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以身為餌!本宮親征當誘餌,暴君跪求:讓我替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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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六,寅時三刻,黑石城帥府。

  沙盤上的局勢已經推演到第七遍。

  沈清辭的手指從代表北漠王庭的金色旗幟上抬起,

  緩緩移向黑石城,然後在兩處之間畫了一條虛線——

  一條幾乎垂直貫穿整個北境草原的直線。

  「從這裡,到北漠王庭,直線距離一百八十里。」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帥府中格外清晰,

  「中間要穿過三道北漠防線,六處游騎巡邏區,還有……」

  她的指尖在一個點上頓了頓,

  「血狼谷。

  那裡有北漠最精銳的『金狼衛』駐紮,

  五千人,全是百里挑一的騎兵。」

  帳中一片死寂。

  蕭絕、李公公、墨十三,以及幾位高級將領,

  全都盯著那條幾乎不可能完成的突襲路線。

  「娘娘,」

  蕭絕第一個開口,聲音乾澀,

  「您想讓我……帶多少兵力執行這個任務?」

  「一萬。」沈清辭吐出兩個字。

  「一萬?!」

  一個老將失聲道,

  「娘娘!血狼谷就有五千金狼衛,王庭守軍至少三萬!

  一萬兵力突襲三百里外的王庭,這、這簡直是……」

  「送死。」

  沈清辭平靜地接過話,

  「所以,我需要有人去吸引北漠所有主力的注意力。」

  她的手指從黑石城向北移動,

  停在距離王庭八十里的位置:

  「這裡,『鷹嘴崖』。

  地勢開闊,適合大軍展開。

  我會率領五萬主力,

  在這裡擺出決戰姿態,

  逼北漠新可汗把王庭守軍調出來增援。」

  她看向蕭絕:

  「當王庭空虛到只剩五千守軍時,

  你的一萬精銳,必須在六個時辰內奔襲一百八十里,

  拿下王庭,擒獲可汗家眷。」

  「六個時辰……一百八十里……」

  蕭絕臉色發白,

  「娘娘,這不可能!

  就算是輕騎急行軍,

  一日最多也就一百二十里,而且人馬會廢掉——」

  「不是騎馬。」沈清辭打斷他,「是『換乘接力』。」

  她從案下取出一張地圖鋪開,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幾十個點:

  「從黑石城到北漠王庭,我讓聽風樓在這條路線上設置了二十七個秘密換乘點。

  每個點備有三十匹戰馬,清水乾糧,以及一名嚮導。」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滑動:「你的隊伍每奔襲三十里,就全員換馬。

  人不休息,馬輪換。

  這樣理論上,六個時辰可以跑完一百八十里。」

  理論。

  蕭絕捕捉到這個詞。

  戰場上的「理論」,往往意味著屍骨。

  「就算能跑到,」

  他艱難地說,

  「一萬人的隊伍,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穿過三道防線?」

  「所以需要誘餌。」

  沈清辭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一個足夠大、足夠誘人、讓北漠人把所有眼睛都盯上去的誘餌。」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我。」

  帳中瞬間炸開!

  「娘娘不可!」

  「絕對不行!」

  「五萬對十萬,這是送死!」

  連一向沉默的李公公都猛地抬頭:「娘娘,老奴寧可自己去當這個餌——」


  「你去沒用。」

  沈清辭的聲音依舊平靜,

  「北漠新可汗只有十三歲,真正掌權的是他的叔叔,左賢王烏維。

  這個人我研究過——極度自負,尤其看不起女人。

  如果是一個女人率領五萬大軍在他面前叫陣,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

  要把這個女人生擒活捉,然後當眾折辱,以彰顯他的勇武。」

  她看著沙盤上代表鷹嘴崖的那個點:

  「所以,只有我去,他才會把王庭守軍全部調出來。

  只有他調出守軍,蕭絕才有機會。」

  「那如果……」墨十三聲音發顫,

  「如果烏維不上當呢?」

  「他會。」

  沈清辭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

  「因為我會給他送一封信,告訴他——南宮皇后親征,要與他單挑決鬥。

  輸了,我自縛雙手,任他處置;

  贏了,他北漠百年內不得南侵。」

  她展開羊皮,上面是用北漠文書寫的戰書,末尾蓋著赤金鳳璽。

  「單挑決鬥……」

  蕭絕喃喃道,

  「烏維最重『勇士榮譽』,這種公開挑戰,他不可能拒絕。」

  「對。」

  沈清辭收起戰書,

  「所以他一定會來。

  帶著他所有能帶的兵力,來鷹嘴崖。而這時候——」

  她看向蕭絕:「你的機會就來了。」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

  每個人都知道這個計劃有多瘋狂,

  但也知道……這可能是唯一能快速結束戰爭的辦法。

  北境已經打了太久。

  糧草消耗巨大,將士疲憊,

  後方靖王虎視眈眈,如果再拖下去……

  「朕不同意。」

  屏風後傳來沙啞的聲音。

  南宮燁走了出來。

  他今天的狀態比前幾天更差,

  走路需要扶著帳柱,

  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但眼神卻鋒利如刀,死死盯著沈清辭。

  「五萬對十萬,你當誘餌?」

  他聲音在發抖,

  「清辭,你知道烏維是什麼人嗎?

  他最喜歡把俘虜的女人剝光衣服,綁在馬後拖行,直到……」

  「我知道。」

  沈清辭打斷他,依舊平靜,

  「所以我會穿三層軟甲,內襯鋼絲網。

  如果真的被俘,我會在最後一刻咬破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她頓了頓:「不會給他折辱我的機會。」

  「那寶兒呢?!」

  南宮燁猛地提高聲音,

  「你想過寶兒嗎?如果他失去母親——」

  「正因為我想到寶兒。」

  沈清辭第一次轉回頭,正視他,

  「我才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爭。

  北境多拖一天,靖王在後方就多一天時間布局。

  萬一他勾結其他勢力,萬一他謀反成功——」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南宮燁心裡:

  「陛下,您曾教過我,為君者,當以江山為重。」

  南宮燁渾身一震。

  當年,冷宮,大雪。

  她跪在雪地里,拽著他的衣角,一遍遍說:「臣妾沒有,臣妾是冤枉的。」

  他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轉身離開前,丟下那句話:

  「清辭,為君者,當以江山為重。

  朕不能賭,哪怕你是冤枉的。」


  現在,她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連同那場大雪的寒意,一起還給他。

  「你……」南宮燁張了張嘴,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行咽下去,眼眶通紅:

  「所以你是在報復朕?

  用這種方式,讓朕也嘗嘗當年你嘗過的滋味?」

  「不是報復。」

  沈清辭移開目光,看向帳外漸亮的天色,

  「是選擇。」

  她走到沙盤前,手指最後一次撫過那條突襲路線:

  「這是勝算最高的方案,

  能最快結束戰爭,

  能最大程度減少將士傷亡,

  能讓南宮江山穩固,

  能讓寶兒……在太平盛世里長大。」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

  「所以,必須這麼做。」

  南宮燁看著她挺直的背影,

  看著她在晨光中微微飛揚的髮絲,

  忽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被玄影扶住。

  許久,他啞聲問:「如果朕……朕說,朕寧可不要這江山,只要你平安呢?」

  沈清辭沒有回頭。

  但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陛下,」

  她輕聲說,

  「這種話,三年前說,我會信。現在……」

  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潛台詞:現在,太遲了。

  南宮燁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好。」他聲音嘶啞,「既然皇后心意已決,朕……准了。」

  他轉向蕭絕:「蕭將軍。」

  「末將在。」

  「皇后交給你。」

  南宮燁一字一頓,

  「若她少一根頭髮,朕誅你九族。

  若她……回不來,你也不必回來了。」

  蕭絕單膝跪地:「末將,以命相護。」

  「不。」沈清辭忽然開口,

  「蕭絕的任務是突襲王庭,不是保護我。

  他必須心無旁騖。」

  她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你隨我去鷹嘴崖。」

  李公公躬身:「老奴遵命。」

  「還有,」她頓了頓,「玄影統領也跟我去。」

  玄影一怔,下意識看向南宮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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