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父的重點關注
第三個目標，是許大茂。
這傢伙對婁曉娥賊心不死，又極度嫉妒李振華，是最好煽動的。
易中海在公共水龍頭邊「碰巧」遇到正在洗菜的許大茂。
「大茂，洗菜呢？」
易中海搭訕道。
「嗯。」
許大茂沒什麼好氣，他現在看院裡誰都不順眼。
「唉，我說大茂啊，你也別整天耷拉著個臉。」
易中海裝作好心地說。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是為了婁曉娥同志的事吧？」
許大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易中海！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你看你，急什麼？」
易中海壓低聲音。
「我這是為你不平啊！你說你，一表人才，放電影多好的工作，哪點配不上她婁曉娥了？可偏偏……唉，有些人啊，就是有手段。我聽說，李振華最近可是婁家的座上賓了！婁董事親自請吃飯，婁曉娥作陪，那叫一個熱情！我看啊，這好事，怕是快成了。」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紅了。
「易中海，你聽誰說的？！」
「這還用聽說？廠里都傳遍了！都說李處長年輕有為，跟婁家大小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易中海煽風點火。
「大茂，不是我說你，你跟李振華比，差在哪？不就是差在他有個好爹，當了個副處長嗎？可他就能靠著這個，把你心心念念的人搶走！這口氣，你能咽得下？」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他追求婁曉娥屢屢受挫，而李振華卻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婁家的青睞，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對李振華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李振華！你他媽處處跟我作對！我跟你沒完！」
許大茂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去找李振華算帳。
易中海滿意地看著許大茂的反應，又假意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
他知道，這三股怨氣已經被他成功點燃，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時機，讓這些暗流匯聚成衝擊李振華的浪潮。
在易中海不遺餘力的挑撥下，四合院裡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劉海中看李振華的眼神，多了幾分陰鷙和不忿，在廠里遇到，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主動討好，有時甚至故意在李振華檢查工作時，找些雞毛蒜皮的問題強調困難，軟釘子碰得李振華手下的人直皺眉頭。
傻柱對李振華更是橫眉冷對，以前還會客氣地叫聲「李處長」，現在乾脆裝作沒看見，有次李振華晚上回來晚了，傻柱故意在院裡大聲指桑罵槐，說「有些人仗著官大，半夜三更才回來，不知道幹什麼勾當去」，引得一些鄰居竊竊私語。
許大茂則更是在廠宣傳科散布謠言，含沙射影地說李振華「靠女人上位」「生活作風有問題」，雖然不敢指名道姓，但噁心的目的已經達到。
就連一些普通住戶，在易中海、劉海中等人有意無意的暗示下，也覺得李振華這個副處長架子太大，不像以前幾位大爺那樣「平易近人」，而且他升官太快，又跟資本家小姐來往密切，難免讓人心裡犯嘀咕。
李振華何等敏銳，很快就察覺到了院裡的這種微妙變化。
他心知肚明，這背後肯定少不了易中海的「功勞」。
但他並未點破，也沒有採取任何激烈的行動。
對於劉海中的軟釘子，他公事公辦，該要求整改的絕不退讓，用工作紀律壓服；對於傻柱的幼稚舉動，他根本不予理會，如同看待小丑；對於許大茂的謠言，他更是一笑置之，這種低劣的手段，反而顯得造謠者心虛。
他深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小伎倆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現在的主要精力，是鞏固在廠里的地位，應對李懷德可能的後手，以及處理好與婁家、林家等外部關係。
四合院裡的這點風波，只要不觸及他的根本利益，暫時可以置之不理。
他甚至有點樂見其成，讓這些人在嫉妒和怨恨中自我消耗，反而省了他不少心思。
當然，他也提高了警惕，叮囑秦淮茹在院裡行事要更加小心，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李振華與林桃桃的接觸，開始頻繁起來。
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每到周末，只要沒有緊急任務，李振華總會找個由頭約林桃桃出去。
有時是去看一場內部放映的電影，有時是去新華書店淘換幾本新書，但更多的，是走向戶外。
景山、北海、香山，甚至更遠一點的西山，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這日，秋高氣爽，李振華和林桃桃相約去爬香山。
此時的香山，紅葉尚未遍染，但層林初染秋色，別有一番韻味。
兩人都穿著便於活動的便裝，李振華是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更顯挺拔利落；林桃桃則是一套軍綠色的衣褲，襯得她英姿颯爽。
他們沒有選擇遊人如織的主路，而是挑了一條相對清靜的小徑向上攀登。
李振華體力充沛，步伐穩健，卻始終刻意放緩速度，與林桃桃並肩而行，時而在她略顯吃力時，不著痕跡地拉她一把，或是指點她選擇更省力的落腳點。
他的照顧細緻入微，卻又極有分寸，絕不會讓林桃桃感到被輕視或冒犯。
「沒想到你爬山也這麼在行。」
林桃桃微微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運動後的紅潤和暢快。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拉練是家常便飯，山地、叢林都待過。這點山路不算什麼。」
李振華遞過水壺，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桃桃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振華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個男人身上有種很奇特的氣質，在軋鋼廠，他是運籌帷幄、手段凌厲的年輕處長。
在四合院，他是隱然掌控局面的幕後棋手。
而在此刻，在這山林之間，他卻又顯得如此沉穩可靠，仿佛一切艱難險阻在他面前都能化為坦途。
這種多面性，讓她感到好奇，也愈發被吸引。
爬到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台，兩人停下休息。
憑欄遠眺，京城輪廓依稀可見，秋色盡收眼底。
「有時候真覺得，站在高處，看看這廣闊天地，那些工作中的煩心事，好像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林桃桃感慨道，一陣山風吹來，拂動她的髮絲。
「登高望遠，確實能開闊胸襟。」
李振華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咱們的工作，終究是落在實處，要面對的是這煙火人間的一地雞毛。視野要開闊，但腳一定要踩在地上。」
林桃桃深以為然。
「是啊。就像我們辦案子，卷宗里是冷冰冰的證據和邏輯，但背後牽扯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是喜怒哀樂，是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有時候，明明證據確鑿，卻因為這樣那樣的阻力，就是推進不下去，那種無力感，真的很折磨人。」
她難得地吐露了工作中的煩惱，這在她而言是極少見的。
或許是這山色讓人放鬆，或許是李振華身上那種令人安心的氣質，讓她卸下了部分心防。
李振華沒有立刻發表高見，而是認真地傾聽，然後才緩緩說道。
「水至清則無魚。有些案子，牽扯太深，硬碰硬未必是上策。關鍵在於把握住核心矛盾，找到那個能撬動全局的支點。就像下棋，有時候需要棄子，有時候需要迂迴，目的都是為了最終的勝利。只要大方向沒錯，過程曲折一些，也是在所難免。重要的是，在自己權限範圍內，守住底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好。」
他這番話，既表達了對林桃桃處境的理解，又展現了一種務實而不失原則的智慧。
他沒有空泛的安慰，也沒有激進的鼓動，而是提供了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
林桃桃若有所思。
「你說得對。可能是我太著急了，總想著一蹴而就。看來以後得多跟你學學這沉得住氣的功夫。」
李振華笑了笑。
「互相學習。你面對罪犯時的果敢和敏銳，也是我欠缺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他們繼續向上攀登，話題也從工作延伸開去。
李振華對京城的歷史典故、風土人情如數家珍，偶爾還能引申出一些對時局頗具洞察力的看法，雖然言辭謹慎，但角度往往讓林桃桃覺得新穎而深刻。
他不僅了解宏觀政策，對基層民眾的疾苦和心聲也似乎有很深的體察，這與他幹部子弟的身份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你好像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很了解？」
林桃桃忍不住問。
李振華目光投向遠處山坳里若隱若現的村莊，語氣平和。
「我父親常跟我說，別忘了自己是吃老百姓的飯長大的。在部隊，在工廠，接觸最多的也是普通人。他們的智慧，他們的訴求，往往最真實。坐在辦公室里，是聽不到這些聲音的。」
林桃桃心中一動，對李振華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層。
她見過太多誇誇其談的幹部子弟，或是眼高於頂，或是脫離實際，像李振華這樣既有高度又接地氣的，實屬鳳毛麟角。
類似的約會越來越多。
他們去過頤和園泛舟，在昆明湖的波光瀲灩中討論詩詞歌賦。
也去過天壇公園，在古柏森森里漫步，交流各自對傳統文化傳承的看法。
李振華展現出的學識、沉穩以及對現實深刻而不偏激的認知，逐漸贏得了林桃桃更深層次的認同。
她開始不僅僅將他視為一個有趣、有魅力的異性，更是一個可以深入交流思想、值得信賴的夥伴。
與此同時，在林家那座戒備森嚴的小樓里，林父看似不動聲色，實則對女兒與李振華日益密切的交往瞭然於胸。
他通過自己的渠道，詳細了解了李振華在軋鋼廠和四合院的種種表現。
關於賈家事件的報告擺在了他的案頭。
報告客觀描述了賈東旭工亡後，李振華如何看似不經意地點醒秦淮茹，促使她下定決心送走賈張氏，從而徹底掌控賈家局面，並間接導致賈張氏因襲擊街道幹部而被重判的整個過程。
報告評價：手法老辣，善於利用規則和人性，一擊必中，且自身超然事外，輿論占優。
關於莫斯科餐廳衝突的報告更為詳細。
描述了王海濤、高鵬等人如何挑釁，李振華如何果斷反擊，保護女伴（重點提及了林桃桃），並在警方處理過程中占據絕對道理。
報告特別指出，李振華身手不凡，應對突發狀況冷靜果決，且事後應對得當，未給對方家庭反撲留下實質把柄。
其父李雲龍將軍對此事的態度是「小孩子打架，贏了就好」，顯示出護犢子且對兒子能力的自信。
關於軋鋼廠倉庫潤滑油風波的內部通報，林父也仔細閱過。
通報高度評價了李振華在處理此次內部陰謀中的表現：情報敏銳（提前獲知線索），應對得當（暗中調查取證），反擊精準（時機選擇恰到好處），既清除了隱患，又打擊了對手，還樹立了自身和親信的威信。
評價：有勇有謀，深諳鬥爭策略，具備優秀的領導和管理潛質。
綜合這些信息，林父對李振華的畫像逐漸清晰：這是一個背景硬實、個人能力突出、心智成熟、手段高超且懂得順勢而為的年輕人。
他並非莽撞之徒，也非唯唯諾諾之輩，有擔當，有魄力，更重要的是，有底線和智慧。
雖然年輕，但已顯露出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和老練。
一天晚飯後，林父難得地沒有立刻鑽進書房，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狀似隨意地問林桃桃。
「最近常和那個李振華出去？」
林桃桃正削著蘋果，聞言手微微一滯，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坦然承認。
「嗯，他這人挺有意思的，懂的東西多，看問題也透徹。」
林父「嗯」了一聲，拿起報紙，看似漫不經心地又問。
「聽說他在廠里幹得不錯，處理了幾件麻煩事？」
這傢伙對婁曉娥賊心不死，又極度嫉妒李振華，是最好煽動的。
易中海在公共水龍頭邊「碰巧」遇到正在洗菜的許大茂。
「大茂，洗菜呢？」
易中海搭訕道。
「嗯。」
許大茂沒什麼好氣，他現在看院裡誰都不順眼。
「唉，我說大茂啊，你也別整天耷拉著個臉。」
易中海裝作好心地說。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是為了婁曉娥同志的事吧？」
許大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易中海！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你看你，急什麼？」
易中海壓低聲音。
「我這是為你不平啊！你說你，一表人才，放電影多好的工作，哪點配不上她婁曉娥了？可偏偏……唉，有些人啊，就是有手段。我聽說，李振華最近可是婁家的座上賓了！婁董事親自請吃飯，婁曉娥作陪，那叫一個熱情！我看啊，這好事，怕是快成了。」
許大茂的眼睛瞬間紅了。
「易中海，你聽誰說的？！」
「這還用聽說？廠里都傳遍了！都說李處長年輕有為，跟婁家大小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易中海煽風點火。
「大茂，不是我說你，你跟李振華比，差在哪？不就是差在他有個好爹，當了個副處長嗎？可他就能靠著這個，把你心心念念的人搶走！這口氣，你能咽得下？」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他追求婁曉娥屢屢受挫，而李振華卻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婁家的青睞，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對李振華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李振華！你他媽處處跟我作對！我跟你沒完！」
許大茂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去找李振華算帳。
易中海滿意地看著許大茂的反應，又假意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
他知道，這三股怨氣已經被他成功點燃，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時機，讓這些暗流匯聚成衝擊李振華的浪潮。
在易中海不遺餘力的挑撥下，四合院裡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劉海中看李振華的眼神，多了幾分陰鷙和不忿，在廠里遇到，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主動討好，有時甚至故意在李振華檢查工作時，找些雞毛蒜皮的問題強調困難，軟釘子碰得李振華手下的人直皺眉頭。
傻柱對李振華更是橫眉冷對，以前還會客氣地叫聲「李處長」，現在乾脆裝作沒看見，有次李振華晚上回來晚了，傻柱故意在院裡大聲指桑罵槐，說「有些人仗著官大，半夜三更才回來，不知道幹什麼勾當去」，引得一些鄰居竊竊私語。
許大茂則更是在廠宣傳科散布謠言，含沙射影地說李振華「靠女人上位」「生活作風有問題」，雖然不敢指名道姓，但噁心的目的已經達到。
就連一些普通住戶，在易中海、劉海中等人有意無意的暗示下，也覺得李振華這個副處長架子太大，不像以前幾位大爺那樣「平易近人」，而且他升官太快，又跟資本家小姐來往密切，難免讓人心裡犯嘀咕。
李振華何等敏銳，很快就察覺到了院裡的這種微妙變化。
他心知肚明，這背後肯定少不了易中海的「功勞」。
但他並未點破，也沒有採取任何激烈的行動。
對於劉海中的軟釘子，他公事公辦，該要求整改的絕不退讓，用工作紀律壓服；對於傻柱的幼稚舉動，他根本不予理會，如同看待小丑；對於許大茂的謠言，他更是一笑置之，這種低劣的手段，反而顯得造謠者心虛。
他深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小伎倆不過是蚍蜉撼樹。
他現在的主要精力，是鞏固在廠里的地位，應對李懷德可能的後手，以及處理好與婁家、林家等外部關係。
四合院裡的這點風波，只要不觸及他的根本利益，暫時可以置之不理。
他甚至有點樂見其成，讓這些人在嫉妒和怨恨中自我消耗，反而省了他不少心思。
當然，他也提高了警惕，叮囑秦淮茹在院裡行事要更加小心，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李振華與林桃桃的接觸，開始頻繁起來。
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每到周末，只要沒有緊急任務，李振華總會找個由頭約林桃桃出去。
有時是去看一場內部放映的電影，有時是去新華書店淘換幾本新書，但更多的，是走向戶外。
景山、北海、香山，甚至更遠一點的西山，都留下了他們的足跡。
這日，秋高氣爽，李振華和林桃桃相約去爬香山。
此時的香山，紅葉尚未遍染，但層林初染秋色，別有一番韻味。
兩人都穿著便於活動的便裝，李振華是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更顯挺拔利落；林桃桃則是一套軍綠色的衣褲，襯得她英姿颯爽。
他們沒有選擇遊人如織的主路，而是挑了一條相對清靜的小徑向上攀登。
李振華體力充沛，步伐穩健，卻始終刻意放緩速度，與林桃桃並肩而行，時而在她略顯吃力時，不著痕跡地拉她一把，或是指點她選擇更省力的落腳點。
他的照顧細緻入微，卻又極有分寸，絕不會讓林桃桃感到被輕視或冒犯。
「沒想到你爬山也這麼在行。」
林桃桃微微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卻帶著運動後的紅潤和暢快。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拉練是家常便飯，山地、叢林都待過。這點山路不算什麼。」
李振華遞過水壺，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桃桃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李振華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個男人身上有種很奇特的氣質，在軋鋼廠，他是運籌帷幄、手段凌厲的年輕處長。
在四合院，他是隱然掌控局面的幕後棋手。
而在此刻，在這山林之間，他卻又顯得如此沉穩可靠，仿佛一切艱難險阻在他面前都能化為坦途。
這種多面性，讓她感到好奇，也愈發被吸引。
爬到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台，兩人停下休息。
憑欄遠眺，京城輪廓依稀可見，秋色盡收眼底。
「有時候真覺得，站在高處，看看這廣闊天地，那些工作中的煩心事，好像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林桃桃感慨道，一陣山風吹來，拂動她的髮絲。
「登高望遠，確實能開闊胸襟。」
李振華點點頭，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咱們的工作，終究是落在實處，要面對的是這煙火人間的一地雞毛。視野要開闊，但腳一定要踩在地上。」
林桃桃深以為然。
「是啊。就像我們辦案子，卷宗里是冷冰冰的證據和邏輯，但背後牽扯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是喜怒哀樂，是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有時候，明明證據確鑿，卻因為這樣那樣的阻力，就是推進不下去，那種無力感，真的很折磨人。」
她難得地吐露了工作中的煩惱，這在她而言是極少見的。
或許是這山色讓人放鬆，或許是李振華身上那種令人安心的氣質，讓她卸下了部分心防。
李振華沒有立刻發表高見，而是認真地傾聽，然後才緩緩說道。
「水至清則無魚。有些案子，牽扯太深，硬碰硬未必是上策。關鍵在於把握住核心矛盾，找到那個能撬動全局的支點。就像下棋，有時候需要棄子，有時候需要迂迴，目的都是為了最終的勝利。只要大方向沒錯，過程曲折一些，也是在所難免。重要的是，在自己權限範圍內，守住底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好。」
他這番話，既表達了對林桃桃處境的理解，又展現了一種務實而不失原則的智慧。
他沒有空泛的安慰，也沒有激進的鼓動，而是提供了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
林桃桃若有所思。
「你說得對。可能是我太著急了，總想著一蹴而就。看來以後得多跟你學學這沉得住氣的功夫。」
李振華笑了笑。
「互相學習。你面對罪犯時的果敢和敏銳，也是我欠缺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他們繼續向上攀登，話題也從工作延伸開去。
李振華對京城的歷史典故、風土人情如數家珍，偶爾還能引申出一些對時局頗具洞察力的看法，雖然言辭謹慎，但角度往往讓林桃桃覺得新穎而深刻。
他不僅了解宏觀政策，對基層民眾的疾苦和心聲也似乎有很深的體察，這與他幹部子弟的身份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你好像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很了解？」
林桃桃忍不住問。
李振華目光投向遠處山坳里若隱若現的村莊，語氣平和。
「我父親常跟我說，別忘了自己是吃老百姓的飯長大的。在部隊，在工廠，接觸最多的也是普通人。他們的智慧，他們的訴求，往往最真實。坐在辦公室里，是聽不到這些聲音的。」
林桃桃心中一動，對李振華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層。
她見過太多誇誇其談的幹部子弟，或是眼高於頂，或是脫離實際，像李振華這樣既有高度又接地氣的，實屬鳳毛麟角。
類似的約會越來越多。
他們去過頤和園泛舟，在昆明湖的波光瀲灩中討論詩詞歌賦。
也去過天壇公園，在古柏森森里漫步，交流各自對傳統文化傳承的看法。
李振華展現出的學識、沉穩以及對現實深刻而不偏激的認知，逐漸贏得了林桃桃更深層次的認同。
她開始不僅僅將他視為一個有趣、有魅力的異性，更是一個可以深入交流思想、值得信賴的夥伴。
與此同時，在林家那座戒備森嚴的小樓里，林父看似不動聲色，實則對女兒與李振華日益密切的交往瞭然於胸。
他通過自己的渠道，詳細了解了李振華在軋鋼廠和四合院的種種表現。
關於賈家事件的報告擺在了他的案頭。
報告客觀描述了賈東旭工亡後，李振華如何看似不經意地點醒秦淮茹，促使她下定決心送走賈張氏，從而徹底掌控賈家局面，並間接導致賈張氏因襲擊街道幹部而被重判的整個過程。
報告評價：手法老辣，善於利用規則和人性，一擊必中，且自身超然事外，輿論占優。
關於莫斯科餐廳衝突的報告更為詳細。
描述了王海濤、高鵬等人如何挑釁，李振華如何果斷反擊，保護女伴（重點提及了林桃桃），並在警方處理過程中占據絕對道理。
報告特別指出，李振華身手不凡，應對突發狀況冷靜果決，且事後應對得當，未給對方家庭反撲留下實質把柄。
其父李雲龍將軍對此事的態度是「小孩子打架，贏了就好」，顯示出護犢子且對兒子能力的自信。
關於軋鋼廠倉庫潤滑油風波的內部通報，林父也仔細閱過。
通報高度評價了李振華在處理此次內部陰謀中的表現：情報敏銳（提前獲知線索），應對得當（暗中調查取證），反擊精準（時機選擇恰到好處），既清除了隱患，又打擊了對手，還樹立了自身和親信的威信。
評價：有勇有謀，深諳鬥爭策略，具備優秀的領導和管理潛質。
綜合這些信息，林父對李振華的畫像逐漸清晰：這是一個背景硬實、個人能力突出、心智成熟、手段高超且懂得順勢而為的年輕人。
他並非莽撞之徒，也非唯唯諾諾之輩，有擔當，有魄力，更重要的是，有底線和智慧。
雖然年輕，但已顯露出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和老練。
一天晚飯後，林父難得地沒有立刻鑽進書房，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狀似隨意地問林桃桃。
「最近常和那個李振華出去？」
林桃桃正削著蘋果，聞言手微微一滯，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坦然承認。
「嗯，他這人挺有意思的，懂的東西多，看問題也透徹。」
林父「嗯」了一聲，拿起報紙，看似漫不經心地又問。
「聽說他在廠里幹得不錯，處理了幾件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