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湯府拜年
大年初一的湯府正門大開，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管家老張今天一早就候在門口，迎接前來拜年的。
看到林亦凡他們四個，老遠就堆起笑迎上來：」小爺新年好！老爺一早就念叨著您呢，說您准得來拜年！」
湯府的堂屋裡暖意融融，紫檀木的案几上擺著八寶攢盒，裡頭盛著蜜餞、瓜子、核桃等各色乾果。湯寶麟穿著藏青色長袍，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見林亦凡進來，立刻放下茶盞起身相迎。
」懷瑾來了！快坐快坐！」
湯爾和的目光落在三個丫頭身上，笑容更盛，」這幾個丫頭也越長越水靈了，來，一人一個紅包，拿著壓壓歲。」
文秀、心怡、夏言齊刷刷地福了一福，接過紅包時規規矩矩地道了謝。林亦凡看在眼裡，心想這幾個丫頭跟著自己大半年，倒沒把大戶人家的規矩給忘了。
」湯老爺子，給您拜年了。」
林亦凡從丫頭手中接過禮盒，」一點心意，稻香村的點心，還有朋友送我的茶葉，雖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卻是頭茬的春茶，味道還算清爽。」
湯爾和掀開茶葉罐的錫蓋，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他眯起眼睛嗅了嗅，點頭道：」好茶葉，比市面上那些摻了香料的強多了。懷瑾啊！這可是好東西。
好了，別站著了，快坐吧。還要你們三個丫頭，今天來給我拜年，你們也是客人，都別站著，一起坐吧。」
文秀她們看了眼林亦凡，見他示意大家坐下，才分別在旁邊坐了下來。老爺子讓傭人奉上茶，笑眯眯地看著林亦凡：「懷瑾啊，年前實在是太忙了，本來想著去你那一趟的，想著你初一肯定會過來，所以......就沒上趕著去。
今天你來了，我就把和那些洋鬼子談好的事跟你說一下。說完，看了下旁邊的傭人：「你把文秀她們三個帶廂房去，給她們那點點心。」
傭人應聲上前，引著三個丫頭去了西廂房。文秀臨走前還回頭望了林亦凡一眼，見他微微頷首，這才放心地跟著走了。
堂屋裡只剩下湯爾和與林亦凡二人。老爺子往紫砂茶壺裡續了熱水，茶湯的顏色由淺轉深，裊裊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
」懷瑾，年前我跟英國、美國、德國和法蘭西的那幾個領事和商人都談好了，特別是美國的史密斯，他答應我們提供發電廠和鋼鐵廠設備。
並保證是八成新以上的，現在我擔心的就是運輸問題。
通過這次和洋鬼子的談判我才知道，這青黴素在那些洋鬼子眼裡，簡直就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存在。
特別是鬼子那邊，他們居然肯出高於黑市一倍的價格購買我們的青黴素。雖說鬼子和我們簽了協議，可財帛動人心，誰也不能保證鬼子不動壞心，關鍵是我們和洋鬼子的交貨點是在津門碼頭。」
湯爾和壓低聲音，」還有，他們都想取得各自國內的獨家代理......」
」獨家代理？」
林亦凡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沉穩如算盤珠落。
」湯老爺子，這獨家代理的事，您是怎麼回的？」
」我？」湯爾和端起茶杯，卻沒急著喝，」我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懷瑾你來了才能定。那幾個洋鬼子當時臉就拉下來了，特別是英國那個約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林亦凡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拉下來就對了。他們越是急著要，說明這買賣越值錢。」
」你的意思是……」
」獨家代理可以談，」林亦凡身體微微前傾，」但不是按國別分，是按大洲分。歐洲一家、美洲一家、亞洲一家，澳洲和非洲暫時放一放。誰給的條件好，誰拿大頭。」
湯爾和的眼睛亮了起來，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好一招分而治之！讓他們自己去爭，我們坐收漁利？」
」不止。」
林亦凡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來是手繪的簡易地圖，」湯老爺子您看，這是目前各條運輸線的草圖。
津門碼頭是最近的，但也是風險最大的——鬼子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津門，北平過去就一百多里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湯爾和湊近細看，只見圖上用硃筆標著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有的連著太行山方向，有的蜿蜒向渤海灣深處。
」這是……」
」陸路、水路，還有海路。」
林亦凡的指尖點在渤海灣的一處凹進處，」這裡，曹妃甸，漲潮時能進千噸級的船。洋鬼子的貨輪不必進津門港，在這裡卸貨，我們用小船分批轉運，走大清河、子牙河，能直抵保定。」
」曹妃甸？」
湯爾和皺起眉頭，」那地方荒得很，據說還有海盜。」
」海盜好辦。」
林亦凡的聲音輕下去，」前面兩次有設備的交易我親自去，你安排藥廠準備好藥品就行，另外就是安排人員準備好接手那些設備。
過完年，委員會的主要任務就是選址，電廠的、鋼鐵廠的，還有就是糧庫的。
等地址選好後，就是施工了。這幾項都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馬虎不得。
電廠要靠近水源，又不能離城區太遠，輸電線路的損耗得算進去；鋼鐵廠更講究，礦石、焦炭、運輸，哪一環斷了都得停工；糧庫倒是簡單些，但防潮防鼠防火災，樣樣都是學問。」
湯寶麟捋著鬍鬚，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幾處用墨筆圈出的位置：」懷瑾，這些選址你可有眉目了？」
」有了個大概。」
林亦凡的手指移向地圖西北角，」電廠我相中了永定河上游，官廳水庫那一帶。
鋼鐵廠得往遷西走，那邊有鐵礦，雖然品位不算頂尖，但勝在離北平近。」
」遷西……」湯爾和沉吟片刻，」那邊可是山區，施工不易啊。」
」所以才要早動手。」
林亦凡收起地圖，」開春化凍就派人去勘測，同時從唐山、津門招募工匠。湯老爺子，這事還得您出面——您在北平的名頭，比我的管用。」
湯寶麟哈哈大笑，茶盞里的水面都漾起細紋：」你小子，算盤打得精！好，這事我應了。不過......」
他忽然斂了笑容，」懷瑾，有件事我得問清楚。這青黴素的事，你跟'幽靈'……到底是什麼關係？」
看到林亦凡他們四個，老遠就堆起笑迎上來：」小爺新年好！老爺一早就念叨著您呢，說您准得來拜年！」
湯府的堂屋裡暖意融融，紫檀木的案几上擺著八寶攢盒，裡頭盛著蜜餞、瓜子、核桃等各色乾果。湯寶麟穿著藏青色長袍，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見林亦凡進來，立刻放下茶盞起身相迎。
」懷瑾來了！快坐快坐！」
湯爾和的目光落在三個丫頭身上，笑容更盛，」這幾個丫頭也越長越水靈了，來，一人一個紅包，拿著壓壓歲。」
文秀、心怡、夏言齊刷刷地福了一福，接過紅包時規規矩矩地道了謝。林亦凡看在眼裡，心想這幾個丫頭跟著自己大半年，倒沒把大戶人家的規矩給忘了。
」湯老爺子，給您拜年了。」
林亦凡從丫頭手中接過禮盒，」一點心意，稻香村的點心，還有朋友送我的茶葉，雖不是什麼名貴品種，卻是頭茬的春茶，味道還算清爽。」
湯爾和掀開茶葉罐的錫蓋，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他眯起眼睛嗅了嗅，點頭道：」好茶葉，比市面上那些摻了香料的強多了。懷瑾啊！這可是好東西。
好了，別站著了，快坐吧。還要你們三個丫頭，今天來給我拜年，你們也是客人，都別站著，一起坐吧。」
文秀她們看了眼林亦凡，見他示意大家坐下，才分別在旁邊坐了下來。老爺子讓傭人奉上茶，笑眯眯地看著林亦凡：「懷瑾啊，年前實在是太忙了，本來想著去你那一趟的，想著你初一肯定會過來，所以......就沒上趕著去。
今天你來了，我就把和那些洋鬼子談好的事跟你說一下。說完，看了下旁邊的傭人：「你把文秀她們三個帶廂房去，給她們那點點心。」
傭人應聲上前，引著三個丫頭去了西廂房。文秀臨走前還回頭望了林亦凡一眼，見他微微頷首，這才放心地跟著走了。
堂屋裡只剩下湯爾和與林亦凡二人。老爺子往紫砂茶壺裡續了熱水，茶湯的顏色由淺轉深，裊裊熱氣在兩人之間升騰。
」懷瑾，年前我跟英國、美國、德國和法蘭西的那幾個領事和商人都談好了，特別是美國的史密斯，他答應我們提供發電廠和鋼鐵廠設備。
並保證是八成新以上的，現在我擔心的就是運輸問題。
通過這次和洋鬼子的談判我才知道，這青黴素在那些洋鬼子眼裡，簡直就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存在。
特別是鬼子那邊，他們居然肯出高於黑市一倍的價格購買我們的青黴素。雖說鬼子和我們簽了協議，可財帛動人心，誰也不能保證鬼子不動壞心，關鍵是我們和洋鬼子的交貨點是在津門碼頭。」
湯爾和壓低聲音，」還有，他們都想取得各自國內的獨家代理......」
」獨家代理？」
林亦凡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節奏沉穩如算盤珠落。
」湯老爺子，這獨家代理的事，您是怎麼回的？」
」我？」湯爾和端起茶杯，卻沒急著喝，」我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得等懷瑾你來了才能定。那幾個洋鬼子當時臉就拉下來了，特別是英國那個約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林亦凡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銳氣：」拉下來就對了。他們越是急著要，說明這買賣越值錢。」
」你的意思是……」
」獨家代理可以談，」林亦凡身體微微前傾，」但不是按國別分，是按大洲分。歐洲一家、美洲一家、亞洲一家，澳洲和非洲暫時放一放。誰給的條件好，誰拿大頭。」
湯爾和的眼睛亮了起來，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好一招分而治之！讓他們自己去爭，我們坐收漁利？」
」不止。」
林亦凡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來是手繪的簡易地圖，」湯老爺子您看，這是目前各條運輸線的草圖。
津門碼頭是最近的，但也是風險最大的——鬼子的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津門，北平過去就一百多里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湯爾和湊近細看，只見圖上用硃筆標著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有的連著太行山方向，有的蜿蜒向渤海灣深處。
」這是……」
」陸路、水路，還有海路。」
林亦凡的指尖點在渤海灣的一處凹進處，」這裡，曹妃甸，漲潮時能進千噸級的船。洋鬼子的貨輪不必進津門港，在這裡卸貨，我們用小船分批轉運，走大清河、子牙河，能直抵保定。」
」曹妃甸？」
湯爾和皺起眉頭，」那地方荒得很，據說還有海盜。」
」海盜好辦。」
林亦凡的聲音輕下去，」前面兩次有設備的交易我親自去，你安排藥廠準備好藥品就行，另外就是安排人員準備好接手那些設備。
過完年，委員會的主要任務就是選址，電廠的、鋼鐵廠的，還有就是糧庫的。
等地址選好後，就是施工了。這幾項都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馬虎不得。
電廠要靠近水源，又不能離城區太遠，輸電線路的損耗得算進去；鋼鐵廠更講究，礦石、焦炭、運輸，哪一環斷了都得停工；糧庫倒是簡單些，但防潮防鼠防火災，樣樣都是學問。」
湯寶麟捋著鬍鬚，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幾處用墨筆圈出的位置：」懷瑾，這些選址你可有眉目了？」
」有了個大概。」
林亦凡的手指移向地圖西北角，」電廠我相中了永定河上游，官廳水庫那一帶。
鋼鐵廠得往遷西走，那邊有鐵礦，雖然品位不算頂尖，但勝在離北平近。」
」遷西……」湯爾和沉吟片刻，」那邊可是山區，施工不易啊。」
」所以才要早動手。」
林亦凡收起地圖，」開春化凍就派人去勘測，同時從唐山、津門招募工匠。湯老爺子，這事還得您出面——您在北平的名頭，比我的管用。」
湯寶麟哈哈大笑，茶盞里的水面都漾起細紋：」你小子，算盤打得精！好，這事我應了。不過......」
他忽然斂了笑容，」懷瑾，有件事我得問清楚。這青黴素的事，你跟'幽靈'……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