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傻柱的如意算盤
電影散場後，時間尚早。
兩人推著自行車，沿著護城河慢慢走著。
冬夜的寒風有些刺骨，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頗為融洽。
他們聊著電影裡的情節，聊著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偶爾也會涉及到一些對時局的看法。
李振華總是能把握好分寸，既不過分尖銳，又能說出一些獨到的見解，讓林桃桃聽得入神。
「沒想到，你對文藝作品還挺有研究。」
林桃桃由衷地說。
「瞎看，瞎琢磨。」
李振華謙虛道。
「其實很多道理是相通的，辦案子要洞察人心，看作品也要理解人性。不過比起這些，我可能對怎麼改善廠里食堂伙食，讓工人們吃好點更感興趣。」
他巧妙地把話題引向更務實的方向，避免觸及太敏感的領域。
林桃桃被逗笑了。
「你這後勤副處長，倒是當得稱職。」
她頓了頓，看似隨意地說。
「其實有時候也覺得挺沒勁的，有些案子，明明證據確鑿，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法徹底查辦。」
她這話隱約透露出一些工作中的無奈，也間接暗示了某種背景帶來的掣肘，而非炫耀。
李振華心領神會，點點頭。
「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欲速則不達。能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多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好。」
他這話既是安慰，也表明了自己務實的態度，讓林桃桃覺得他很通透，不迂腐，也不浮躁。
走到大院門口，兩人停下腳步。
燈光下，林桃桃的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謝謝你啊，李振華，電影很好看。」
林桃桃的語氣輕鬆了不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客氣什麼，下次再有好的，還叫你。」
李振華笑道。
「快進去吧，外面冷。」
「嗯，你路上也小心。」
林桃桃揮揮手，轉身走進了大院。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李振華才騎上自行車離開。
他能感覺到，經過這次輕鬆的約會，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近了一步。
林桃桃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審視和挑釁，多了幾分真誠和親近。
轉天，林桃桃和大鳳約著一起去軍人服務社買東西。
大鳳一邊挑著雪花膏，一邊用胳膊肘碰碰林桃桃，擠眉弄眼地問。
「哎，我說，你跟那個李振華，最近進展神速啊？都一起看電影了？」
林桃桃臉一紅。
「你胡說什麼！就是正常同志交往。」
「得了吧你！」
大鳳嗤之以鼻。
「我還不知道你？平時哪個男的多跟你說兩句話你都不耐煩。我可聽說了，你看電影，出來的時候嘴角都是翹著的！跟我還不說實話？」
林桃桃被說中心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就你話多！他這人……是還挺有意思的。」
「喲喲喲，有意思？」
大鳳誇張地學著林桃桃的語氣。
「能讓咱們林大小姐覺得『有意思』的男人，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看啊，你是真對人家上心了！不過說真的，桃桃，李振華這小子，除了家世可能比不上那些……嗯，你懂的，其他方面，模樣、身手、腦子、現在的位置，還真挑不出啥大毛病。最關鍵的是，他好像真能治得住你，你也樂意被他治似的。」
大鳳的調侃，雖然直白，卻恰恰印證了林桃桃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內心變化。
她對李振華的好感，確實已經超出了普通同志或朋友的界限，那種混合著欣賞、依賴、被吸引的複雜情感，正在悄然生長。
而這一切，都被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為營的李振華，清晰地把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
四合院這邊。
賈東旭的「三七」剛過，四合院裡的白燈籠和靈棚撤去，但那股子悲戚和壓抑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一種更微妙、更緊繃的氣氛所取代。
賈張氏被送去勞改的消息早已傳開，如同在院裡投下了一顆無聲的炸彈，震得每個人心裡都七上八下。
如今的中院賈家，門戶依舊，卻已是換了人間。
秦淮茹仿佛脫胎換骨。
她褪去了那身刺眼的縞素，換上了雖然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深色棉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眼間的柔弱被一種沉靜的堅韌所取代。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輕易低頭，面對鄰居的打量，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那五百塊撫恤金被她鎖在炕櫃的小木盒裡，鑰匙日夜貼身保管，那是她和三個孩子的命根子。
她精打細算，每天該買多少糧、多少菜，心裡都有一本清晰的帳，絕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賈張氏揮霍。
然而，生活的重擔並未減輕。
三個半大孩子要吃要穿，棒梗沒了爹，似乎一夜之間懂事了些，但那份沉默和偶爾看向母親時依賴又惶恐的眼神，更讓秦淮茹心疼。
單靠撫恤金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頂崗要等十幾年，她必須想辦法找點零工補貼家用，但帶著三個孩子，談何容易。
就在這青黃不接的當口，傻柱的殷勤如同及時雨，來得更猛烈、更露骨了。
「秦姐，今兒個食堂有招待餐，剩了點好菜，我給兜回來了！紅燒肉，給棒梗他們補補！」
傻柱幾乎天天如此，下班後第一件事就是拎著個鋁製飯盒，屁顛屁顛地跑到賈家，把油汪汪的菜倒在賈家的碗裡。
那飯菜的香味，對於常年難見油水的賈家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柱子，又讓你破費了……這怎麼好意思。」
秦淮茹嘴上客氣著，手上卻熟練地接過，分給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們。
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她心裡五味雜陳。
感激嗎？
有的。
但更多的是清醒。
她知道傻柱圖什麼。
他那雙眼睛，幾乎粘在她身上，裡面的熱切和渴望毫不掩飾。
「嗨，跟我還客氣啥！」
傻柱大手一揮，仿佛幹了件多麼了不起的事。他順勢就在賈家屋裡坐下，目光掃過雖然清貧卻被秦淮茹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屋子，再看看燈光下秦淮茹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耐看的臉，心裡那股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賈張氏這個最大的障礙沒了，東旭哥也走了，秦姐一個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
這不正是老天爺給他何雨柱的機會嗎？
他開始更深入地介入賈家的生活。
家裡燈泡壞了，他踩著凳子就上去換。
水缸沒水了，他擼起袖子就去挑。
甚至棒梗跟別院孩子打架，他都第一個衝出去護著，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勢。
他不再滿足於送飯，開始給孩子們買零嘴，給秦淮茹扯布頭做新衣服，雖然都被秦淮茹以「不能總讓你花錢」為由婉拒了大半，但他樂此不疲。
夜深人靜時，傻柱躺在自家硬板床上，盯著黑黢黢的房梁，腦海里已經開始勾勒未來的藍圖。
秦姐溫柔賢惠，做飯好吃，模樣也好，雖然帶著三個孩子，但他傻柱不在乎！
他工資高，養得起！
等結了婚，他就把雨水那間房收拾出來給棒梗住，或者乾脆想辦法換間大點的房子……
秦姐就不用那麼辛苦了，每天給他做做飯，洗洗衣裳，再生個他倆自己的孩子……
想到美處，傻柱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覺得這日子前所未有的有奔頭。
但這股熱勁需要人認可，需要人推一把。
傻柱想來想去，院裡最能給他拿主意的，還是一大爺易中海。
這天晚上，傻柱揣了半瓶散裝白酒和一包花生米，溜達到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就著一碟鹹菜喝悶酒。
一大媽在旁邊納鞋底，屋裡氣氛沉悶。賈張氏出事，易中海的養老算盤遭受重創，這些天他明顯蒼老了不少，眉宇間帶著化解不開的愁緒。
「一大爺，喝著呢？我這兒有點好酒，咱爺倆整點兒？」
傻柱笑嘻嘻地湊過去。
易中海抬了抬眼皮，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傻柱給他滿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幾杯酒下肚，傻柱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一大爺，您說……這賈家現在這樣，秦姐一個人帶著仨孩子，多難啊！」
易中海抿了口酒，哼了一聲。
「難？誰不難？這年月，能活著就不易。」
「話是這麼說，」
傻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可秦姐不一樣啊！她年輕，模樣也好，總不能就這麼守一輩子吧？再說了，棒梗他們也得有個爸不是？」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傻柱。
「柱子，你這話裡有話啊。怎麼，你有想法？」
傻柱被說中心事，臉一紅，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
「一大爺，不瞞您說，我是覺得……我跟秦姐，挺合適的。您看，我光棍一個，她寡婦失業的，我還能幫襯著點孩子。要是……要是能成，我肯定把棒梗他們當親生的待！」
易中海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慢悠悠地咂咂了口酒，沒有立刻表態。
傻柱的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以前有賈張氏和賈東旭在，這事根本不可能。
現在……倒是個機會。
傻柱這人，混是混了點，但心眼不壞，重情義，而且沒什麼複雜心思，容易掌控。
如果能促成他和秦淮茹，那自己就等於同時拿捏住了傻柱和秦淮茹兩家。
傻柱的工資，秦淮茹持家，再加上自己這點積蓄和威望，將來的養老，豈不是又多了一層保障？
雖然比不上原來指望賈東旭那麼「名正言順」，但總比現在抓瞎強。
想到這裡，易中海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啊，你能有這個心，一大爺很高興！這說明你長大了，知道疼人了。淮茹那孩子，確實不容易，是個好女人。你要是真有心，一大爺支持你！」
傻柱一聽，喜出望外。
「真的？一大爺，您真支持我？」
「當然支持！」
易中海語氣肯定。
「不過，這事急不得。淮茹剛經歷這麼大的事，心裡那道坎兒還沒過去。你得慢慢來，多關心，多幫忙，讓她看到你的真心實意。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久了，她自然會明白你的好。」
「我懂我懂！」
傻柱連連點頭。
「我一定對秦姐好，對孩子們好！」
「嗯。」
易中海沉吟道。
「以後啊，院裡有什麼事，你多幫襯著點賈家。有什麼難處，也可以跟一大爺說，咱們一起想辦法。畢竟，都是一個院的鄰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這話聽著是鼓勵傻柱做好事，實則是在給傻柱的行為背書，並暗示自己會是他堅強的後盾，同時也在無形中將傻柱和秦淮茹更緊密地捆綁在自己周圍。
傻柱哪能想到這層深意，只覺得一大爺真是通情達理，為自己著想，心裡更加熱乎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和秦淮茹結婚的那一天。
然而，秦淮茹卻遠沒有傻柱想的那麼簡單。
她冷眼看著傻柱一天比一天露骨的殷勤，心裡跟明鏡似的。
傻柱那點心思，她門兒清。
她感激傻柱的幫助嗎？
說實話，在眼下這困境裡，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油水盒子，確實解了燃眉之急，讓孩子們臉上多了點紅潤。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從未想過要嫁給傻柱。
傻柱人是不壞，但太楞，太衝動，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大出息，就是個廚子。
跟他過日子，無非是重複以前的艱辛，只不過換個人養活而已。
而且，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和嘴上沒把門的毛病，讓她缺乏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她心裡清楚，自己身上已經打上了另一個男人的烙印——李振華。
那晚在李振華小屋裡的交易，以及隨後李振華輕描淡寫指點她扳倒賈張氏的手段，讓她對這個年輕處長充滿了敬畏和一種複雜的依賴。
李振華有權有勢，手指縫裡漏點就夠她活命，而且他聰明、冷靜，能給她提供真正的庇護。
雖然那只是一種冰冷的交易關係，但在秦淮茹看來，這比傻柱那種頭腦發熱的追求更「可靠」。
李振華明確說過，讓她「保持距離」，她不敢不聽。
所以，她對傻柱的策略非常清晰：不拒絕，不答應，充分利用。
兩人推著自行車，沿著護城河慢慢走著。
冬夜的寒風有些刺骨，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頗為融洽。
他們聊著電影裡的情節，聊著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偶爾也會涉及到一些對時局的看法。
李振華總是能把握好分寸，既不過分尖銳，又能說出一些獨到的見解，讓林桃桃聽得入神。
「沒想到，你對文藝作品還挺有研究。」
林桃桃由衷地說。
「瞎看，瞎琢磨。」
李振華謙虛道。
「其實很多道理是相通的，辦案子要洞察人心，看作品也要理解人性。不過比起這些，我可能對怎麼改善廠里食堂伙食，讓工人們吃好點更感興趣。」
他巧妙地把話題引向更務實的方向，避免觸及太敏感的領域。
林桃桃被逗笑了。
「你這後勤副處長，倒是當得稱職。」
她頓了頓，看似隨意地說。
「其實有時候也覺得挺沒勁的，有些案子，明明證據確鑿，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法徹底查辦。」
她這話隱約透露出一些工作中的無奈，也間接暗示了某種背景帶來的掣肘，而非炫耀。
李振華心領神會，點點頭。
「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欲速則不達。能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多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好。」
他這話既是安慰，也表明了自己務實的態度，讓林桃桃覺得他很通透，不迂腐，也不浮躁。
走到大院門口，兩人停下腳步。
燈光下，林桃桃的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謝謝你啊，李振華，電影很好看。」
林桃桃的語氣輕鬆了不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客氣什麼，下次再有好的，還叫你。」
李振華笑道。
「快進去吧，外面冷。」
「嗯，你路上也小心。」
林桃桃揮揮手，轉身走進了大院。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李振華才騎上自行車離開。
他能感覺到，經過這次輕鬆的約會，兩人之間的關係明顯近了一步。
林桃桃不再像以前那樣帶著審視和挑釁，多了幾分真誠和親近。
轉天，林桃桃和大鳳約著一起去軍人服務社買東西。
大鳳一邊挑著雪花膏，一邊用胳膊肘碰碰林桃桃，擠眉弄眼地問。
「哎，我說，你跟那個李振華，最近進展神速啊？都一起看電影了？」
林桃桃臉一紅。
「你胡說什麼！就是正常同志交往。」
「得了吧你！」
大鳳嗤之以鼻。
「我還不知道你？平時哪個男的多跟你說兩句話你都不耐煩。我可聽說了，你看電影，出來的時候嘴角都是翹著的！跟我還不說實話？」
林桃桃被說中心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就你話多！他這人……是還挺有意思的。」
「喲喲喲，有意思？」
大鳳誇張地學著林桃桃的語氣。
「能讓咱們林大小姐覺得『有意思』的男人，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看啊，你是真對人家上心了！不過說真的，桃桃，李振華這小子，除了家世可能比不上那些……嗯，你懂的，其他方面，模樣、身手、腦子、現在的位置，還真挑不出啥大毛病。最關鍵的是，他好像真能治得住你，你也樂意被他治似的。」
大鳳的調侃，雖然直白，卻恰恰印證了林桃桃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內心變化。
她對李振華的好感，確實已經超出了普通同志或朋友的界限，那種混合著欣賞、依賴、被吸引的複雜情感，正在悄然生長。
而這一切，都被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步步為營的李振華，清晰地把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
四合院這邊。
賈東旭的「三七」剛過，四合院裡的白燈籠和靈棚撤去，但那股子悲戚和壓抑並未完全消散，只是被一種更微妙、更緊繃的氣氛所取代。
賈張氏被送去勞改的消息早已傳開，如同在院裡投下了一顆無聲的炸彈，震得每個人心裡都七上八下。
如今的中院賈家，門戶依舊，卻已是換了人間。
秦淮茹仿佛脫胎換骨。
她褪去了那身刺眼的縞素，換上了雖然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深色棉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眉眼間的柔弱被一種沉靜的堅韌所取代。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輕易低頭，面對鄰居的打量，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那五百塊撫恤金被她鎖在炕櫃的小木盒裡，鑰匙日夜貼身保管，那是她和三個孩子的命根子。
她精打細算，每天該買多少糧、多少菜，心裡都有一本清晰的帳，絕不再像以前那樣任由賈張氏揮霍。
然而，生活的重擔並未減輕。
三個半大孩子要吃要穿，棒梗沒了爹，似乎一夜之間懂事了些，但那份沉默和偶爾看向母親時依賴又惶恐的眼神，更讓秦淮茹心疼。
單靠撫恤金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頂崗要等十幾年，她必須想辦法找點零工補貼家用，但帶著三個孩子，談何容易。
就在這青黃不接的當口，傻柱的殷勤如同及時雨，來得更猛烈、更露骨了。
「秦姐，今兒個食堂有招待餐，剩了點好菜，我給兜回來了！紅燒肉，給棒梗他們補補！」
傻柱幾乎天天如此，下班後第一件事就是拎著個鋁製飯盒，屁顛屁顛地跑到賈家，把油汪汪的菜倒在賈家的碗裡。
那飯菜的香味，對於常年難見油水的賈家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柱子，又讓你破費了……這怎麼好意思。」
秦淮茹嘴上客氣著，手上卻熟練地接過，分給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們。
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她心裡五味雜陳。
感激嗎？
有的。
但更多的是清醒。
她知道傻柱圖什麼。
他那雙眼睛，幾乎粘在她身上，裡面的熱切和渴望毫不掩飾。
「嗨，跟我還客氣啥！」
傻柱大手一揮，仿佛幹了件多麼了不起的事。他順勢就在賈家屋裡坐下，目光掃過雖然清貧卻被秦淮茹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屋子，再看看燈光下秦淮茹那張雖然憔悴卻依舊耐看的臉，心裡那股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賈張氏這個最大的障礙沒了，東旭哥也走了，秦姐一個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
這不正是老天爺給他何雨柱的機會嗎？
他開始更深入地介入賈家的生活。
家裡燈泡壞了，他踩著凳子就上去換。
水缸沒水了，他擼起袖子就去挑。
甚至棒梗跟別院孩子打架，他都第一個衝出去護著，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勢。
他不再滿足於送飯，開始給孩子們買零嘴，給秦淮茹扯布頭做新衣服，雖然都被秦淮茹以「不能總讓你花錢」為由婉拒了大半，但他樂此不疲。
夜深人靜時，傻柱躺在自家硬板床上，盯著黑黢黢的房梁，腦海里已經開始勾勒未來的藍圖。
秦姐溫柔賢惠，做飯好吃，模樣也好，雖然帶著三個孩子，但他傻柱不在乎！
他工資高，養得起！
等結了婚，他就把雨水那間房收拾出來給棒梗住，或者乾脆想辦法換間大點的房子……
秦姐就不用那麼辛苦了，每天給他做做飯，洗洗衣裳，再生個他倆自己的孩子……
想到美處，傻柱忍不住嘿嘿笑出聲來，覺得這日子前所未有的有奔頭。
但這股熱勁需要人認可，需要人推一把。
傻柱想來想去，院裡最能給他拿主意的，還是一大爺易中海。
這天晚上，傻柱揣了半瓶散裝白酒和一包花生米，溜達到了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就著一碟鹹菜喝悶酒。
一大媽在旁邊納鞋底，屋裡氣氛沉悶。賈張氏出事，易中海的養老算盤遭受重創，這些天他明顯蒼老了不少，眉宇間帶著化解不開的愁緒。
「一大爺，喝著呢？我這兒有點好酒，咱爺倆整點兒？」
傻柱笑嘻嘻地湊過去。
易中海抬了抬眼皮，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傻柱給他滿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幾杯酒下肚，傻柱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一大爺，您說……這賈家現在這樣，秦姐一個人帶著仨孩子，多難啊！」
易中海抿了口酒，哼了一聲。
「難？誰不難？這年月，能活著就不易。」
「話是這麼說，」
傻柱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可秦姐不一樣啊！她年輕，模樣也好，總不能就這麼守一輩子吧？再說了，棒梗他們也得有個爸不是？」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傻柱。
「柱子，你這話裡有話啊。怎麼，你有想法？」
傻柱被說中心事，臉一紅，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
「一大爺，不瞞您說，我是覺得……我跟秦姐，挺合適的。您看，我光棍一個，她寡婦失業的，我還能幫襯著點孩子。要是……要是能成，我肯定把棒梗他們當親生的待！」
易中海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他慢悠悠地咂咂了口酒，沒有立刻表態。
傻柱的心思他早就看出來了，以前有賈張氏和賈東旭在，這事根本不可能。
現在……倒是個機會。
傻柱這人，混是混了點，但心眼不壞，重情義，而且沒什麼複雜心思，容易掌控。
如果能促成他和秦淮茹，那自己就等於同時拿捏住了傻柱和秦淮茹兩家。
傻柱的工資，秦淮茹持家，再加上自己這點積蓄和威望，將來的養老，豈不是又多了一層保障？
雖然比不上原來指望賈東旭那麼「名正言順」，但總比現在抓瞎強。
想到這裡，易中海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啊，你能有這個心，一大爺很高興！這說明你長大了，知道疼人了。淮茹那孩子，確實不容易，是個好女人。你要是真有心，一大爺支持你！」
傻柱一聽，喜出望外。
「真的？一大爺，您真支持我？」
「當然支持！」
易中海語氣肯定。
「不過，這事急不得。淮茹剛經歷這麼大的事，心裡那道坎兒還沒過去。你得慢慢來，多關心，多幫忙，讓她看到你的真心實意。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久了，她自然會明白你的好。」
「我懂我懂！」
傻柱連連點頭。
「我一定對秦姐好，對孩子們好！」
「嗯。」
易中海沉吟道。
「以後啊，院裡有什麼事，你多幫襯著點賈家。有什麼難處，也可以跟一大爺說，咱們一起想辦法。畢竟，都是一個院的鄰居，互幫互助是應該的。」
這話聽著是鼓勵傻柱做好事，實則是在給傻柱的行為背書，並暗示自己會是他堅強的後盾，同時也在無形中將傻柱和秦淮茹更緊密地捆綁在自己周圍。
傻柱哪能想到這層深意，只覺得一大爺真是通情達理，為自己著想，心裡更加熱乎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和秦淮茹結婚的那一天。
然而，秦淮茹卻遠沒有傻柱想的那麼簡單。
她冷眼看著傻柱一天比一天露骨的殷勤，心裡跟明鏡似的。
傻柱那點心思，她門兒清。
她感激傻柱的幫助嗎？
說實話，在眼下這困境裡，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油水盒子，確實解了燃眉之急，讓孩子們臉上多了點紅潤。但也就僅此而已。
她從未想過要嫁給傻柱。
傻柱人是不壞，但太楞，太衝動，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大出息，就是個廚子。
跟他過日子，無非是重複以前的艱辛，只不過換個人養活而已。
而且，傻柱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和嘴上沒把門的毛病，讓她缺乏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她心裡清楚，自己身上已經打上了另一個男人的烙印——李振華。
那晚在李振華小屋裡的交易，以及隨後李振華輕描淡寫指點她扳倒賈張氏的手段，讓她對這個年輕處長充滿了敬畏和一種複雜的依賴。
李振華有權有勢，手指縫裡漏點就夠她活命，而且他聰明、冷靜，能給她提供真正的庇護。
雖然那只是一種冰冷的交易關係，但在秦淮茹看來，這比傻柱那種頭腦發熱的追求更「可靠」。
李振華明確說過，讓她「保持距離」，她不敢不聽。
所以，她對傻柱的策略非常清晰：不拒絕，不答應，充分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