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許大茂被抓
李振華沒有追擊。
他持槍的手臂穩如磐石，槍口微微移動，警惕地掃視著門口和窗戶的方向，確認再沒有第五個、第六個伏兵。
他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血流不止的張老四。
此人已經構不成威脅。
他心中疑雲翻湧。
目標明確，行動也算果決（至少逃跑很果決），這絕不是普通的盜竊失風那麼簡單。
是誰？在這個時間點，動用這種亡命之徒，非要置他於死地？
許大茂？他有這個膽子但沒這個能量。
李懷德的餘孽？
還是……更高層面，他尚未觸及的敵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走到張老四身邊，用腳踢開他手邊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然後蹲下身，不顧對方的慘嚎，動作利落地撕下其衣服下擺，用力紮緊他大腿根部的動脈血管，暫時止住噴涌的鮮血。
不是慈悲，而是需要一個活口。
一個能開口說話的活口，遠比一具冰冷的屍體有價值。
做完簡單的止血，李振華站起身，聽著院外開始隱隱傳來的騷動聲。
剛才那聲槍響，足以驚動半個四合院了。
槍聲的餘韻仿佛還在四合院的樑柱間迴蕩，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最先被驚動的是耳房的閻埠貴。
他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燈核算這個月微薄的家用，如何掰成兩半花，槍聲炸響的瞬間，他手一抖，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槍……槍聲？」
他嚇得從凳子上彈起來，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就想鑽到桌子底下去。
中院的易中海本就睡得不安穩，年紀大了，覺輕，這聲清晰的炸響差點讓他從炕上滾下來。
一大媽更是直接嚇醒了，帶著哭音問。
「老易，啥動靜？是不是……是不是打槍了？」
易中海臉色煞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後院似乎傳來了模糊的哭喊和呻吟聲？
他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劉海中家，二大爺正打著呼嚕，被二大媽使勁推醒。
「當家的！快醒醒！後院……後院好像出事了！我聽著像槍響！」
劉海中迷迷糊糊坐起來，肥肉亂顫，聽到「槍響」二字，睡意全無，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槍？誰……誰開槍？李振華家方向？」
傻柱睡得死，但也被驚醒了，嘟囔著罵了句娘，抄起門後的頂門棍就沖了出來。
秦淮茹則緊緊摟著被嚇醒的小當和槐花，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一種莫名的恐懼讓她不敢出門。
很快，各家各戶的燈陸續亮起，膽大的男人們互相壯著膽，小心翼翼地往後院聚攏。
女人們則扒著門縫、窗戶邊，驚恐地向外張望。
當眾人看到李振華持槍站在門口，腳下躺著一個血葫蘆般呻吟打滾的陌生人時，全都駭得止住了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振……振華，這……這是咋了？」
閻埠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問，腿肚子都在轉筋。
李振華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當然是裝的），他收起槍（動作從容不迫），簡略地說道。
「有歹徒夜闖，一共四個，已被我制服一個，跑了三個。」
他的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負責這一片治安的街道巡邏隊隊員，以及得到消息匆忙趕來的街道辦王幹事。
「勞煩各位，報公安吧，這人受傷了，需要救治，也得審。」
巡邏隊長見是槍案，而且涉及廠幹部，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派人立刻去區公安局報案，一邊指揮人保護現場，並找來院裡的赤腳醫生或懂點包紮的人先給傷者進行緊急止血處理。
不多時，區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親自帶隊，現場立刻被封鎖起來。
李振華作為當事人，配合調查，出示了父親李雲龍留下的、在相關部門備案過的持槍證，強調了純粹是自衛性質，並描述了四人持械闖入、自己被迫開槍的過程，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對於歹徒的動機，他只稱「不清楚，有待調查」，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自衛者的位置上。
受傷的張老四被簡單包紮後，疼得死去活來，面對警察的審訊，為了活命和減輕罪責，幾乎是問什麼答什麼，涕淚橫流地供出了是許大茂引路、並攀誣李振華家藏有金銀財寶，他們才動了歹心。
警方立刻行動，在院牆角落一個堆放雜物的破筐里，找到了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嚇得幾乎暈過去的許大茂。
原來張家兄弟逃竄時，誰也沒顧上這個「帶路黨」。
許大茂見到警察，如同見了親娘，癱軟如泥，全盤招供，把自己如何被張家兄弟脅迫、如何鬼迷心竅帶路的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當然，儘量把自己說成是被逼無奈。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院裡傳開，全院譁然！
許大茂竟然勾結外賊謀害處長！
這簡直是塌天大禍！
易中海暗自慶幸自己這段時間沒敢有什麼動作。
劉海中後怕不已，同時也對李振華更加忌憚。
秦淮茹心情複雜，對李振華的敬畏中又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依賴。
普通住戶更是議論紛紛，看向李振華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槍聲的餘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紅星軋鋼廠和南鑼鼓巷四合院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漣漪。
李振華深夜遭遇持械入室搶劫、果斷開槍自衛並生擒一匪的消息，像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廠區和街道，甚至驚動了區里和市局。
許大茂的供詞則充滿了狡辯、推諉和可憐的哭訴。
他極力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被脅迫的、無辜的受害者，聲稱自己是下鄉回來路上被張家兄弟綁架，被逼無奈才帶路，甚至把自己被捆起來扔在牆角的行為說成是反抗未果的證明。
然而，他的說辭漏洞百出，根本無法解釋他為何能如此準確地說出李振華的家庭住址、職務信息，甚至「暗示」李家藏有財寶。
更重要的是，張家兄弟的供詞與他的說法相互印證，坐實了他主動引路、並提供關鍵信息的事實。
人證、物證俱在，許大茂「勾結外賊，入室搶劫」的罪名迅速被坐實。
這已不是普通的鄰里糾紛或工作矛盾，而是性質極其惡劣的刑事犯罪，尤其是在當前強調社會治安的背景下，更是撞到了槍口上。
案件上報到區里，引起了高度重視。
李振華是重點國營廠的年輕處長，是受到上級關注的幹部苗子，竟然在自家院內遭到本廠職工勾結社會閒散人員的暴力襲擊，影響極為惡劣。
區里指示：必須從嚴、從快處理，以儆效尤！
軋鋼廠內，更是如同發生了一場地震。
楊廠長聞訊勃然大怒，在緊急廠委會議上拍了桌子。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許大茂這個敗類，竟然做出這種吃裡扒外、謀害同志的勾當！這是對我們軋鋼廠全體職工的挑釁！必須嚴肅處理，清除出工人階級隊伍！」
廠委會迅速形成決議。
開除許大茂公職，移交司法機關依法嚴懲。
同時，以厂部的名義，下發全廠通報，將許大茂的罪行公之於眾，要求全體職工引以為戒，並高度讚揚李振華同志在危急關頭臨危不懼、勇敢自衛的行為，號召大家學習他維護國家和個人財產安全的英勇精神。
李振華在此期間，表現得異常冷靜和克制。
他配合公安部門完成了所有調查程序，出示了合法的持槍證明，其自衛行為的正當性無可指摘。
在接受廠領導慰問和同事探望時，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憤怒或後怕，而是以一種沉穩的、就事論事的態度陳述經過，並將話題引向如何加強廠區和家屬區的安全管理，體現了一名幹部的責任擔當。
然而，在平靜的外表下，李振華的內心早已燃起了熊熊怒火。
許大茂的行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報復，而是一次意圖明確的、欲致他於死地的惡性襲擊。
若非他警覺性高且有所準備，後果不堪設想。
在廠保衛科科長王大力前來匯報案情進展並請示工作時，李振華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而堅決的變化。
此時，關於他接任後勤處長的任命已經正式下達，他已是名正言順的李處長。
辦公室里，李振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銳利如鷹隼，盯著王大力。
「王科長，許大茂落網，是罪有應得。但這件事，還不算完。」
王大力心中一凜，站直了身體。
「李處長，您的意思是？」
「那三個在逃的匪徒，張老大、張老二、張老三！」
李振華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手持兇器，夜闖民宅，性質惡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容這種歹徒逍遙法外？這不僅是對我個人的威脅，更是對全廠職工家屬生命財產安全的巨大隱患！」
王大力立刻表態。
「是！李處長放心，我們保衛科一定全力配合公安機關，儘快將匪徒緝拿歸案！」
「配合？」
李振華微微搖頭，語氣加重。
「不能只是被動配合！王大科長，我們軋鋼廠保衛科，不是吃乾飯的！我們有責任、有義務主動出擊，維護一方平安！那三個匪徒是本地有名的潑皮，對周邊地形熟悉，社會關係複雜，光靠公安排查，需要時間。但我們不一樣，我們廠里工人兄弟遍布城郊，信息靈通。我們要發揮我們的優勢！」
他站起身，走到牆掛的北京市地圖前，指向城南一片區域。
「據調查，這張家兄弟平時就在南城一帶活動，經常在賭檔、黑市流竄。王科長，你立刻抽調精幹人手，組成專案追捕小組！你親自帶隊！發動我們在各街道、各廠礦的關係，特別是南城那邊的聯絡點，給我撒開網！懸賞！誰能提供準確線索協助抓獲一人，獎勵一百斤全國糧票！直接抓住扭送來的，獎勵三百斤！」
一百斤、三百斤全國糧票！
在這個饑荒年月，這無疑是天文數字，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王大力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撼於李處長的手筆和決心。
這已遠遠超出了一般治安案件的追查力度，這分明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在最短時間內清除隱患，更是要立威！
「李處長，這……這獎勵是不是太高了？」
王大力下意識地問。
「高？」
李振華轉過頭，目光冰冷。
「我李振華的命，我們軋鋼廠萬餘名職工家屬的安全，值不了這點糧票嗎？按我說的辦！經費從處里的小金庫出，我批條子！記住，我要的是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周之內，我必須看到這三個混蛋落網！」
李振華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大力瞬間明白了，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李處長這是要動用一切資源，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潛在的威脅連根拔起，同時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任何敢於挑釁他李振華權威的人，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大力挺直腰板，敬了一個禮，轉身大步離去，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知道，這是在新處長面前展現能力的最佳機會。
很快，一場由軋鋼廠保衛科主導、民間力量被高額懸賞充分調動起來的的大搜捕，在四九城的南城及周邊區域悄然又迅速地展開。
保衛科的幹事們化裝成各種身份，深入大小賭場、黑市、茶館、車店等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同時，懸賞的消息通過隱秘渠道迅速傳播開來，無數雙眼睛開始有意無意地搜尋著張家三兄弟的蹤跡。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整個地下信息網絡被高效地動員起來。
就在追捕行動緊鑼密鼓進行的同時，許大茂的審判也迅速提上了日程。
由於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社會影響惡劣，法院很快進行了公開審理。
庭審那天，能容納百餘人的旁聽席座無虛席，軋鋼廠和街道都組織了人員參加。
站在被告席上的許大茂，面色慘白，眼神渙散，早已沒了往日的油滑與神氣。
他持槍的手臂穩如磐石，槍口微微移動，警惕地掃視著門口和窗戶的方向，確認再沒有第五個、第六個伏兵。
他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血流不止的張老四。
此人已經構不成威脅。
他心中疑雲翻湧。
目標明確，行動也算果決（至少逃跑很果決），這絕不是普通的盜竊失風那麼簡單。
是誰？在這個時間點，動用這種亡命之徒，非要置他於死地？
許大茂？他有這個膽子但沒這個能量。
李懷德的餘孽？
還是……更高層面，他尚未觸及的敵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走到張老四身邊，用腳踢開他手邊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然後蹲下身，不顧對方的慘嚎，動作利落地撕下其衣服下擺，用力紮緊他大腿根部的動脈血管，暫時止住噴涌的鮮血。
不是慈悲，而是需要一個活口。
一個能開口說話的活口，遠比一具冰冷的屍體有價值。
做完簡單的止血，李振華站起身，聽著院外開始隱隱傳來的騷動聲。
剛才那聲槍響，足以驚動半個四合院了。
槍聲的餘韻仿佛還在四合院的樑柱間迴蕩，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最先被驚動的是耳房的閻埠貴。
他正就著昏暗的煤油燈核算這個月微薄的家用，如何掰成兩半花，槍聲炸響的瞬間，他手一抖，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槍……槍聲？」
他嚇得從凳子上彈起來，心臟狂跳，下意識地就想鑽到桌子底下去。
中院的易中海本就睡得不安穩，年紀大了，覺輕，這聲清晰的炸響差點讓他從炕上滾下來。
一大媽更是直接嚇醒了，帶著哭音問。
「老易，啥動靜？是不是……是不是打槍了？」
易中海臉色煞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後院似乎傳來了模糊的哭喊和呻吟聲？
他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劉海中家，二大爺正打著呼嚕，被二大媽使勁推醒。
「當家的！快醒醒！後院……後院好像出事了！我聽著像槍響！」
劉海中迷迷糊糊坐起來，肥肉亂顫，聽到「槍響」二字，睡意全無，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槍？誰……誰開槍？李振華家方向？」
傻柱睡得死，但也被驚醒了，嘟囔著罵了句娘，抄起門後的頂門棍就沖了出來。
秦淮茹則緊緊摟著被嚇醒的小當和槐花，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一種莫名的恐懼讓她不敢出門。
很快，各家各戶的燈陸續亮起，膽大的男人們互相壯著膽，小心翼翼地往後院聚攏。
女人們則扒著門縫、窗戶邊，驚恐地向外張望。
當眾人看到李振華持槍站在門口，腳下躺著一個血葫蘆般呻吟打滾的陌生人時，全都駭得止住了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振……振華，這……這是咋了？」
閻埠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問，腿肚子都在轉筋。
李振華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當然是裝的），他收起槍（動作從容不迫），簡略地說道。
「有歹徒夜闖，一共四個，已被我制服一個，跑了三個。」
他的目光掃過聞訊趕來的、負責這一片治安的街道巡邏隊隊員，以及得到消息匆忙趕來的街道辦王幹事。
「勞煩各位，報公安吧，這人受傷了，需要救治，也得審。」
巡邏隊長見是槍案，而且涉及廠幹部，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派人立刻去區公安局報案，一邊指揮人保護現場，並找來院裡的赤腳醫生或懂點包紮的人先給傷者進行緊急止血處理。
不多時，區公安局刑警隊的隊長親自帶隊，現場立刻被封鎖起來。
李振華作為當事人，配合調查，出示了父親李雲龍留下的、在相關部門備案過的持槍證，強調了純粹是自衛性質，並描述了四人持械闖入、自己被迫開槍的過程，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對於歹徒的動機，他只稱「不清楚，有待調查」，將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自衛者的位置上。
受傷的張老四被簡單包紮後，疼得死去活來，面對警察的審訊，為了活命和減輕罪責，幾乎是問什麼答什麼，涕淚橫流地供出了是許大茂引路、並攀誣李振華家藏有金銀財寶，他們才動了歹心。
警方立刻行動，在院牆角落一個堆放雜物的破筐里，找到了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嚇得幾乎暈過去的許大茂。
原來張家兄弟逃竄時，誰也沒顧上這個「帶路黨」。
許大茂見到警察，如同見了親娘，癱軟如泥，全盤招供，把自己如何被張家兄弟脅迫、如何鬼迷心竅帶路的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當然，儘量把自己說成是被逼無奈。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院裡傳開，全院譁然！
許大茂竟然勾結外賊謀害處長！
這簡直是塌天大禍！
易中海暗自慶幸自己這段時間沒敢有什麼動作。
劉海中後怕不已，同時也對李振華更加忌憚。
秦淮茹心情複雜，對李振華的敬畏中又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依賴。
普通住戶更是議論紛紛，看向李振華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槍聲的餘波，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紅星軋鋼廠和南鑼鼓巷四合院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漣漪。
李振華深夜遭遇持械入室搶劫、果斷開槍自衛並生擒一匪的消息，像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廠區和街道，甚至驚動了區里和市局。
許大茂的供詞則充滿了狡辯、推諉和可憐的哭訴。
他極力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被脅迫的、無辜的受害者，聲稱自己是下鄉回來路上被張家兄弟綁架，被逼無奈才帶路，甚至把自己被捆起來扔在牆角的行為說成是反抗未果的證明。
然而，他的說辭漏洞百出，根本無法解釋他為何能如此準確地說出李振華的家庭住址、職務信息，甚至「暗示」李家藏有財寶。
更重要的是，張家兄弟的供詞與他的說法相互印證，坐實了他主動引路、並提供關鍵信息的事實。
人證、物證俱在，許大茂「勾結外賊，入室搶劫」的罪名迅速被坐實。
這已不是普通的鄰里糾紛或工作矛盾，而是性質極其惡劣的刑事犯罪，尤其是在當前強調社會治安的背景下，更是撞到了槍口上。
案件上報到區里，引起了高度重視。
李振華是重點國營廠的年輕處長，是受到上級關注的幹部苗子，竟然在自家院內遭到本廠職工勾結社會閒散人員的暴力襲擊，影響極為惡劣。
區里指示：必須從嚴、從快處理，以儆效尤！
軋鋼廠內，更是如同發生了一場地震。
楊廠長聞訊勃然大怒，在緊急廠委會議上拍了桌子。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許大茂這個敗類，竟然做出這種吃裡扒外、謀害同志的勾當！這是對我們軋鋼廠全體職工的挑釁！必須嚴肅處理，清除出工人階級隊伍！」
廠委會迅速形成決議。
開除許大茂公職，移交司法機關依法嚴懲。
同時，以厂部的名義，下發全廠通報，將許大茂的罪行公之於眾，要求全體職工引以為戒，並高度讚揚李振華同志在危急關頭臨危不懼、勇敢自衛的行為，號召大家學習他維護國家和個人財產安全的英勇精神。
李振華在此期間，表現得異常冷靜和克制。
他配合公安部門完成了所有調查程序，出示了合法的持槍證明，其自衛行為的正當性無可指摘。
在接受廠領導慰問和同事探望時，他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憤怒或後怕，而是以一種沉穩的、就事論事的態度陳述經過，並將話題引向如何加強廠區和家屬區的安全管理，體現了一名幹部的責任擔當。
然而，在平靜的外表下，李振華的內心早已燃起了熊熊怒火。
許大茂的行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報復，而是一次意圖明確的、欲致他於死地的惡性襲擊。
若非他警覺性高且有所準備，後果不堪設想。
在廠保衛科科長王大力前來匯報案情進展並請示工作時，李振華的態度發生了微妙而堅決的變化。
此時，關於他接任後勤處長的任命已經正式下達，他已是名正言順的李處長。
辦公室里，李振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目光銳利如鷹隼，盯著王大力。
「王科長，許大茂落網，是罪有應得。但這件事，還不算完。」
王大力心中一凜，站直了身體。
「李處長，您的意思是？」
「那三個在逃的匪徒，張老大、張老二、張老三！」
李振華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手持兇器，夜闖民宅，性質惡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容這種歹徒逍遙法外？這不僅是對我個人的威脅，更是對全廠職工家屬生命財產安全的巨大隱患！」
王大力立刻表態。
「是！李處長放心，我們保衛科一定全力配合公安機關，儘快將匪徒緝拿歸案！」
「配合？」
李振華微微搖頭，語氣加重。
「不能只是被動配合！王大科長，我們軋鋼廠保衛科，不是吃乾飯的！我們有責任、有義務主動出擊，維護一方平安！那三個匪徒是本地有名的潑皮，對周邊地形熟悉，社會關係複雜，光靠公安排查，需要時間。但我們不一樣，我們廠里工人兄弟遍布城郊，信息靈通。我們要發揮我們的優勢！」
他站起身，走到牆掛的北京市地圖前，指向城南一片區域。
「據調查，這張家兄弟平時就在南城一帶活動，經常在賭檔、黑市流竄。王科長，你立刻抽調精幹人手，組成專案追捕小組！你親自帶隊！發動我們在各街道、各廠礦的關係，特別是南城那邊的聯絡點，給我撒開網！懸賞！誰能提供準確線索協助抓獲一人，獎勵一百斤全國糧票！直接抓住扭送來的，獎勵三百斤！」
一百斤、三百斤全國糧票！
在這個饑荒年月，這無疑是天文數字，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王大力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撼於李處長的手筆和決心。
這已遠遠超出了一般治安案件的追查力度，這分明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在最短時間內清除隱患，更是要立威！
「李處長，這……這獎勵是不是太高了？」
王大力下意識地問。
「高？」
李振華轉過頭，目光冰冷。
「我李振華的命，我們軋鋼廠萬餘名職工家屬的安全，值不了這點糧票嗎？按我說的辦！經費從處里的小金庫出，我批條子！記住，我要的是結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周之內，我必須看到這三個混蛋落網！」
李振華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王大力瞬間明白了，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李處長這是要動用一切資源，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潛在的威脅連根拔起，同時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任何敢於挑釁他李振華權威的人，必將付出慘重代價！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大力挺直腰板，敬了一個禮，轉身大步離去，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知道，這是在新處長面前展現能力的最佳機會。
很快，一場由軋鋼廠保衛科主導、民間力量被高額懸賞充分調動起來的的大搜捕，在四九城的南城及周邊區域悄然又迅速地展開。
保衛科的幹事們化裝成各種身份，深入大小賭場、黑市、茶館、車店等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同時，懸賞的消息通過隱秘渠道迅速傳播開來，無數雙眼睛開始有意無意地搜尋著張家三兄弟的蹤跡。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整個地下信息網絡被高效地動員起來。
就在追捕行動緊鑼密鼓進行的同時，許大茂的審判也迅速提上了日程。
由於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社會影響惡劣，法院很快進行了公開審理。
庭審那天，能容納百餘人的旁聽席座無虛席，軋鋼廠和街道都組織了人員參加。
站在被告席上的許大茂，面色慘白，眼神渙散，早已沒了往日的油滑與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