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高燒夜暴君哭著喊我別走!我守到天亮只說了句「退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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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養心殿。

  燭火搖曳,龍榻上的帝王睡得極不安穩。

  左臂的骨折雖然已經固定,但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燒來勢洶洶。

  太醫用了最好的藥,退熱藥也灌了兩次,

  溫度卻始終在三十九度上下徘徊。

  「清辭……別走……」

  南宮燁在夢中囈語,額頭布滿冷汗。

  玄影跪在榻邊,擰了濕帕子為他擦拭,聽到這聲囈語,動作頓了頓。

  這已經是今夜第二十七次。

  從戌時到現在子時,陛下在昏迷中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別走」。

  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懺悔。

  殿門被輕輕推開。

  沈清辭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走進來,

  夜色在她身後勾勒出單薄卻挺直的輪廓。

  「娘娘。」玄影連忙起身。

  「退下吧。」沈清辭聲音平靜,「本宮守著。」

  玄影遲疑:「娘娘,您累了一天……」

  「退下。」

  兩個字,不容置疑。

  玄影躬身退出,輕輕帶上了殿門。

  沈清辭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在榻邊坐下。

  燭光下,南宮燁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薄唇因為高燒而乾裂起皮,眉頭緊鎖,像是在承受什麼巨大的痛苦。

  「清辭……對不起……」

  他又開始說夢話,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朕錯了……真的錯了……」

  「你別走……別離開朕……」

  沈清辭靜靜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燙得灼人。

  起身擰了帕子,仔細替他擦拭額頭、頸側、手心。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那是照顧寶兒時練出來的。

  「冷……」南宮燁忽然蜷縮起來,像個孩子。

  沈清辭頓了頓,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床薄被,輕輕蓋在他身上。

  手剛要收回,卻被他突然抓住。

  「清辭!」

  南宮燁猛地睜眼,眼中卻空洞無神,

  高燒讓他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別走!朕求你了……別走……」

  他的手燙得驚人,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沈清辭垂眸看著那隻手。

  這隻手,曾經執筆寫下廢后詔書。

  這隻手,曾經在朝堂上指點江山。

  「陛下,」她聲音平靜,「你發燒了,鬆開。」

  「不松……」

  南宮燁執拗地搖頭,眼中竟泛起水光,

  「鬆開你就走了……就像上次一樣……朕找了三年……再也找不到了……」

  沈清辭身體一僵。

  他說的「上次」,是指她假死離宮那一次。

  原來這三年,他一直在找她。

  「你先鬆手,」她放軟了聲音,「我就在這裡,不走。」

  「真的?」南宮燁像個討要承諾的孩子。

  「真的。」

  他這才慢慢鬆開手,卻還是眼巴巴看著她,仿佛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沈清辭重新坐下,端起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

  「喝藥。」

  她舀起一勺,遞到他唇邊。

  南宮燁乖乖張嘴,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藥很苦,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碗藥餵完,沈清辭拿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藥漬。

  「躺下休息。」

  南宮燁卻搖頭,掙扎著要坐起來:「朕不睡……睡了你就走了……」

  「我不走。」沈清辭按住他,「我就在這裡守著。」


  「那你……答應朕一件事。」

  「什麼?」

  「叫朕的名字。」

  南宮燁眼神迷離,卻帶著一種固執的認真,

  「像以前那樣……叫朕『阿燁』。」

  沈清辭動作頓住。

  阿燁。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稱呼了。

  那是原主的溫柔。

  「陛下,」她移開視線,「你該休息了。」

  「不叫就不睡。」南宮燁居然耍起賴來,掙扎著要下床。

  左臂的傷被牽動,他痛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了寢衣。

  沈清辭連忙按住他:「別動!」

  「那你叫……」他疼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執拗地看著她。

  兩人僵持著。

  燭火噼啪作響。

  許久,沈清辭極輕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

  「阿燁,」她聲音很輕,「睡吧。」

  南宮燁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滿足地、傻氣地笑了。

  「清辭……」他喃喃道,「你終於肯叫朕了……」

  他乖乖躺下,眼睛卻還睜著,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仿佛要把這一刻的她,刻進骨子裡。

  沈清辭重新擰了帕子,繼續為他擦拭降溫。

  時間一點點流逝。

  南宮燁的意識又開始模糊,

  但這次他沒有再說胡話,只是偶爾會囈語一聲「清辭」,

  然後抓住她的衣袖,確認她還在,才又安心睡去。

  沈清辭就那樣坐著。

  從子時到丑時,從丑時到寅時。

  窗外天色漸漸泛白。

  她一夜未眠。

  寅時三刻,南宮燁的體溫終於開始下降。

  沈清辭探了探他的額頭——熱度退了大半。

  她輕輕抽回被他攥了一夜的衣袖,起身準備離開。

  手卻被再次抓住。

  「別走……」

  南宮燁不知何時醒了,眼中還有高燒後的迷茫,但神智已經清醒,

  「清辭……是你守了朕一夜?」

  沈清辭看著他抓住自己的手,然後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南宮燁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她守著他!

  她守了一夜!

  是不是……是不是她心裡還有他?

  是不是她願意原諒他了?

  他激動地坐起身,不顧左臂的疼痛,用右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涼,卻讓他覺得溫暖無比。

  「清辭……」他聲音顫抖,「朕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朕……」

  沈清辭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從前這隻手曾是原主全部的依靠。

  現在這隻手只會讓她想起冷宮的風雪。

  她輕輕抽回手。

  動作自然得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塵。

  然後,抬手探向他的額頭。

  「退燒了。」她說,聲音平靜無波,「陛下好生休養,臣妾告退。」

  轉身。

  離開。

  沒有一絲猶豫。

  南宮燁僵在榻上,右手還保持著握她的姿勢。

  掌心空蕩蕩的。

  只有她留下的,冰涼的觸感。

  殿門開了又關。

  晨光從窗縫漏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

  玄影無聲走進來,跪在榻邊:「陛下……」

  「她守了朕一夜。」南宮燁喃喃道。

  「是。」

  「她餵朕喝藥,替朕擦汗,握著朕的手。」

  「是。」

  「她還叫了朕的名字……阿燁。」

  「是。」

  南宮燁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可是她一醒來……就鬆開了。」

  就像他三年前鬆開她的手一樣。

  決絕。

  不留餘地。

  玄影沉默。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勸解?

  在這樣深刻的感情面前,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玄影,」

  南宮燁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聲音輕得像要飄散,

  「你說……朕是不是真的……永遠失去她了?」

  沒有人回答。

  只有晨風穿過宮殿,帶來遠處慈安宮隱隱傳來的——

  女子讀書聲。

  清脆。

  明亮。

  與她一樣,正在走向一個沒有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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