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決定不再殺他!我要他親眼看著一切崩塌再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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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我決定不再殺他!我要他親眼看著一切崩塌再赴死

  臘月三十,除夕夜。

  宮裡處處張燈結彩,御膳房飄出燉肉的香氣,太監宮女們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難得的喜氣。

  只有棠梨宮,依然冷清得像座孤島。

  寶兒吃過奶,在沈清辭懷裡睡著了。小傢伙最近長得快,小臉圓潤了許多,睫毛又長又密,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沈清辭抱著他,坐在窗邊的榻上。

  窗外又在下雪。雪花細細密密,像是老天爺在撒鹽。遠處的宮殿傳來隱約的絲竹聲——是除夕宮宴開始了。南宮燁此刻應該坐在太極殿上,接受百官朝賀,看著歌舞昇平。

  而她,抱著他們的孩子,坐在這個偏僻的宮殿裡。

  錦書輕手輕腳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藥:「娘娘,該喝藥了。」

  沈清辭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一飲而盡。

  藥很苦,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娘娘,」錦書小聲說,「剛才陳太醫悄悄傳話,說柳庶人那邊……好像有些不對勁。」

  「說。」

  「冷宮的太監說,柳庶人這幾天夜裡總做噩夢,尖叫著說有鬼。白天也神神叨叨的,對著牆壁說話。」錦書頓了頓,「陳太醫去診過脈,脈象紊亂,但查不出病因。」

  沈清辭輕輕拍著寶兒的背,眼神平靜:「才三天,藥效就顯現了。看來她的身子,比我想像的還要虛。」

  「娘娘,」錦書猶豫了一下,「咱們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狠?」沈清辭抬起眼,「錦書,你還記得三年前,她給我下朱顏歿的時候,可曾想過『狠』這個字?你可知道那種毒發作時是什麼滋味——五臟六腑像是被無數根針扎,皮膚一點點潰爛,最後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錦書打了個寒顫。

  「我娘……就是那麼死的。」錦書眼圈紅了,「全身潰爛,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沈清辭握住她的手:「所以,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柳如煙不死,死的就會是我們。」

  寶兒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嘴吧唧了兩下。

  沈清辭低頭看他,眼神瞬間柔軟下來。

  「錦書,」她輕聲說,「你去歇著吧。今晚我守著寶兒。」

  「可是娘娘,您的手腕……」

  「已經好多了。」沈清辭活動了一下手腕,青紫的痕跡還在,但疼痛減輕了許多,「去吧。」

  錦書退下後,屋裡只剩下沈清辭和熟睡的寶兒。

  燭火跳躍,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沈清辭輕輕撫過寶兒的臉頰,指尖觸感溫軟。這個小生命,是她在這世上最深的牽掛,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她想起三天前那個雪夜,南宮燁醉醺醺地闖進來,抓著她的手腕質問:「你就這麼恨朕?」

  恨嗎?

  當然恨。

  恨他聽信讒言,將她打入冷宮。

  恨他不查真相,讓她沈家滿門蒙冤。

  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選擇的是皇權,而不是她。

  可是……

  沈清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殺了他太便宜了。」她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一刀了結,痛苦只是一瞬間。他死了,這皇位自然會有人繼承,這江山照樣運轉。」

  她低頭,看著寶兒安靜的睡顏。

  「可是寶兒呢?他需要一個什麼樣的父親?一個被母親殺死的暴君父親?還是一個……真正悔過、懂得如何去愛的父親?」

  窗外風聲呼嘯。

  沈清辭站起身,抱著寶兒在屋裡慢慢踱步。

  「南宮燁最在乎的是什麼?」她問自己,「是權力。是身為皇帝的尊嚴。是他堅信的『帝王不能錯』的信念。」

  她的腳步停在窗前。

  透過窗紙,能看見外面茫茫的白雪。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這一切崩塌。」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卻也越來越堅定,「我要讓他看著最信任的臣子背叛他,看著最看重的權力一點點流失,看著自己堅信的一切都被證明是錯的。」


  「然後,在他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再請他赴死。」

  不是肉體的死亡。

  是「暴君」這個身份的死亡。是那個剛愎自用、多疑冷酷的南宮燁的死亡。

  她要殺的,從來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象徵。

  寶兒忽然在睡夢中「咿呀」了一聲,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沈清辭低頭,看見寶兒的眉心微微皺起,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安。

  她心頭一緊,立刻抱著寶兒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門。

  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雪花靜靜飄落。

  但……

  沈清辭眯起眼睛。

  牆角的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關上門,抱著寶兒回到榻邊。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這是李公公前幾天給她的,說是防身用。

  「寶兒,」她輕聲說,「你感覺到什麼了,是不是?」

  寶兒當然不會回答,但小傢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清辭吹熄了蠟燭。

  屋裡瞬間陷入黑暗。

  她抱著寶兒,躲在門後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一刻鐘。

  兩刻鐘。

  就在她以為是自己多心的時候,窗外傳來極輕微的「咔嚓」聲。

  是積雪被踩碎的聲音。

  有人來了。

  沈清辭握緊匕首,另一隻手捂住寶兒的耳朵。

  窗紙被戳破一個小洞,一根竹管伸了進來。

  迷煙!

  沈清辭立刻屏住呼吸,同時用袖子捂住寶兒的口鼻。她輕輕搖醒寶兒,小傢伙剛要哭,她立刻把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

  神奇的是,寶兒竟然真的不哭了,只是睜著大眼睛看她。

  竹管里飄出淡淡的煙霧,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竹管收了回去。接著,門閂被輕輕撥動。

  門開了。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把短刀,直撲床榻。

  就是現在!

  沈清辭從門後閃出,匕首直刺對方後心。但她留了手——不是致命處,而是大腿。

  「噗」的一聲,匕首刺入血肉。

  黑影慘叫一聲,踉蹌倒地。

  沈清辭迅速點燃蠟燭。

  燭光亮起的瞬間,她看清了來人的臉——一個陌生的太監,面生得很。

  「誰派你來的?」沈清辭冷聲問,匕首抵在他咽喉。

  太監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沈清辭手腕一翻,匕首在他腿上又劃了一道,「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聽說過『千刀萬剮』嗎?我可以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片下來,片夠三千六百刀,你還不會死。」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但眼神冷得像冰。

  太監打了個寒顫。

  「是……是柳庶人……」他終於開口,「她說……說只要殺了你和小皇子,陛下就會原諒她……」

  「蠢貨。」沈清辭冷笑,「你以為殺了我,你還能活?」

  她一腳踢開太監手裡的刀,對外面喊:「錦書!」

  錦書其實一直沒睡,聽到動靜早就守在外面,立刻推門進來。看見屋裡的情景,她倒吸一口涼氣。

  「去叫李公公,還有小祿子。」沈清辭說,「把這個處理掉。」

  「是!」

  錦書匆匆去了。

  沈清辭抱著寶兒,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太監,忽然笑了。

  「回去告訴柳如煙,」她蹲下身,用匕首拍了拍太監的臉,「她的噩夢,才剛開始。」

  她割斷太監腳上的繩子:「滾。」

  太監連滾爬爬地逃了出去,腿上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李公公和小祿子很快來了。

  「娘娘,您沒事吧?」李公公臉色凝重。

  「沒事。」沈清辭把寶兒交給錦書,「師父,看來咱們的動作還是太慢了。」

  李公公看著地上的血跡,沉聲道:「老奴今晚就配藥。明天一早,讓陳太醫送過去。」

  「不。」沈清辭搖頭,「明天是初一,宮裡各處走動頻繁。等過了初五。」

  她走到窗前,看著太監逃走的方向。

  雪還在下,很快就把血跡蓋住了。

  就像這深宮裡的罪惡,表面潔白無瑕,底下卻埋著無數骯髒。

  「師父,」她忽然問,「您說,一個皇帝最怕什麼?」

  李公公愣了愣:「最怕……失去民心?或者,皇位不穩?」

  「都對,但不夠。」沈清辭轉身,燭光映著她的側臉,一半明一半暗,「一個皇帝最怕的,是發現自己相信的一切都是錯的。是發現自己以為的忠誠其實是背叛,以為自己掌控的一切其實早已失控。」

  她抱起寶兒,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要讓他體驗這種恐懼。」

  「一點一點,慢慢來。」

  寶兒在她懷裡發出滿足的咿呀聲,小手抓住她的一縷頭髮。

  沈清辭低頭看他,眼神溫柔如水。

  「寶兒,娘會給你一個全新的爹爹。」她輕聲說,「如果他不願意新生,那娘就……送他赴死。」

  窗外,除夕的鐘聲響起。

  新的一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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