南宮燁卻笑了。

  他看著遠處那面越來越小的紅色帥旗,輕聲說:

  「三年前,朕親手將她打入冷宮。」

  「三年前,朕眼睜睜看著冷宮起火,去晚了。」

  「三年後——」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下山坡!

  「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死!」

  「陛下——!!!」

  玄影的嘶吼被風聲吞沒。

  南宮燁單騎沖陣!

  他沒有走正面,而是繞到了東南方向——那裡黑衣敵軍剛突破防線,陣型最亂。

  他穿著普通的玄色輕甲,沒打旗號,混戰中竟沒人立刻認出他是皇帝。

  天子劍出鞘。

  劍光如雪。

  南宮燁的武功確實廢了七成,

  但他少年時在軍中歷練出的殺人技還在。

  每一劍都不花哨,直取要害,精準高效。

  他像一支箭,筆直地射向那面紅色帥旗。

  沿途,不斷有黑衣敵軍攔截,不斷有北漠騎兵阻撓。

  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傷口,

  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彎刀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

  但他沒停。

  他不能停。

  ---

  落鷹坡中心,圓形防禦陣。

  沈清辭的箭袋已經空了。

  她拔出腰間匕首——

  那是南宮燁送她的,鑲著寶石,鋒利異常。

  但匕首再利,在戰場上也太短了。

  一個北漠騎兵突破防線,朝著她衝來!

  她側身躲過馬槊,匕首划過馬腹,戰馬慘嘶倒地。

  但馬上騎兵翻身躍下,彎刀朝著她脖頸劈來!

  她格擋,匕首被震飛。

  彎刀再次劈下——

  「鐺!!!」


  一柄劍架住了彎刀。

  沈清辭愣住。

  她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擋在她面前,

  玄色輕甲被血浸透,左肩還插著一支斷箭。

  但他握劍的手很穩,劍鋒一挑,

  那北漠騎兵的咽喉就多了個血洞。

  「陛……下?」

  她幾乎認不出他。

  南宮燁轉過身,臉上全是血和灰,

  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像燃燒的炭。

  「朕來了。」他說,聲音嘶啞得不成調。

  「你瘋了?!」沈清辭聲音發顫,「你傷成這樣——」

  話沒說完,又一群敵軍圍了上來。

  南宮燁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兩人背靠背。

  「左邊三個歸你,」他喘著氣說,「右邊五個歸朕。」

  沈清辭咬牙,撿起地上的一桿長矛。

  沒有時間爭吵,沒有時間感動。只有廝殺。

  背靠背,她守他的左翼,他護她的右背。

  長矛與劍配合,竟然出奇地默契。

  她刺穿一個敵人的胸膛,他斬斷另一個敵人的手腕。

  她擋住劈來的彎刀,他反手捅穿偷襲者的咽喉。

  像演練過千百遍。

  但他們從未並肩作戰過。

  「東南!」沈清辭突然厲喝。

  一支冷箭,從東南方向的亂軍中射來,角度刁鑽,直奔她後心!

  南宮燁幾乎是本能地轉身,一把將她推開!

  「噗——」

  箭矢入肉的聲音。

  沈清辭踉蹌站穩,回頭,

  看見那支箭釘在南宮燁右胸——

  不是致命位置,但箭杆上詭異的幽藍色,顯然是淬了毒。

  南宮燁晃了晃,劍插在地上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箭,居然笑了。

  「這次……」他咳出一口黑血,「朕護住你了。」

  沈清辭大腦一片空白。

  她衝過去扶住他,手摸到他背後——

  箭尖已透出後背,傷口周圍的血是黑色的。

  毒。

  劇毒。

  「軍醫!!!」她嘶聲大吼,聲音破了音。

  周圍還在廝殺,但有幾個親衛拼死衝過來,護在他們周圍。

  南宮燁靠在她肩上,呼吸越來越弱。

  「清辭……」他低聲說,「別哭。」

  沈清辭這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濕的。

  「你堅持住,」她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有藥,我有解毒的藥……」

  她從懷中摸出那個小皮囊——裡面有三顆藥丸,白色那顆能吊命。

  但南宮燁握住她的手。

  「別浪費……」他搖頭,「這毒……我認得。西嶺的『閻王笑』,沒有解藥……」

  他頓了頓,用盡最後的力氣看著她:

  「但是……值了。」

  「這次……朕沒遲到。」

  他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還睜著,看著她,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

  沈清辭抱著他,跪在血泊里。

  周圍喊殺震天。

  但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看見懷裡的男人,臉色迅速灰敗下去,只感覺到他的體溫在飛快流失。

  「南宮燁……」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

  她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淚一滴滴砸在他臉上。

  然後,她抬起頭。

  眼中所有的情緒——驚恐、悲痛、慌亂——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殺意。


  她輕輕放下南宮燁,站起身。

  撿起地上的天子劍。

  劍很重,但她握得很穩。

  「玄影!」她嘶聲大吼。

  不知從哪衝出來的玄影跪在她面前,看著地上生死不明的皇帝,渾身發抖:「娘娘……」

  「帶陛下回後方,」

  沈清辭聲音平靜得可怕,

  「用最好的藥,吊住他的命。他若死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要北漠全族,給他陪葬。」

  說完,她提著劍,走向戰場最前方。

  紅衣染血,白馬已倒。

  但她手中的天子劍,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

  「將士們!」她的聲音通過銅喇叭,傳遍整個戰場:

  「陛下為護我中箭!」

  「現在——」

  她劍指北方,指向鐵木真金狼旗的方向:

  「我要北漠可汗的人頭,給陛下解毒!」

  「殺——!!!」

  那一瞬間,三萬殘兵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不是「皇后娘娘千歲」。

  是——

  「為陛下報仇!!!」

  「殺光北漠狗!!!」

  士氣,在這一刻燃燒到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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