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針對李振華的算計
「砰！」
一聲悶響，王大山終於無法抑制內心的狂怒，猛地轉身，將那份判決書狠狠拍在紅木書桌上。
堅硬的桌面發出痛苦的呻吟，檯燈都隨之晃動了一下，燈光搖曳，映照出他鐵青扭曲的臉龐和噴火的雙目。
「五年！西北勞改農場！」
王大山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恥辱和暴怒。
「我王大山十六歲參軍，打鬼子，打老蔣，槍林彈雨里滾過來，身上七八處傷疤！就他媽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就因為一次年輕人之間的口角衝突，就要去那種鬼地方待五年？等他出來，這輩子就他媽毀了！」
書桌對面，坐著的是市工業局副局長高建設，高鵬的父親。
他比王大山顯得文弱一些，戴著金絲邊眼鏡，但此刻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同樣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怨恨。
他臉色蒼白，嘴唇微微哆嗦，顯然也剛剛經歷了類似的衝擊。
「老王，消消氣，現在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高建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努力維持著冷靜。
「判決已經下來了，木已成舟。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把這筆帳算清楚！」
「算帳？跟誰算？」
王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
「跟法院？還是跟公安局？李雲龍那個老小子！肯定是他！一定是他暗中施加了壓力，不然怎麼可能判得這麼重！尋常的打架鬥毆，就算動了手，最多拘留、勞教！現在呢？直接成了刑事犯罪，五年起步！這不是要把我們的孩子往死里整嗎？」
高建設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李家勢大，李雲龍的位置關鍵，他的那些戰友還有老領導，你也知道……法院那邊，難免會看他的臉色。這判罰，確實重得離譜，明顯是殺雞儆猴，做給我們看的。」
「做給我們看？他李雲龍憑什麼？」
王大山低吼道。
「老子當年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仗著位置高，就敢這麼欺負人？還有那個李振華！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提到「李振華」這個名字，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又冰冷了幾分。
高建設的臉色也更加難看。
「沒錯，李振華！」
高建設咬牙切齒。
「要不是他當時下手那麼狠，毫不留情，海濤和小鵬他們也不會……也不會失去理智，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明明可以制止衝突，卻偏偏選擇以暴制暴，把事情徹底搞大！他就是罪魁禍首！」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孩子固然有錯，但李振華的強勢反擊，才是導致如此重判的根本原因。
這種認知，混合著權力受挫的恥辱感，讓這兩位平日裡位高權重的父親，內心充滿了復仇的火焰。
「李雲龍那個莽夫，護犢子是出了名的。」
王大山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陰冷。
「直接動他們，難度太大，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
高建設點了點頭，他畢竟在地方系統浸淫多年，心思更為縝密。
「硬碰硬不是辦法。既然暫時動不了上面的，我們就先從下面開始。李振華，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他現在所有的風光，都建立在軋鋼廠那個副處長的位置上。如果他的根基動搖了，威信掃地，甚至身敗名裂，那對李雲龍來說，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活動，或許還能有機會給海濤和小鵬他們減刑或者換個好點的環境。」
王大山眼中凶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搞掉李振華？」
「不是直接搞掉，那樣目標太明顯。」
高建設陰冷地笑了笑。
「是讓他不好過，讓他焦頭爛額，讓他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我們要好好查查他在軋鋼廠的工作，還有他的生活作風！我就不信，一個年紀輕輕就爬這麼快的傢伙，屁股底下是乾淨的！只要找到破綻，就能一點點擊垮他！」
「對！」
王大山重重一拍大腿。
「就從李振華下手！媽的，老子就不信，搞不臭一個毛頭小子！你那邊在工業系統，對軋鋼廠的情況了解更方便。需要什麼資源，我這邊也可以動用一些關係。」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交匯，達成了共識。
恥辱和憤怒已經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一個針對李振華的陰謀，在這間密閉的書房裡悄然醞釀。
他們決定暫時隱忍，採取迂迴策略，先從外圍打擊李振華的威信和根基，最終目標則是撼動其背後的靠山，為子復仇，挽回顏面。
王大山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語氣森然。
「李振華……李雲龍……咱們走著瞧！這件事，沒完！」
高建設也站起身，鏡片後的目光冰冷。
「我明天就安排人，先從軋鋼廠內部開始，『好好關心』一下這位李副處長的工作和生活。老王，你也動用一下你在四九城的關係網，特別是那些三教九流、消息靈通的人，重點查他的生活作風問題。雙管齊下，不怕找不到他的把柄！」
書房內，陰謀的氣息如同窗外瀰漫的夜色，越來越濃。
幾天後，工業局家屬院一套寬敞的單元房內，氣氛同樣凝重。
高建設沒有選擇在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在家裡的小客廳，召集了幾個信得過的心腹，以及一位看似不起眼、實則消息靈通的神秘人物。
工業系統內部一位不得志但善於鑽營的老科員，姓錢，人稱「錢串子」。
王大山因身份敏感，並未親自到場，但通過高建設傳達了明確的意思：不惜代價，找到李振華的弱點，予以致命打擊。
客廳煙霧繚繞，高建設坐在主位，面色陰沉。
他先將王海濤和高鵬等人的判決結果簡單說了一下，刻意強調了判決的「不公」和「背後可能存在的黑手」，成功激起了在場幾人對李振華及其背後勢力的同仇敵愾。
「同志們，」
高建設掐滅了手中的菸頭，聲音低沉而有力。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我們的孩子，一時衝動，固然有錯，但罪不至此！這背後，分明是有人借題發揮，想要打壓我們！而那個李振華，就是馬前卒，是直接的導火索！這個人，年紀輕輕，仗著有點背景，在軋鋼廠橫行霸道，生活作風更是極不檢點！如果我們放任不管，不僅對不起孩子，更是對歪風邪氣的縱容！」
「高局，您說吧，要我們怎麼做？」
一個心腹立刻表態。
「李振華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升得太快，肯定有問題！」
「對，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另一人附和道。
高建設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錢串子」。
「老錢，你在系統里年頭長，人頭熟，消息廣。你先說說，這個李振華，在軋鋼廠，到底有哪些可以拿來做文章的地方？」
錢串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笑容，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
「高局，各位領導，關於這個李振華，我確實聽到不少風聲。總結下來，主要有這麼幾個方面，可以說是他的『軟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就是他跟資本家小姐婁曉娥的關係。婁半城的女兒，大家都知道吧？李振華跟她過從甚密，不止一次被人看到在一起，莫斯科餐廳那次衝突就是因為她。一個革命幹部，跟一個資本家的女兒攪和在一起，這叫什麼？這叫立場不堅定，容易被資產階級糖衣炮彈腐蝕！這要是往上捅一捅，夠他喝一壺的。」
高建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嗯，這是個很好的切入點。生活作風問題，歷來是搞垮一個人的利器。具體細節，你了解多少？」
錢串子嘿嘿一笑。
「細節不多，但足夠引人遐想。比如，有人看到婁家的車經常在軋鋼廠附近接他，還有人傳言婁半城非常賞識他，甚至有意招他為婿。這裡面有沒有權色交易、利益輸送？我們可以『合理懷疑』嘛。」
「好！」
高建設記下了這一點。
「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在軋鋼廠內部，破格提拔那個寡婦秦淮茹的事情。」
錢串子壓低了一點聲音。
「秦淮茹，賈東旭的遺孀，農村戶口，沒什麼文化，以前就是個家庭婦女。李振華一到後勤處，就把她弄進了倉庫當保管員，雖然是臨時工，但那可是個油水崗位。為什麼偏偏是她？院裡早就傳遍了，說李振華跟這個秦淮茹關係曖昧，易中海被搞下去，據說就跟想拿捏秦淮茹，觸怒了李振華有關。這裡面，有沒有以權謀私，甚至生活作風敗壞的問題？」
這一點，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興趣。
寡婦門前是非多，再加上權力因素，簡直是製造謠言和舉報信的絕佳材料。
「易中海……」
高建設沉吟道。
「這個人我知道，是四合院原來的管事大爺，被李振華搞下去了。他對李振華肯定恨之入骨。如果能從他那裡拿到一些『證詞』，哪怕只是模稜兩可的暗示，也很有殺傷力。」
錢串子點點頭。
「高局英明。易中海現在失勢，心裡憋著火，只要方法得當，讓他開口不難。還有那個劉海中，也是個官迷，對李振華又怕又恨，也可以利用。」
「第三點，」
錢串子繼續道。
「就是李振華在四合院裡的作風。霸道，專橫，搞一言堂。原來的三位大爺，被他整下去一個，壓制了兩個。鄰居們敢怒不敢言。這完全可以上升到脫離群眾，官僚主義作風嚴重的高度。尤其是他現在副處長的身份，更容易引起上面反官僚主義精神的重視。」
高建設仔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三個弱點串聯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同時入手：一，與資本家小姐關係密切，立場有問題；二，破格提拔關係曖昧的寡婦，以權謀私，生活作風敗壞；三，在群眾中（四合院）作風霸道，官僚主義嚴重。」
他越說越覺得思路清晰。
「這三個方面，看似獨立，實則相互關聯，可以描繪出一個年輕得志、生活腐化、作風專橫的負面幹部形象！只要我們操作得當，絕對能引起上面的重視！」
「高局，那我們具體怎麼做？」
有人問道。
「寫匿名信！」
高建設斬釘截鐵地說。
「不止一封，要多寫幾封，分別寄給不同的部門！軋鋼廠的上級主管單位、工業部相關的司局、還有紀委、監委！內容要有所側重，但核心就是這三點。語氣要像是知情的群眾，反映問題，表達憂慮。」
他看向錢串子。
「老錢，你文筆好，又了解內情，起草初稿的任務就交給你。要注意，不能憑空捏造，但要善於『合理推測』，用『據說』、『聽說』、『群眾反映』這樣的字眼。重點是引起調查的興趣！」
錢串子會意地點頭。
「明白，高局。我一定把材料寫得既尖銳，又留有餘地。」
高建設又看向其他心腹。
「你們負責找可靠的人，用不同的筆跡、不同的信封和郵票，從城不同的郵局寄出去。時間也要錯開，造成是不同群眾陸續反映問題的假象。」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
「另外，我們不能只靠匿名信。還要在軋鋼廠內部和四合院裡，把輿論造起來。劉海中、閻埠貴那些人，要鼓勵他們發牢騷，把對李振華的不滿擴散出去。還有李懷德……」
高建設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李懷德是軋鋼廠的後勤處長，是李振華的頂頭上司，最近也被李振華壓得夠嗆。他雖然暫時蟄伏，但心裡肯定不甘心。我們可以通過中間人，向他『透露』一點風聲，暗示有人要搞李振華。以李懷德的精明，他肯定會樂意提供一些『線索』，甚至推波助瀾。只要他肯暗中配合，我們的行動就會事半功倍！」
這個計劃可謂惡毒。
利用匿名信這種難以追查又極易引發調查的手段，結合輿論造勢和內部人員的推波助瀾，全方位地抹黑、攻擊李振華。
即使不能立刻將他扳倒，也足以讓他陷入無盡的麻煩和調查之中，嚴重打擊其威信，動搖其根基。
「記住，」
高建設最後強調，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的目的，是搞臭李振華，讓他不得安寧！為海濤和小鵬他們討還一點公道！行動要隱秘，絕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們指使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一場針對李振華的暗箭，已然上弦。
一聲悶響，王大山終於無法抑制內心的狂怒，猛地轉身，將那份判決書狠狠拍在紅木書桌上。
堅硬的桌面發出痛苦的呻吟，檯燈都隨之晃動了一下，燈光搖曳，映照出他鐵青扭曲的臉龐和噴火的雙目。
「五年！西北勞改農場！」
王大山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恥辱和暴怒。
「我王大山十六歲參軍，打鬼子，打老蔣，槍林彈雨里滾過來，身上七八處傷疤！就他媽這麼一個兒子！現在，就因為一次年輕人之間的口角衝突，就要去那種鬼地方待五年？等他出來，這輩子就他媽毀了！」
書桌對面，坐著的是市工業局副局長高建設，高鵬的父親。
他比王大山顯得文弱一些，戴著金絲邊眼鏡，但此刻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同樣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刻骨的怨恨。
他臉色蒼白，嘴唇微微哆嗦，顯然也剛剛經歷了類似的衝擊。
「老王，消消氣，現在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高建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努力維持著冷靜。
「判決已經下來了，木已成舟。我們現在要想的，是怎麼把這筆帳算清楚！」
「算帳？跟誰算？」
王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
「跟法院？還是跟公安局？李雲龍那個老小子！肯定是他！一定是他暗中施加了壓力，不然怎麼可能判得這麼重！尋常的打架鬥毆，就算動了手，最多拘留、勞教！現在呢？直接成了刑事犯罪，五年起步！這不是要把我們的孩子往死里整嗎？」
高建設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李家勢大，李雲龍的位置關鍵，他的那些戰友還有老領導，你也知道……法院那邊，難免會看他的臉色。這判罰，確實重得離譜，明顯是殺雞儆猴，做給我們看的。」
「做給我們看？他李雲龍憑什麼？」
王大山低吼道。
「老子當年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現在仗著位置高，就敢這麼欺負人？還有那個李振華！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提到「李振華」這個名字，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又冰冷了幾分。
高建設的臉色也更加難看。
「沒錯，李振華！」
高建設咬牙切齒。
「要不是他當時下手那麼狠，毫不留情，海濤和小鵬他們也不會……也不會失去理智，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明明可以制止衝突，卻偏偏選擇以暴制暴，把事情徹底搞大！他就是罪魁禍首！」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孩子固然有錯，但李振華的強勢反擊，才是導致如此重判的根本原因。
這種認知，混合著權力受挫的恥辱感，讓這兩位平日裡位高權重的父親，內心充滿了復仇的火焰。
「李雲龍那個莽夫，護犢子是出了名的。」
王大山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陰冷。
「直接動他們，難度太大，搞不好還會引火燒身。」
高建設點了點頭，他畢竟在地方系統浸淫多年，心思更為縝密。
「硬碰硬不是辦法。既然暫時動不了上面的，我們就先從下面開始。李振華，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他現在所有的風光，都建立在軋鋼廠那個副處長的位置上。如果他的根基動搖了，威信掃地，甚至身敗名裂，那對李雲龍來說，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到時候，我們再想辦法活動，或許還能有機會給海濤和小鵬他們減刑或者換個好點的環境。」
王大山眼中凶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搞掉李振華？」
「不是直接搞掉，那樣目標太明顯。」
高建設陰冷地笑了笑。
「是讓他不好過，讓他焦頭爛額，讓他嘗嘗從雲端跌落的滋味！我們要好好查查他在軋鋼廠的工作，還有他的生活作風！我就不信，一個年紀輕輕就爬這麼快的傢伙，屁股底下是乾淨的！只要找到破綻，就能一點點擊垮他！」
「對！」
王大山重重一拍大腿。
「就從李振華下手！媽的，老子就不信，搞不臭一個毛頭小子！你那邊在工業系統，對軋鋼廠的情況了解更方便。需要什麼資源，我這邊也可以動用一些關係。」
兩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交匯，達成了共識。
恥辱和憤怒已經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一個針對李振華的陰謀，在這間密閉的書房裡悄然醞釀。
他們決定暫時隱忍，採取迂迴策略，先從外圍打擊李振華的威信和根基，最終目標則是撼動其背後的靠山，為子復仇，挽回顏面。
王大山站起身，走到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語氣森然。
「李振華……李雲龍……咱們走著瞧！這件事，沒完！」
高建設也站起身，鏡片後的目光冰冷。
「我明天就安排人，先從軋鋼廠內部開始，『好好關心』一下這位李副處長的工作和生活。老王，你也動用一下你在四九城的關係網，特別是那些三教九流、消息靈通的人，重點查他的生活作風問題。雙管齊下，不怕找不到他的把柄！」
書房內，陰謀的氣息如同窗外瀰漫的夜色，越來越濃。
幾天後，工業局家屬院一套寬敞的單元房內，氣氛同樣凝重。
高建設沒有選擇在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在家裡的小客廳，召集了幾個信得過的心腹，以及一位看似不起眼、實則消息靈通的神秘人物。
工業系統內部一位不得志但善於鑽營的老科員，姓錢，人稱「錢串子」。
王大山因身份敏感，並未親自到場，但通過高建設傳達了明確的意思：不惜代價，找到李振華的弱點，予以致命打擊。
客廳煙霧繚繞，高建設坐在主位，面色陰沉。
他先將王海濤和高鵬等人的判決結果簡單說了一下，刻意強調了判決的「不公」和「背後可能存在的黑手」，成功激起了在場幾人對李振華及其背後勢力的同仇敵愾。
「同志們，」
高建設掐滅了手中的菸頭，聲音低沉而有力。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我們的孩子，一時衝動，固然有錯，但罪不至此！這背後，分明是有人借題發揮，想要打壓我們！而那個李振華，就是馬前卒，是直接的導火索！這個人，年紀輕輕，仗著有點背景，在軋鋼廠橫行霸道，生活作風更是極不檢點！如果我們放任不管，不僅對不起孩子，更是對歪風邪氣的縱容！」
「高局，您說吧，要我們怎麼做？」
一個心腹立刻表態。
「李振華這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升得太快，肯定有問題！」
「對，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另一人附和道。
高建設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錢串子」。
「老錢，你在系統里年頭長，人頭熟，消息廣。你先說說，這個李振華，在軋鋼廠，到底有哪些可以拿來做文章的地方？」
錢串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笑容，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
「高局，各位領導，關於這個李振華，我確實聽到不少風聲。總結下來，主要有這麼幾個方面，可以說是他的『軟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就是他跟資本家小姐婁曉娥的關係。婁半城的女兒，大家都知道吧？李振華跟她過從甚密，不止一次被人看到在一起，莫斯科餐廳那次衝突就是因為她。一個革命幹部，跟一個資本家的女兒攪和在一起，這叫什麼？這叫立場不堅定，容易被資產階級糖衣炮彈腐蝕！這要是往上捅一捅，夠他喝一壺的。」
高建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嗯，這是個很好的切入點。生活作風問題，歷來是搞垮一個人的利器。具體細節，你了解多少？」
錢串子嘿嘿一笑。
「細節不多，但足夠引人遐想。比如，有人看到婁家的車經常在軋鋼廠附近接他，還有人傳言婁半城非常賞識他，甚至有意招他為婿。這裡面有沒有權色交易、利益輸送？我們可以『合理懷疑』嘛。」
「好！」
高建設記下了這一點。
「第二呢？」
「第二，就是他在軋鋼廠內部，破格提拔那個寡婦秦淮茹的事情。」
錢串子壓低了一點聲音。
「秦淮茹，賈東旭的遺孀，農村戶口，沒什麼文化，以前就是個家庭婦女。李振華一到後勤處，就把她弄進了倉庫當保管員，雖然是臨時工，但那可是個油水崗位。為什麼偏偏是她？院裡早就傳遍了，說李振華跟這個秦淮茹關係曖昧，易中海被搞下去，據說就跟想拿捏秦淮茹，觸怒了李振華有關。這裡面，有沒有以權謀私，甚至生活作風敗壞的問題？」
這一點，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興趣。
寡婦門前是非多，再加上權力因素，簡直是製造謠言和舉報信的絕佳材料。
「易中海……」
高建設沉吟道。
「這個人我知道，是四合院原來的管事大爺，被李振華搞下去了。他對李振華肯定恨之入骨。如果能從他那裡拿到一些『證詞』，哪怕只是模稜兩可的暗示，也很有殺傷力。」
錢串子點點頭。
「高局英明。易中海現在失勢，心裡憋著火，只要方法得當，讓他開口不難。還有那個劉海中，也是個官迷，對李振華又怕又恨，也可以利用。」
「第三點，」
錢串子繼續道。
「就是李振華在四合院裡的作風。霸道，專橫，搞一言堂。原來的三位大爺，被他整下去一個，壓制了兩個。鄰居們敢怒不敢言。這完全可以上升到脫離群眾，官僚主義作風嚴重的高度。尤其是他現在副處長的身份，更容易引起上面反官僚主義精神的重視。」
高建設仔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三個弱點串聯起來。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從三個方面同時入手：一，與資本家小姐關係密切，立場有問題；二，破格提拔關係曖昧的寡婦，以權謀私，生活作風敗壞；三，在群眾中（四合院）作風霸道，官僚主義嚴重。」
他越說越覺得思路清晰。
「這三個方面，看似獨立，實則相互關聯，可以描繪出一個年輕得志、生活腐化、作風專橫的負面幹部形象！只要我們操作得當，絕對能引起上面的重視！」
「高局，那我們具體怎麼做？」
有人問道。
「寫匿名信！」
高建設斬釘截鐵地說。
「不止一封，要多寫幾封，分別寄給不同的部門！軋鋼廠的上級主管單位、工業部相關的司局、還有紀委、監委！內容要有所側重，但核心就是這三點。語氣要像是知情的群眾，反映問題，表達憂慮。」
他看向錢串子。
「老錢，你文筆好，又了解內情，起草初稿的任務就交給你。要注意，不能憑空捏造，但要善於『合理推測』，用『據說』、『聽說』、『群眾反映』這樣的字眼。重點是引起調查的興趣！」
錢串子會意地點頭。
「明白，高局。我一定把材料寫得既尖銳，又留有餘地。」
高建設又看向其他心腹。
「你們負責找可靠的人，用不同的筆跡、不同的信封和郵票，從城不同的郵局寄出去。時間也要錯開，造成是不同群眾陸續反映問題的假象。」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
「另外，我們不能只靠匿名信。還要在軋鋼廠內部和四合院裡，把輿論造起來。劉海中、閻埠貴那些人，要鼓勵他們發牢騷，把對李振華的不滿擴散出去。還有李懷德……」
高建設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李懷德是軋鋼廠的後勤處長，是李振華的頂頭上司，最近也被李振華壓得夠嗆。他雖然暫時蟄伏，但心裡肯定不甘心。我們可以通過中間人，向他『透露』一點風聲，暗示有人要搞李振華。以李懷德的精明，他肯定會樂意提供一些『線索』，甚至推波助瀾。只要他肯暗中配合，我們的行動就會事半功倍！」
這個計劃可謂惡毒。
利用匿名信這種難以追查又極易引發調查的手段，結合輿論造勢和內部人員的推波助瀾，全方位地抹黑、攻擊李振華。
即使不能立刻將他扳倒，也足以讓他陷入無盡的麻煩和調查之中，嚴重打擊其威信，動搖其根基。
「記住，」
高建設最後強調，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的目的，是搞臭李振華，讓他不得安寧！為海濤和小鵬他們討還一點公道！行動要隱秘，絕不能讓人查到是我們指使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一場針對李振華的暗箭，已然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