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你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我來了北平，不找你找誰啊？」
陳恭澍捧著茶杯暖手，目光上下打量了番，最後落在龍小妮的臉上，」兩年沒見，你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龍小妮臉頰微微一熱，隨即正色道：」陳站長說笑了。您突然造訪，總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陳恭澍低頭抿了口熱水，熱氣氤氳中，那道眉心的舊疤顯得格外醒目。他將茶杯擱在桌上，伸手拉過龍小妮，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妮，我到現在，策劃實施了一百多場暗殺，死在我手上的鬼子、漢奸不知凡幾。
可就因為在河內的一次失誤，他們就把我軟禁了起來。可真讓人心寒啊！
這次要不是他們碰到了硬茬，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呢。對了，小妮，你呢？我來前打聽了下，聽說你脫離了軍統？」
龍小妮感受著衣服里的大手，整個人都癱坐在了陳恭澍身上，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我這是家興用前途換來的，你說我一個女人，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還能幹什麼？你走後，我也想明白了，還是安安穩穩活著吧。」
陳恭澍的手頓了頓，隨即收回，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爐子裡的煤塊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糊著舊報紙的牆上，忽明忽暗。
」安穩？」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小妮，你跟了我三年，從南京跟到上海，從上海跟到北平。軍統的規矩你比我清楚——進了這門，想過安穩日子，得先問問閻王爺收不收。」
龍小妮的臉色變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後院的老槐樹在風雪中搖晃，枝椏如鬼爪般抓向灰濛濛的天空。
」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我想說的是......現在的北平站沒人了。
我前幾天就到了北平，在北平好好轉了一圈，結果發現，所有的聯絡點都沒了，不但聯絡點沒了，連人都沒找到。
這個『幽靈』真是好手段啊，小妮，除了你，我現在在北平一個可靠的人都沒有了。
雖說外面還有不少認識的，可那些人現在是什麼情況？我是一無所知。我也不敢和他們聯繫。這次，上面讓我來北平，就是要找出『幽靈』，可是，看現在的情況，要完成這個任務，恐怕......」
陳恭澍來到龍小妮的身後，從後面伸手抱住了她。龍小妮沒有回頭，肩膀卻微微僵硬。
」現在，我基本上連門都不出，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是嗎？」陳恭澍的氣息噴在她耳畔，帶著陳年菸草的苦澀，」我信你，不過，明天開始，你得出去轉轉了，看看能不能幫我打聽到點什麼。
今天嘛......」陳恭澍半抱半擁地摟著龍小妮往床上倒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裡發生的一切，被東跨院的林亦凡『看的』清清楚楚。
不時用精神力查看周圍，已經成了他的習慣，陳恭澍剛進院子的時候，正好被觀察周圍情況的林亦凡發現了。
「陳恭澍，想不到在這裡出現了，這就叫自投羅網，不過，既然你們老相好見面，就讓你們好好聚聚吧。」然後，往被窩裡一縮，開始睡覺了。
與此同時，湯府堂屋內，壁爐里的松木燒得正旺。
湯寶麟坐在主位上，對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美國人，紅臉膛，灰眼睛，裹著一件呢子大衣。美國人旁邊坐著個穿長衫的中國人，戴著金絲眼鏡，正低聲給他翻譯。
」史密斯先生說，」
那翻譯推了推眼鏡，」這次他想要二十萬美金的盤尼西林，按你們的要求，他提供五台發電機組，最新式的柴油機組，每台兩百五十千瓦，總價三萬兩千五百美金。這發電機組的錢用藥品折算。」
湯寶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告訴他，可以，價格也給他點優惠，按黑市價的九成。
另外你告訴他，我們需要成套的發電廠設備，是火電廠，裝機容量不小於五萬千瓦，全新的或者二手的都可以。
你們也應該知道，現在有好幾個國家都在等著我們供貨，我現在給你們的條件之一就是，誰能弄來大型發電廠設備，或者鋼鐵廠設備，我就會提高誰的份額。
這兩點對史密斯先生說起來應該是最有利的，我知道，現在你們國內有很多工廠倒閉，那些設備非常便宜，你們通常都是當廢鐵處理的。」
史密斯聽完翻譯，灰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身子不自覺地前傾：」Mr. Tang，五萬千瓦的火電廠設備，這可不是小數目。運輸、安裝、調試，每一步都是難題。」
」難題是你們的事。」
湯寶麟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要的是結果。設備到了天津港，自然有人接手。
至於怎麼組裝和調試，這就需要史密斯先生想辦法了，'幽靈'會出高於美國一倍的工資，按人頭支付給你，至於你怎麼付給他們，那就是你的事了。」
翻譯將話傳過去，史密斯與身旁的中國人低聲交換了幾句，紅臉膛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壁爐里的松木噼啪作響，火星竄起又落下。
」史密斯先生問，」翻譯斟酌著詞句，」如果他能弄到鋼鐵廠的設備，份額能提高到多少？」
湯寶麟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沉穩：」平爐、轉爐、軋機，全套設備。每弄到一萬噸產能的設備，我給他增加十五萬美金的份額。煉焦爐、耐火材料，另算。」
美國人猛地站起身，在壁爐前來回踱步，呢子大衣的下擺掃過波斯地毯。他忽然停住，轉向湯寶麟伸出右手：」成交！但我有個條件——」
」說。」
」第一批發電機組，我可以在一個月內必須交貨。冬天風浪大，耽擱不起。所以，我希望船到就能交貨。」
湯寶麟握住那隻毛茸茸的大手，掌心乾燥而有力：」可以，一個月。你回去發電報，讓船開到天津。貨款用盤尼西林結算，貨到即付。」
史密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聲在堂屋裡迴蕩：」Mr. Tang，和你們做生意真是痛快！我在中國十五年，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他搜尋著合適的詞彙，」這樣有魄力的中國人。」
」那是因為你以前見的都是買辦。」
陳恭澍捧著茶杯暖手，目光上下打量了番，最後落在龍小妮的臉上，」兩年沒見，你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龍小妮臉頰微微一熱，隨即正色道：」陳站長說笑了。您突然造訪，總不會只是為了誇我兩句吧？」
陳恭澍低頭抿了口熱水，熱氣氤氳中，那道眉心的舊疤顯得格外醒目。他將茶杯擱在桌上，伸手拉過龍小妮，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妮，我到現在，策劃實施了一百多場暗殺，死在我手上的鬼子、漢奸不知凡幾。
可就因為在河內的一次失誤，他們就把我軟禁了起來。可真讓人心寒啊！
這次要不是他們碰到了硬茬，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呢。對了，小妮，你呢？我來前打聽了下，聽說你脫離了軍統？」
龍小妮感受著衣服里的大手，整個人都癱坐在了陳恭澍身上，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我這是家興用前途換來的，你說我一個女人，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還能幹什麼？你走後，我也想明白了，還是安安穩穩活著吧。」
陳恭澍的手頓了頓，隨即收回，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爐子裡的煤塊發出輕微的爆裂聲，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糊著舊報紙的牆上，忽明忽暗。
」安穩？」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小妮，你跟了我三年，從南京跟到上海，從上海跟到北平。軍統的規矩你比我清楚——進了這門，想過安穩日子，得先問問閻王爺收不收。」
龍小妮的臉色變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後院的老槐樹在風雪中搖晃，枝椏如鬼爪般抓向灰濛濛的天空。
」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我想說的是......現在的北平站沒人了。
我前幾天就到了北平，在北平好好轉了一圈，結果發現，所有的聯絡點都沒了，不但聯絡點沒了，連人都沒找到。
這個『幽靈』真是好手段啊，小妮，除了你，我現在在北平一個可靠的人都沒有了。
雖說外面還有不少認識的，可那些人現在是什麼情況？我是一無所知。我也不敢和他們聯繫。這次，上面讓我來北平，就是要找出『幽靈』，可是，看現在的情況，要完成這個任務，恐怕......」
陳恭澍來到龍小妮的身後，從後面伸手抱住了她。龍小妮沒有回頭，肩膀卻微微僵硬。
」現在，我基本上連門都不出，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是嗎？」陳恭澍的氣息噴在她耳畔，帶著陳年菸草的苦澀，」我信你，不過，明天開始，你得出去轉轉了，看看能不能幫我打聽到點什麼。
今天嘛......」陳恭澍半抱半擁地摟著龍小妮往床上倒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裡發生的一切，被東跨院的林亦凡『看的』清清楚楚。
不時用精神力查看周圍，已經成了他的習慣，陳恭澍剛進院子的時候，正好被觀察周圍情況的林亦凡發現了。
「陳恭澍，想不到在這裡出現了，這就叫自投羅網，不過，既然你們老相好見面，就讓你們好好聚聚吧。」然後，往被窩裡一縮，開始睡覺了。
與此同時，湯府堂屋內，壁爐里的松木燒得正旺。
湯寶麟坐在主位上，對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美國人，紅臉膛，灰眼睛，裹著一件呢子大衣。美國人旁邊坐著個穿長衫的中國人，戴著金絲眼鏡，正低聲給他翻譯。
」史密斯先生說，」
那翻譯推了推眼鏡，」這次他想要二十萬美金的盤尼西林，按你們的要求，他提供五台發電機組，最新式的柴油機組，每台兩百五十千瓦，總價三萬兩千五百美金。這發電機組的錢用藥品折算。」
湯寶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告訴他，可以，價格也給他點優惠，按黑市價的九成。
另外你告訴他，我們需要成套的發電廠設備，是火電廠，裝機容量不小於五萬千瓦，全新的或者二手的都可以。
你們也應該知道，現在有好幾個國家都在等著我們供貨，我現在給你們的條件之一就是，誰能弄來大型發電廠設備，或者鋼鐵廠設備，我就會提高誰的份額。
這兩點對史密斯先生說起來應該是最有利的，我知道，現在你們國內有很多工廠倒閉，那些設備非常便宜，你們通常都是當廢鐵處理的。」
史密斯聽完翻譯，灰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身子不自覺地前傾：」Mr. Tang，五萬千瓦的火電廠設備，這可不是小數目。運輸、安裝、調試，每一步都是難題。」
」難題是你們的事。」
湯寶麟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我要的是結果。設備到了天津港，自然有人接手。
至於怎麼組裝和調試，這就需要史密斯先生想辦法了，'幽靈'會出高於美國一倍的工資，按人頭支付給你，至於你怎麼付給他們，那就是你的事了。」
翻譯將話傳過去，史密斯與身旁的中國人低聲交換了幾句，紅臉膛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壁爐里的松木噼啪作響，火星竄起又落下。
」史密斯先生問，」翻譯斟酌著詞句，」如果他能弄到鋼鐵廠的設備，份額能提高到多少？」
湯寶麟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沉穩：」平爐、轉爐、軋機，全套設備。每弄到一萬噸產能的設備，我給他增加十五萬美金的份額。煉焦爐、耐火材料，另算。」
美國人猛地站起身，在壁爐前來回踱步，呢子大衣的下擺掃過波斯地毯。他忽然停住，轉向湯寶麟伸出右手：」成交！但我有個條件——」
」說。」
」第一批發電機組，我可以在一個月內必須交貨。冬天風浪大，耽擱不起。所以，我希望船到就能交貨。」
湯寶麟握住那隻毛茸茸的大手，掌心乾燥而有力：」可以，一個月。你回去發電報，讓船開到天津。貨款用盤尼西林結算，貨到即付。」
史密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聲在堂屋裡迴蕩：」Mr. Tang，和你們做生意真是痛快！我在中國十五年，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他搜尋著合適的詞彙，」這樣有魄力的中國人。」
」那是因為你以前見的都是買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