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欽差暴斃!柳黨反咬,夜凰亮出致命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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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欽差暴斃!柳黨反咬,夜凰亮出致命密信!

  三月廿八,大朝會。

  金鑾殿內的氣氛,比三日前更凝重十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死寂,

  連呼吸都仿佛帶著重量。

  百官垂首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卻無人敢真正放鬆心神。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隱晦地投向文官首列那個空了幾日、

  今日卻又重新出現的身影——柳承宗。

  柳相回來了。

  只是短短几日,他仿佛又蒼老憔悴了許多,

  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溝壑更深,

  眼袋浮腫,一雙老眼不再精光四射,

  而是沉澱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陰沉和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站在那兒,腰背甚至比往日挺得更直,

  像一根繃到極致、隨時會斷裂的枯竹。

  而珠簾之後,那道紅色的身影今日也在。

  靜坐如鐘,仿佛與殿內緊繃的氣氛無關。

  南宮燁端坐龍椅,面色依舊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

  緩緩掃過殿下群臣,最後在柳承宗身上停留了一瞬,

  才沉聲開口:「眾卿,可有本奏?」

  短暫的沉默後,兵部右侍郎,柳承宗的鐵桿門生之一,

  趙元朗,手持玉笏,一步跨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悲憤:

  「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彈劾江南夜凰夫人,妖言惑眾,其心叵測,

  以致逼死朝廷欽差,動搖國本!」

  嘩——!

  逼死欽差?!

  滿朝譁然!

  夜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珠簾後的身影依舊沉穩。

  南宮燁眉頭緊鎖:「趙卿,此言何意?細細奏來!」

  趙元朗「噗通」跪倒,以頭搶地,聲淚俱下:

  「陛下!三日前,夜凰夫人於朝堂之上,妄言『審計軍餉』,陛下命內閣詳議。

  內閣與兵部、戶部遵旨,緊急選派了三位清廉幹練的官員,

  組成欽差小組,前往北境重鎮撫遠軍先行審計,以作試點。

  此乃為國理財、安固軍心之良策啊陛下!」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赤紅,手指顫抖地指向珠簾:

  「然而!欽差一行三人,昨日行至撫遠軍轄地鷹嘴山時,竟……竟遭遇山匪襲擊!

  三位大人,並隨行護衛十二人,全部罹難!

  無一人生還!屍骨……屍骨不全啊陛下!」

  他嚎啕大哭,涕泗橫流:「陛下!三位大人皆是朝廷棟樑,正值壯年,

  一心為國,卻因宵小之輩的狂妄之言,

  奉命出京,慘死荒野!

  這哪裡是審計軍餉?

  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是有人不想讓朝廷查清軍餉帳目,故意設下毒計,

  害死欽差,阻撓新政,其心可誅!」

  他再次重重磕頭,嘶吼道:「而這一切的源頭,便是夜凰夫人那番『審計軍餉』的妖言!

  是她,將三位大人推上了死路!

  是她,逼死了朝廷命官!

  陛下!此女不除,朝堂不寧,邊關不穩啊陛下!!」

  一番話,可謂聲情並茂,將一頂「逼死欽差、阻撓國政、其心可誅」的天大帽子,狠狠扣在了夜凰頭上!

  而且邏輯聽起來似乎無懈可擊——

  你提審計,欽差去審計,結果死了,不是你逼死的,是誰?

  柳黨官員立刻群情激憤,紛紛出列附和:

  「陛下!趙侍郎所言極是!

  夜凰夫人其心歹毒,借審計之名,行排除異己之實!」

  「三位欽差忠良慘死,必須嚴懲禍首,以慰忠魂!」


  「請陛下即刻下旨,將妖女夜凰拿下問罪!停止一切荒謬新政!」

  一時間,彈劾之聲甚囂塵上,矛頭直指珠簾之後。

  不少中立官員也面露疑色,看向珠簾的目光變得複雜。

  畢竟,三位欽差剛出門就慘死,這巧合也太讓人心驚。

  柳承宗垂著眼,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死幾個欽差算什麼?

  能藉此將沈清辭這個心腹大患徹底按死,值了!

  鷹嘴山的「山匪」,自然是永遠查不到根底的。

  南宮燁臉色鐵青,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當然知道這是柳家的反撲,是赤裸裸的滅口和陷害!

  可對方手段狠辣,證據呢?

  沒有證據,如何服眾?

  如何堵住這洶洶之口?

  他看向珠簾,心中焦灼,卻見那身影依舊穩坐,

  甚至……似乎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袖?

  就在柳黨氣勢最盛、幾乎要請旨當場拿人之際——

  珠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仿佛帶著些許疑惑的嘆息。

  「唉……」

  這一聲嘆息,明明很輕,卻奇異地壓過了殿中的嘈雜。

  夜凰緩緩站起身,珠簾晃動,她朦朧的身影顯得愈發挺拔。

  「趙大人,」

  她的聲音透過珠簾傳來,依舊清越平靜,甚至帶著點惋惜,

  「你說三位欽差大人,是奉命前往北境撫遠軍審計軍餉,對麼?」

  趙元朗梗著脖子:「正是!」

  「那真是奇怪了。」夜凰語氣不變,

  「若是我沒記錯,陛下與內閣的旨意,是『詳議後拿出章程』。

  這三日,內閣似乎連第一次會議都未開完,何來『選派欽差』之說?

  更何來『前往撫遠軍』之命?」

  她頓了頓,繼續道:「況且,即便真要試點,

  北境撫遠軍乃邊防重中之重,

  主將乃是剛立下赫赫戰功的鎮北王世子蕭絕蕭將軍麾下。

  蕭將軍治軍嚴謹,忠心耿耿,

  若要審計,也該先與蕭將軍通氣,

  徐徐圖之,豈會如此倉促派出毫無軍隊經驗的文官,貿然前往?」

  趙元朗臉色微變,強辯道:「此乃兵部與內閣緊急決議,事急從權!

  軍餉之事,關乎重大,豈容拖延?!」

  「事急從權?」

  夜凰的聲音陡然轉冷,

  「再急,急得過欽差的性命?

  急到連最基本的護衛力量都不足?

  急到讓三位文官大人,去闖那素有『悍匪盤踞』之名的鷹嘴山險地?」

  她向前一步,珠簾搖曳:

  「趙大人,你口口聲聲說三位大人是『清廉幹練』的官員。

  那本……民女倒想問問,這三位大人的遴選,是何人提議?

  何人核准?

  行程路線,是何人制定?

  護衛力量,又是何人安排?」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問得趙元朗額頭見汗,支吾難言。

  柳承宗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陰沉:「夜凰夫人,此時追究這些細枝末節,有何意義?

  三位大人為國捐軀是事實!

  若非你提出那等聳人聽聞的審計之策,他們何須出京?

  何至於死?!」

  「柳相說得對。」

  夜凰居然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認同,

  「追究細枝末節,確實意義不大。

  因為……」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清晰無比地響徹大殿:

  「因為害死三位大人的真兇,根本不是什麼『山匪』,也不是我那所謂的『妖言』!」


  她猛地從袖中抽出一封略顯皺褶、邊緣甚至帶著些許暗褐色污漬的信件,高高舉起!

  「此乃殉職的欽差之一,戶部郎中周文柏周大人,

  在遇害前一夜,藏於驛站馬鞍夾層之中,設法送出的密信!」

  她目光如電,掃過瞬間呆滯的趙元朗和瞳孔驟縮的柳承宗,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信中明確寫道,他們此行所謂『審計』,根本未經內閣正式決議,

  乃是受兵部某位大人私下指派,名為『先行摸底』!

  更駭人聽聞的是,周大人在信中提及,他們出發前,

  曾有人『暗示』,撫遠軍近年軍餉帳目『有些小問題』,

  但『問題不大』,只要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回來『稍作修飾』,便可『皆大歡喜』,並許以重利!」

  「周大人心存疑慮,暗中記錄。

  他們在鷹嘴山遇襲時,匪徒目標明確,

  直撲三位大人,對財物並不在意,分明是殺人滅口!

  周大人趁亂將密信塞入馬鞍,盼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

  夜凰舉著那封密信,聲音如同寒冰墜地:

  「這封信,是指控!是指向某些人做賊心虛、戕害忠良、掩蓋軍餉貪墨的鐵證!

  而趙大人,柳相,你們不去追查真兇,不去安撫忠良家屬,

  卻在此迫不及待地將髒水潑向一個提出合理建議的民女,是何居心?!」

  她猛地轉身,面向御座,躬身道:

  「陛下!民女懇請,立即派人保護周大人家眷,

  徹查兵部近日異常調令,嚴審鷹嘴山所謂『匪患』真相!

  三位大人不能白死!

  軍餉帳目,必須審計到底!

  否則,今日他們能殺三位欽差,明日就能殺十位、百位!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擲地有聲!

  滿朝死寂!

  所有人,包括柳黨官員,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珠簾後那道舉著密信、氣勢如虹的紅色身影。

  她竟然……早有準備?!

  那封密信……如果屬實……那趙元朗和柳承宗剛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

  就成了徹頭徹尾的誣陷和賊喊捉賊!

  趙元朗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柳承宗死死盯著那封密信,老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滔天的怒火與……恐懼。

  她怎麼會有這封信?!

  周文柏那個蠢貨!

  竟然還留了後手?!

  鷹嘴山的人都是廢物嗎?!

  南宮燁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胸口劇烈起伏,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玄影!」

  「臣在!」

  「即刻按照夜凰夫人所言去辦!

  保護周卿家眷,封鎖兵部相關卷宗,給朕徹查!

  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戕害朝廷欽差,掩蓋滔天罪惡!」

  「遵旨!」玄影領命,身影一閃即逝。

  南宮燁目光如刀,刮過癱軟在地的趙元朗,

  最後落在身體微微搖晃、臉色慘白如鬼的柳承宗身上,聲音冰冷刺骨:

  「柳相,趙侍郎是你門生,兵部……你也曾兼管多年。

  此事,你最好給朕,也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噗——!」

  柳承宗再也支撐不住,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黑,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直挺挺向後暈倒過去!

  「柳相!」

  「快!傳太醫!」

  朝堂之上,瞬間亂作一團。

  唯有珠簾之後,沈清辭緩緩收回了舉著密信的手,

  輕輕撫平信紙上的皺褶,唇角掠過一絲冰冷至極的弧度。

  第一回合,正面交鋒。

  柳承宗,這口血,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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