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接人(一）
姚師傅重新發動卡車，小心翼翼地匯入街道。經歷了剛才的驚險一幕，兩人都沒再說話，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林亦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實則在梳理剛才的行動。剛才出手確實有些冒險，但為了家人的安全，也為了那些可能被轟炸波及的無辜百姓，他不得不如此。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沒有暴露自己。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來到了南郊那片棚戶區，祁海山的家人就在這邊。
這裡的房屋大多是用黃泥和茅草搭建的，低矮而簡陋，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和劣質煤燃燒的混合氣味。
狹窄的巷道里，孩子們穿著破舊的衣服追逐打鬧，幾個衣衫襤褸的大人則坐在門口，眼神麻木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姚師傅把卡車停在一個相對開闊的路口，有些為難地說：「林先生，這地方路太窄，車開不進去了，咱們只能步行去找。」
林亦凡點點頭，拿起那份寫著地址的紙條，仔細辨認了一下上面的信息：「祁家，住在棚戶區東頭第三間，門口有棵歪脖子柳樹。」
他推開車門，跳下車，姚師傅也跟著下來，鎖好車門，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棚戶區深處走去。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不時有污水窪，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林亦凡皺了皺眉，但腳步並未停下。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這樣的景象比比皆是，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奢望。
這片棚戶區不小。兩人走了大約十七、八分鐘，林亦凡果然在東頭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柳樹，柳樹下，正是一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
他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那扇用幾塊木板拼湊起來的門。
「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帶著一絲警惕。
林亦凡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請問，是祁海山祁大哥的家嗎？我叫林亦凡，受祁大哥所託，來接嫂子和孩子的。」
門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林亦凡的身份。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面色蠟黃、顴骨高聳的中年婦人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林亦凡和姚師傅。
她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頭髮也有些凌亂，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
「你們……你們真是海山讓來的？」婦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
林亦凡從口袋裡掏出祁海山交給他的那塊半舊的懷表，遞到婦人面前：「嫂子，您看，這是祁大哥給我的信物，他說您一看就知道。」
婦人看到那塊懷表，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她一把搶過懷表，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是……是海山的表……他真的……他真的還活著？」她哽咽著，身體微微顫抖。
「是的，祁大哥一切都好，他在外面安頓下來了，特地讓我回來接您和孩子過去團聚。」林亦凡看著婦人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
婦人連忙把門打開，側身讓他們進去：「快……快請進，屋裡亂得很。」
林亦凡和姚師傅走進屋，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屋子很小，光線昏暗，除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幾個小板凳，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具。
床上，兩個孩子正蜷縮在一起睡覺，大的是個男孩，約莫五六歲的樣子，小的是個女孩，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兩人都瘦得皮包骨頭，臉上髒兮兮的。
「孩子他爹……他真的沒事？」
婦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急切地問，「他……他怎麼不自己回來？」
「嫂子，祁大哥那邊事情比較多，暫時走不開，我呢正好到霧都來探親，所以才托我來接您。您放心，很快你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林亦凡簡單解釋道。
「家裡東西有用的就收拾一下，其他的我們到了外面再買，祁大哥讓我給你們帶錢了，一會我就給你們。」
婦人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好，好，我馬上就收拾好！」
她轉身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喚醒。孩子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屋裡的陌生人，小臉上帶著一絲怯懦。
婦人連忙柔聲安撫道：「小寶，丫丫，別怕，這位叔叔是你爹爹派來接我們的，我們要去找爹爹了！」
聽到「爹爹」兩個字，男孩小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從床上爬起來，有些激動地問：「娘，是真的嗎？我們真的要去找爹爹了？」
「是啊，是真的。」婦人一邊幫孩子們穿衣服，一邊抹著眼淚，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小女孩丫丫則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亦凡和姚師傅。
婦人的動作很快，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木箱，裡面除了幾件打滿補丁的換洗衣物，幾乎沒有別的東西。她把孩子們的衣服疊好放進去，又從牆角拿起一個布包，裡面裝著一些乾糧和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就這些了，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婦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環顧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家，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林亦凡看著這一切，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遞到婦人手裡：「嫂子，這是祁大哥讓我帶給您的，您先拿著，路上用。到了地方，祁大哥會安排好一切的。」
婦人看到那沓錢，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海山他掙錢不容易……」
「嫂子，您就收下吧，這是祁大哥的心意。」林亦凡把錢硬塞到她手裡，「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營養。我們早點出發，爭取天黑前趕到靜雅巷。」
姚師傅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大妹子，拿著吧！林先生不是外人，祁大哥特意囑咐過的。」
婦人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林亦凡真誠的眼神，最終含淚點了點頭：「那……那謝謝林先生，謝謝這位大哥……」
林亦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實則在梳理剛才的行動。剛才出手確實有些冒險，但為了家人的安全，也為了那些可能被轟炸波及的無辜百姓，他不得不如此。
好在一切都很順利，沒有暴露自己。卡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來到了南郊那片棚戶區，祁海山的家人就在這邊。
這裡的房屋大多是用黃泥和茅草搭建的，低矮而簡陋，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和劣質煤燃燒的混合氣味。
狹窄的巷道里，孩子們穿著破舊的衣服追逐打鬧，幾個衣衫襤褸的大人則坐在門口，眼神麻木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姚師傅把卡車停在一個相對開闊的路口，有些為難地說：「林先生，這地方路太窄，車開不進去了，咱們只能步行去找。」
林亦凡點點頭，拿起那份寫著地址的紙條，仔細辨認了一下上面的信息：「祁家，住在棚戶區東頭第三間，門口有棵歪脖子柳樹。」
他推開車門，跳下車，姚師傅也跟著下來，鎖好車門，兩人一前一後朝著棚戶區深處走去。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不時有污水窪，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林亦凡皺了皺眉，但腳步並未停下。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這樣的景象比比皆是，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對很多人來說已經是奢望。
這片棚戶區不小。兩人走了大約十七、八分鐘，林亦凡果然在東頭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柳樹，柳樹下，正是一間破敗不堪的茅草屋。
他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那扇用幾塊木板拼湊起來的門。
「誰啊？」
屋裡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女聲，帶著一絲警惕。
林亦凡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請問，是祁海山祁大哥的家嗎？我叫林亦凡，受祁大哥所託，來接嫂子和孩子的。」
門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林亦凡的身份。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面色蠟黃、顴骨高聳的中年婦人探出頭來，警惕地打量著林亦凡和姚師傅。
她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頭髮也有些凌亂，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衣裳。
「你們……你們真是海山讓來的？」婦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
林亦凡從口袋裡掏出祁海山交給他的那塊半舊的懷表，遞到婦人面前：「嫂子，您看，這是祁大哥給我的信物，他說您一看就知道。」
婦人看到那塊懷表，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她一把搶過懷表，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是……是海山的表……他真的……他真的還活著？」她哽咽著，身體微微顫抖。
「是的，祁大哥一切都好，他在外面安頓下來了，特地讓我回來接您和孩子過去團聚。」林亦凡看著婦人激動的樣子，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
婦人連忙把門打開，側身讓他們進去：「快……快請進，屋裡亂得很。」
林亦凡和姚師傅走進屋，一股濃重的霉味撲面而來。屋子很小，光線昏暗，除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幾個小板凳，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家具。
床上，兩個孩子正蜷縮在一起睡覺，大的是個男孩，約莫五六歲的樣子，小的是個女孩，看起來只有三四歲，兩人都瘦得皮包骨頭，臉上髒兮兮的。
「孩子他爹……他真的沒事？」
婦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急切地問，「他……他怎麼不自己回來？」
「嫂子，祁大哥那邊事情比較多，暫時走不開，我呢正好到霧都來探親，所以才托我來接您。您放心，很快你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林亦凡簡單解釋道。
「家裡東西有用的就收拾一下，其他的我們到了外面再買，祁大哥讓我給你們帶錢了，一會我就給你們。」
婦人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好，好，我馬上就收拾好！」
她轉身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孩子喚醒。孩子們揉著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著屋裡的陌生人，小臉上帶著一絲怯懦。
婦人連忙柔聲安撫道：「小寶，丫丫，別怕，這位叔叔是你爹爹派來接我們的，我們要去找爹爹了！」
聽到「爹爹」兩個字，男孩小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從床上爬起來，有些激動地問：「娘，是真的嗎？我們真的要去找爹爹了？」
「是啊，是真的。」婦人一邊幫孩子們穿衣服，一邊抹著眼淚，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小女孩丫丫則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林亦凡和姚師傅。
婦人的動作很快，她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木箱，裡面除了幾件打滿補丁的換洗衣物，幾乎沒有別的東西。她把孩子們的衣服疊好放進去，又從牆角拿起一個布包，裡面裝著一些乾糧和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就這些了，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婦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她環顧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家，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林亦凡看著這一切，心裡很不是滋味。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遞到婦人手裡：「嫂子，這是祁大哥讓我帶給您的，您先拿著，路上用。到了地方，祁大哥會安排好一切的。」
婦人看到那沓錢，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海山他掙錢不容易……」
「嫂子，您就收下吧，這是祁大哥的心意。」林亦凡把錢硬塞到她手裡，「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營養。我們早點出發，爭取天黑前趕到靜雅巷。」
姚師傅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大妹子，拿著吧！林先生不是外人，祁大哥特意囑咐過的。」
婦人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林亦凡真誠的眼神，最終含淚點了點頭：「那……那謝謝林先生，謝謝這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