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門求情
她偷偷看了一眼興高采烈的傻柱，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必須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太過疏遠得罪了傻柱這份難得的幫助，也絕不能讓他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尤其是，不能引起李振華的不滿。
與此同時。
李雲龍家中。
一大早，秀琴剛收拾完碗筷，正拿著抹布擦拭著八仙桌，心裡盤算著今天去服務社買點什麼菜。
老頭子李雲龍一早就去了軍區，家裡就剩她一個人，倒也清靜。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女人們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秀琴有些詫異，這麼早，誰來串門？
還聽著人不少。
她放下抹布，走到門口，剛拉開一道縫，就見外面黑壓壓站了七八個女人，一個個衣著體面，臉上堆著焦急又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
打頭的兩個，秀琴認識，一個是住在前排小樓的王軍長愛人，姓趙，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見了面最多點點頭。
另一個是後勤部高副局長的老婆，姓錢，也是個精明外露的主兒。
「秀琴大姐！在家呢？」
趙同志搶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軟和了八度不止。
「哎喲，秀琴妹子，這一大早的，沒打擾你吧？」
錢同志也趕緊湊上前，手裡還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露出的好像是麥乳精、水果罐頭，甚至還有兩條用油紙包著的、市面上極少見的中華煙！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打招呼，手裡都沒空著，糕點、糖果、布料，甚至還有個用紅綢子蓋著的小盒子，不知裡面是什麼金貴東西。
秀琴心裡「咯噔」一下，這陣勢，太反常了！
俗話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而且看這些人的身份和手裡的東西，這求的絕不是小事！
她臉上不動聲色，側身讓開門口，勉強笑道。
「是趙大姐，錢大姐啊，還有各位……快，快請進屋裡坐。這一大早的，是……有啥事？」
女人們魚貫而入，本來挺寬敞的客廳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她們把帶來的禮物不由分說地堆在牆角茶几上，瞬間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秀琴給每人倒了杯水，心裡七上八下地等著她們開口。
還是趙同志先沉不住氣，她搓了搓手，臉上擠出幾分愁容。
「秀琴大姐，實不相瞞，我們……我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來求您，還有李軍長，高抬貴手，救救我們家那混帳小子的！」
「是啊是啊！」
錢同志趕緊接話，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玩意兒，還有老王家的海濤，還有這幾個姐妹家的孩子，昨天晚上……唉！闖大禍了！」
秀琴心裡一緊，闖禍？
還牽扯到王軍長家的王海濤？
那小子可是大院裡有名的混世魔王！
她穩住心神，問道。
「趙大姐，錢大姐，你們別急，慢慢說，孩子們……到底出啥事了？」
「他們……他們昨天晚上，在莫斯科餐廳，跟人打起來了！還被……還被公安局給抓進去了！」
錢同志說著，真掏出小手絹抹起了眼角。
「打群架？還驚動了公安局？」
秀琴眉頭皺得更緊。
「跟誰打起來了？嚴重嗎？受傷沒有？」
她本能地先關心孩子有沒有傷著。
「受傷？他們倒是沒大事，就是點皮外傷……」
趙同志語氣有些古怪，帶著憤懣又有些難以啟齒。
「可對方……對方是振華啊！」
「誰？」
秀琴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您家振華！李振華副處長！」
錢同志搶著說道。
「還有公安局的一個女警察，好像姓林，還有一個挺壯實的姑娘。就是他們仨，把我們家孩子和海濤他們十好幾號人，都給……都給打趴下，送進局子裡了！」
秀琴瞬間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
振華？
跟王海濤那幫人打起來了？
還進了公安局？
她第一反應是擔心兒子吃虧！
王海濤那幫小子，她是知道的，無法無天，下手沒輕沒重，振華一個人對上他們十幾個？
還有公安局的人摻和？
「振華呢？振華他沒事吧？受傷了沒有？」
秀琴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急切地追問。
見她這反應，趙同志和錢同志等人面面相覷，臉上有些尷尬。
趙同志連忙道。
「秀琴大姐，您別急，振華……振華他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就是……就是海濤他們，傷了好幾個，現在還在局子裡扣著呢！公安局那邊說……說他們持械鬥毆，還襲擊警察，性質惡劣，要嚴肅處理！」
聽說兒子沒事，秀琴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但怒氣隨即涌了上來。
她重新坐下，臉色沉了下來。
「持械？襲擊警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大姐，錢大姐，你們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們家振華，可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好端端的，怎麼會跟海濤他們打起來？還鬧到動刀動槍、驚動公安局的地步？」
女人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趙同志硬著頭皮，避重就輕地說道。
「這個……聽孩子們說，就是在餐廳吃飯，可能……可能發生了點口角，年輕人火氣旺，就……就動起手來了。振華那邊，可能……可能也衝動了點，下手有點重……還有那個女警察，亮明身份了，海濤他們可能也沒當回事，這就成了襲擊……」
「口角？衝動？」
秀琴聽著這含糊其辭的說法，火氣更大了。
「趙大姐，你這話我可不信！我們家振華在廠里當副處長，管著幾百號人，是那衝動惹事的人嗎？王海濤他們十幾個人，帶著傢伙，去餐廳吃飯？還能跟我家振華發生口角？你當我秀琴是三歲孩子好糊弄嗎？」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要是不說實話，這事我沒法管！禮物都拿回去！」
見秀琴動了真怒，錢同志趕緊打圓場。
「秀琴妹子，你別生氣，趙姐她也是急糊塗了。事情是這樣的……」
她只好把從高鵬和其他孩子那裡聽來的、經過加工的版本說了出來，無非是李振華和兩個女的在餐廳吃飯，高鵬過去打招呼，言語可能有點不當。
李振華就動手打人，高鵬叫來王海濤他們評理，結果雙方衝突升級等等。
重點強調李振華身手如何厲害，王海濤他們如何吃虧，警察來了如何偏袒等等。
但秀琴是何等精明的人？
她在大院生活這麼多年，對這些幹部子弟的德行一清二楚！
高鵬是個什麼貨色？
王海濤更是有名的紈絝！他們會好好「打招呼」？
肯定是他們先去招惹的振華！
而且一惹就是十幾個人帶傢伙去！
這分明是去尋釁滋事！
她強壓著火氣，聽完錢同志漏洞百出的敘述，冷冷地問。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們家振華的錯了？他一個人，挑釁你們十幾個人帶傢伙的？然後還把你們都打趴下了？公安局的人還向著他？錢大姐，你覺得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趙同志和錢同志等人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秀琴站起身，走到牆角，指著那堆昂貴的禮物。
「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我秀琴家裡，不缺這點東西。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什麼忙也幫不上。」
「秀琴大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同志也急了，帶著哭腔。
「海濤他們還在局子裡呢！這要是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啊！李軍長那邊……求您跟李軍長說說情，只要那邊不追究，公安局這邊我們再去活動……振華那邊，需要什麼補償，我們一定……」
「補償？」
秀琴猛地轉身，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拿什麼補償？你們家孩子是寶貝，我們家振華就是草芥？十幾個人拿著刀槍棍棒圍毆我兒子，現在倒成了我們家的不是了？還要我們去說情？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這事等我們家老李回來，自然會弄清楚！要是我們家振華的錯，我們絕不護短！要是有人想仗勢欺人，欺負到我兒子頭上，我秀琴第一個不答應！就算鬧到司令員那裡，我也要討個公道！」
秀琴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一屋子女人都鎮住了。
她們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婉和氣的老太太，護起犢子來竟然如此厲害！
「秀琴妹子，你……」
「出去！」
秀琴根本不聽她們再說，直接拉開了房門。
女人們見秀琴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好訕訕地拿起帶來的禮物，灰頭土臉地退出了李雲龍家。
看著她們消失在院門口，秀琴「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是不擔心這事的影響，王軍長、高副局長都不是善茬，但她更氣的是這些人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嘴臉！
她相信自己的兒子，絕不會無緣無故惹事！
不行，必須馬上問清楚情況！
秀琴快步走到電話旁，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紅星軋鋼廠後勤處副處長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李振華沉穩的聲音。
「喂，哪位？」
「振華！是我，媽！」
秀琴聽到兒子的聲音，心裡一酸，語氣急切地問。
「你沒事吧？傷著哪兒沒有？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王海濤他們是不是去找你麻煩了？」
電話那頭的李振華顯然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媽，我沒事，一根汗毛都沒傷著。您怎麼知道的？消息傳得這麼快？」
「能不快嗎？王海濤他媽，高鵬他媽，還有好幾家的家屬，剛才都找到家裡來了！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求我跟你爸說情，說你把他們的孩子打傷還送進局子裡了！她們說得含糊其辭，我問你，你老實告訴媽，到底是不是你先動的手？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秀琴語速極快地問道。
李振華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然後語氣平靜地將昨晚在莫斯科餐廳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告訴了母親。
從高鵬主動挑釁，到王海濤帶人持械圍攻，再到他們出言不遜甚至試圖襲擊林桃桃，以及自己被迫反擊、最後報警處理的經過，說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添油加醋，但事實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秀琴聽著兒子的敘述，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尤其是聽到對方竟然有十幾個人，還拿著彈簧鎖、刮刀，甚至對亮明身份的警察動手動腳時，她氣得牙關緊咬！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秀琴聽完，氣得聲音發顫。
「這幫混帳東西！仗著爹媽的勢力，就敢這麼胡作非為！還敢襲擊警察？反了他們了！振華，你做得對！打得好！對這種社會渣滓，就不能客氣！你放心，這事媽支持你！你爸回來，我也堅決支持你！我看他們誰敢顛倒黑白，仗勢欺人！」
「媽，您別生氣，為這種人氣壞身子不值當。」
李振華安慰道。
「事情已經交給公安局處理了，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他們賴不掉。您和我爸都不用操心，我能處理好。」
「處理好？媽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但這事牽扯到王軍長他們，媽怕他們背後使絆子！」
秀琴還是不放心。
「媽，您就放心吧。現在是新社會，講法律講政策。他們爹官再大，也大不過法紀。再說了，您兒子我現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您就安安穩穩在家，該幹嘛幹嘛，誰再來找您，您就直接攆出去，一切有我。」
李振華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聽到兒子這番話，秀琴心裡踏實了不少。
是啊，兒子長大了，有主見了，有能力了，不再是需要她時刻庇護的小孩子了。
「好，媽知道了。你在廠里也小心點，有什麼事趕緊往家打電話。」
秀琴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秀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的擔憂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自豪感。
兒子沒給她丟人！
與此同時。
李雲龍家中。
一大早，秀琴剛收拾完碗筷，正拿著抹布擦拭著八仙桌，心裡盤算著今天去服務社買點什麼菜。
老頭子李雲龍一早就去了軍區，家裡就剩她一個人，倒也清靜。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女人們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秀琴有些詫異，這麼早，誰來串門？
還聽著人不少。
她放下抹布，走到門口，剛拉開一道縫，就見外面黑壓壓站了七八個女人，一個個衣著體面，臉上堆著焦急又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
打頭的兩個，秀琴認識，一個是住在前排小樓的王軍長愛人，姓趙，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見了面最多點點頭。
另一個是後勤部高副局長的老婆，姓錢，也是個精明外露的主兒。
「秀琴大姐！在家呢？」
趙同志搶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軟和了八度不止。
「哎喲，秀琴妹子，這一大早的，沒打擾你吧？」
錢同志也趕緊湊上前，手裡還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網兜，裡面露出的好像是麥乳精、水果罐頭，甚至還有兩條用油紙包著的、市面上極少見的中華煙！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打招呼，手裡都沒空著，糕點、糖果、布料，甚至還有個用紅綢子蓋著的小盒子，不知裡面是什麼金貴東西。
秀琴心裡「咯噔」一下，這陣勢，太反常了！
俗話說，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而且看這些人的身份和手裡的東西，這求的絕不是小事！
她臉上不動聲色，側身讓開門口，勉強笑道。
「是趙大姐，錢大姐啊，還有各位……快，快請進屋裡坐。這一大早的，是……有啥事？」
女人們魚貫而入，本來挺寬敞的客廳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她們把帶來的禮物不由分說地堆在牆角茶几上，瞬間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秀琴給每人倒了杯水，心裡七上八下地等著她們開口。
還是趙同志先沉不住氣，她搓了搓手，臉上擠出幾分愁容。
「秀琴大姐，實不相瞞，我們……我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來求您，還有李軍長，高抬貴手，救救我們家那混帳小子的！」
「是啊是啊！」
錢同志趕緊接話，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玩意兒，還有老王家的海濤，還有這幾個姐妹家的孩子，昨天晚上……唉！闖大禍了！」
秀琴心裡一緊，闖禍？
還牽扯到王軍長家的王海濤？
那小子可是大院裡有名的混世魔王！
她穩住心神，問道。
「趙大姐，錢大姐，你們別急，慢慢說，孩子們……到底出啥事了？」
「他們……他們昨天晚上，在莫斯科餐廳，跟人打起來了！還被……還被公安局給抓進去了！」
錢同志說著，真掏出小手絹抹起了眼角。
「打群架？還驚動了公安局？」
秀琴眉頭皺得更緊。
「跟誰打起來了？嚴重嗎？受傷沒有？」
她本能地先關心孩子有沒有傷著。
「受傷？他們倒是沒大事，就是點皮外傷……」
趙同志語氣有些古怪，帶著憤懣又有些難以啟齒。
「可對方……對方是振華啊！」
「誰？」
秀琴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是您家振華！李振華副處長！」
錢同志搶著說道。
「還有公安局的一個女警察，好像姓林，還有一個挺壯實的姑娘。就是他們仨，把我們家孩子和海濤他們十好幾號人，都給……都給打趴下，送進局子裡了！」
秀琴瞬間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
振華？
跟王海濤那幫人打起來了？
還進了公安局？
她第一反應是擔心兒子吃虧！
王海濤那幫小子，她是知道的，無法無天，下手沒輕沒重，振華一個人對上他們十幾個？
還有公安局的人摻和？
「振華呢？振華他沒事吧？受傷了沒有？」
秀琴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急切地追問。
見她這反應，趙同志和錢同志等人面面相覷，臉上有些尷尬。
趙同志連忙道。
「秀琴大姐，您別急，振華……振華他沒事，一點事都沒有。就是……就是海濤他們，傷了好幾個，現在還在局子裡扣著呢！公安局那邊說……說他們持械鬥毆，還襲擊警察，性質惡劣，要嚴肅處理！」
聽說兒子沒事，秀琴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但怒氣隨即涌了上來。
她重新坐下，臉色沉了下來。
「持械？襲擊警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大姐，錢大姐，你們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們家振華，可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好端端的，怎麼會跟海濤他們打起來？還鬧到動刀動槍、驚動公安局的地步？」
女人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趙同志硬著頭皮，避重就輕地說道。
「這個……聽孩子們說，就是在餐廳吃飯，可能……可能發生了點口角，年輕人火氣旺，就……就動起手來了。振華那邊，可能……可能也衝動了點，下手有點重……還有那個女警察，亮明身份了，海濤他們可能也沒當回事，這就成了襲擊……」
「口角？衝動？」
秀琴聽著這含糊其辭的說法，火氣更大了。
「趙大姐，你這話我可不信！我們家振華在廠里當副處長，管著幾百號人，是那衝動惹事的人嗎？王海濤他們十幾個人，帶著傢伙，去餐廳吃飯？還能跟我家振華發生口角？你當我秀琴是三歲孩子好糊弄嗎？」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高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要是不說實話，這事我沒法管！禮物都拿回去！」
見秀琴動了真怒，錢同志趕緊打圓場。
「秀琴妹子，你別生氣，趙姐她也是急糊塗了。事情是這樣的……」
她只好把從高鵬和其他孩子那裡聽來的、經過加工的版本說了出來，無非是李振華和兩個女的在餐廳吃飯，高鵬過去打招呼，言語可能有點不當。
李振華就動手打人，高鵬叫來王海濤他們評理，結果雙方衝突升級等等。
重點強調李振華身手如何厲害，王海濤他們如何吃虧，警察來了如何偏袒等等。
但秀琴是何等精明的人？
她在大院生活這麼多年，對這些幹部子弟的德行一清二楚！
高鵬是個什麼貨色？
王海濤更是有名的紈絝！他們會好好「打招呼」？
肯定是他們先去招惹的振華！
而且一惹就是十幾個人帶傢伙去！
這分明是去尋釁滋事！
她強壓著火氣，聽完錢同志漏洞百出的敘述，冷冷地問。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們家振華的錯了？他一個人，挑釁你們十幾個人帶傢伙的？然後還把你們都打趴下了？公安局的人還向著他？錢大姐，你覺得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趙同志和錢同志等人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秀琴站起身，走到牆角，指著那堆昂貴的禮物。
「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我秀琴家裡，不缺這點東西。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我什麼忙也幫不上。」
「秀琴大姐！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趙同志也急了，帶著哭腔。
「海濤他們還在局子裡呢！這要是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啊！李軍長那邊……求您跟李軍長說說情，只要那邊不追究，公安局這邊我們再去活動……振華那邊，需要什麼補償，我們一定……」
「補償？」
秀琴猛地轉身，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拿什麼補償？你們家孩子是寶貝，我們家振華就是草芥？十幾個人拿著刀槍棍棒圍毆我兒子，現在倒成了我們家的不是了？還要我們去說情？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這事等我們家老李回來，自然會弄清楚！要是我們家振華的錯，我們絕不護短！要是有人想仗勢欺人，欺負到我兒子頭上，我秀琴第一個不答應！就算鬧到司令員那裡，我也要討個公道！」
秀琴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一屋子女人都鎮住了。
她們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婉和氣的老太太，護起犢子來竟然如此厲害！
「秀琴妹子，你……」
「出去！」
秀琴根本不聽她們再說，直接拉開了房門。
女人們見秀琴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說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好訕訕地拿起帶來的禮物，灰頭土臉地退出了李雲龍家。
看著她們消失在院門口，秀琴「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
她不是不擔心這事的影響，王軍長、高副局長都不是善茬，但她更氣的是這些人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嘴臉！
她相信自己的兒子，絕不會無緣無故惹事！
不行，必須馬上問清楚情況！
秀琴快步走到電話旁，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紅星軋鋼廠後勤處副處長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李振華沉穩的聲音。
「喂，哪位？」
「振華！是我，媽！」
秀琴聽到兒子的聲音，心裡一酸，語氣急切地問。
「你沒事吧？傷著哪兒沒有？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王海濤他們是不是去找你麻煩了？」
電話那頭的李振華顯然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媽，我沒事，一根汗毛都沒傷著。您怎麼知道的？消息傳得這麼快？」
「能不快嗎？王海濤他媽，高鵬他媽，還有好幾家的家屬，剛才都找到家裡來了！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求我跟你爸說情，說你把他們的孩子打傷還送進局子裡了！她們說得含糊其辭，我問你，你老實告訴媽，到底是不是你先動的手？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秀琴語速極快地問道。
李振華在電話里沉默了幾秒，然後語氣平靜地將昨晚在莫斯科餐廳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飾地告訴了母親。
從高鵬主動挑釁，到王海濤帶人持械圍攻，再到他們出言不遜甚至試圖襲擊林桃桃，以及自己被迫反擊、最後報警處理的經過，說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添油加醋，但事實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秀琴聽著兒子的敘述，臉色越來越難看，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尤其是聽到對方竟然有十幾個人，還拿著彈簧鎖、刮刀，甚至對亮明身份的警察動手動腳時，她氣得牙關緊咬！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秀琴聽完，氣得聲音發顫。
「這幫混帳東西！仗著爹媽的勢力，就敢這麼胡作非為！還敢襲擊警察？反了他們了！振華，你做得對！打得好！對這種社會渣滓，就不能客氣！你放心，這事媽支持你！你爸回來，我也堅決支持你！我看他們誰敢顛倒黑白，仗勢欺人！」
「媽，您別生氣，為這種人氣壞身子不值當。」
李振華安慰道。
「事情已經交給公安局處理了，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他們賴不掉。您和我爸都不用操心，我能處理好。」
「處理好？媽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但這事牽扯到王軍長他們，媽怕他們背後使絆子！」
秀琴還是不放心。
「媽，您就放心吧。現在是新社會，講法律講政策。他們爹官再大，也大不過法紀。再說了，您兒子我現在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您就安安穩穩在家，該幹嘛幹嘛，誰再來找您，您就直接攆出去，一切有我。」
李振華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聽到兒子這番話，秀琴心裡踏實了不少。
是啊，兒子長大了，有主見了，有能力了，不再是需要她時刻庇護的小孩子了。
「好，媽知道了。你在廠里也小心點，有什麼事趕緊往家打電話。」
秀琴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秀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的擔憂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自豪感。
兒子沒給她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