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秦淮如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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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雞他可是打算留著解饞或者送人情用的,肥著呢!

  果然,賈張氏見許大茂看過來,立刻扯開嗓子,又開始了她那抑揚頓挫的乾嚎,一邊嚎一邊用眼神剮著許大茂和那隻雞。

  「東旭啊……我苦命的兒啊……你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連口葷腥都見不著了啊……你這當兄弟的,就這麼空手來看你啊……」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帶著各種看戲的、同情的、催促的意味。

  許大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裡把賈張氏罵了千百遍。

  這老東西,死了兒子還不忘撈好處!

  可眾目睽睽之下,又是白事場合,他要是真的一毛不拔,這名聲傳出去可就難聽了。

  他糾結萬分地瞅了瞅那隻肥母雞,又看了看賈張氏那副「你不給雞我就哭死在這」的架勢,再瞟一眼旁邊秦淮茹那淒悽慘慘的模樣,最後一咬牙,一跺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走上前,解下車把上的老母雞,遞了過去。

  「賈……賈大媽,您……您節哀順變……這……這雞,您拿回去,給……給孩子們燉點湯,補補身子……」

  許大茂說得心都在滴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賈張氏一見肥雞到手,乾嚎聲瞬間小了一半,一把搶過母雞,緊緊抱在懷裡,仿佛抱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嘴裡還假模假樣地念叨。

  「哎呦……大茂啊……還是你念舊情啊……東旭在地下也會記得你的好的……」

  許大茂看著那隻肥雞就這麼沒了,心裡肉疼得厲害,也懶得再待下去,敷衍了兩句「節哀節哀」,便推著空蕩蕩的自行車,灰溜溜地鑽回了後院,一路上都能感覺到背後賈張氏那滿足的目光和其他鄰居意味不明的注視,只覺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頂,賠了禮錢又折雞。

  夜幕低垂,四合院裡的喧囂與哭嚎漸漸平息,只剩下靈棚里搖曳的燭火和偶爾傳來的壓抑啜泣。

  鄰居們陸續散去,留下滿院狼藉和揮之不去的悲涼。

  傻柱幫著收拾完殘局,又安慰了秦淮茹幾句,這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中院自己家。

  易中海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推開自家房門。

  一大媽正坐在炕沿上,就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縫補衣服,臉上愁雲密布,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憂慮和茫然。

  「回來了?」

  一大媽放下手裡的活計,聲音乾澀。

  「嗯。」

  易中海悶悶地應了一聲,脫下沾了灰塵的外套,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雙手捂著臉,用力搓了搓,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嘆息。

  屋子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賈東旭的死,不僅帶走了易中海傾注心血培養的徒弟,更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和一大媽小心翼翼構築的養老夢。

  沒了賈東旭這個他們選定的「養老人」,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老兩口的心。

  「老易……」

  一大媽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哭腔。

  「東旭這一走……咱們可怎麼辦啊?這往後……指望誰去?」

  易中海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窗外。

  「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早上還好好的一個人……」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無力感。

  「賈張氏那邊……」

  一大媽試探著問,臉上寫滿了後怕。

  「她就這麼算了?沒再鬧?按她那性子,東旭是在廠里沒的,又是跟你學的徒弟,她能不把帳算到你頭上?」

  易中海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

  「算了?她賈張氏是能吃虧的主?」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聽見。

  「下午在廠里,鬧完那一場後,她私下裡揪住我,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說東旭是被我這個師父沒教好、沒看顧好才死的……說我要是不給她個交代,她就去廠里鬧,去街道鬧,讓我這個八級工、一大爺身敗名裂……」


  一大媽聽得心驚肉跳,急忙問。

  「那……那你咋辦的?」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從貼身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個空空如也的手帕,抖了抖。

  「我能咋辦?破財消災唄……我把咱攢的那三百塊錢……給她了。」

  「三百塊?」

  一大媽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臉上血色褪盡。

  「全給了?那是咱們攢的養老錢啊!」

  「不給能怎麼辦?」

  易中海痛苦地閉上眼。

  「她那個瘋勁兒上來,什麼都幹得出來!真要把事情鬧大,我這工作還要不要了?咱們在這院裡還怎麼待?到時候,就不是三百塊錢能解決的了!」

  他越說越激動,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卻又充滿了無力感。

  「就當是……買了個清靜吧。」

  一大媽癱坐回炕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三百塊,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巨款。

  如今就這麼沒了,還是給了賈張氏那種人,她心裡像刀絞一樣疼。

  「這往後……可咋活啊……」

  一大媽嗚咽著,巨大的養老壓力讓她感到絕望。

  易中海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迷茫。

  「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歸,我還有工資……」

  「可光有工資頂啥用?」

  一大媽擦著眼淚。

  「等咱們老了,動不了了,身邊沒個端茶送水的人,有錢又能咋樣?以前指著東旭,現在……」

  她說不下去了。

  屋子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一大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老易,要不……要不咱們去領養一個孩子?找個年紀小點的,從小養大,總歸能有點感情……」

  易中海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否決了。

  「領養?你想得太簡單了。那都是外姓人,血脈不連著心,養大了,知道自個兒身世,能跟你一條心?到時候翅膀硬了,拍拍屁股走了,咱們找誰去?白忙活一場不說,還得添一肚子氣。養不熟,靠不住。」

  這個想法被堵死,一大媽眼神又暗淡下去。

  她愁眉苦臉地想了半晌,目光無意中瞟向中院傻柱家的方向,忽然心裡一動。

  「那……傻柱呢?」

  一大媽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看傻柱這孩子……雖說混不吝了點,但心眼不壞,實在。你看他對秦淮茹家,多上心?今天忙前忙後的。他也沒個爹媽,就一個妹妹還上學,將來總要成家。要是……要是咱們對他好點,把他當半個兒子看待,等他跟秦淮茹……要是真成了,咱們兩家挨得近,是不是也能指上點力?」

  易中海聞言,沒有立刻反駁,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傻柱……何雨柱……這小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脾氣是犟,嘴是臭,容易衝動,但確實如一大媽所說,本質不壞,重情義,尤其是對秦淮茹那點心思,院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今天處理賈東旭的後事,傻柱里外張羅,比賈家人還上心,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秦淮茹?

  如果……如果能促成傻柱和秦淮茹的事,再把傻柱拉攏過來……

  秦淮茹帶著三個孩子,負擔重,傻柱一個人工資雖高,但要養活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自己和老伴有點積蓄,又是院裡的管事大爺,八級工的身份在廠里也有分量,在經濟上和人脈上都能給他們支持。

  這樣一來,傻柱和秦淮茹會不會念這份情?

  等自己老了,他們會不會多少照應著點?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樣在易中海心裡蔓延開來。

  相比虛無縹緲的領養,傻柱無疑是更現實、也更可控的一個選擇。

  雖然風險依然有,但總比現在這樣徹底沒了指望強。


  「傻柱……」

  易中海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再看看……再看看……這事兒,急不得。」

  他沒有明確表態,但一大媽從他沉吟的態度中,看到了一絲轉機。

  她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丈夫,心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時間來到了後半夜。

  四合院靈堂內。

  秦淮茹看著在懷裡睡得昏沉的棒梗,心裡滿是心疼。

  按照習俗,棒梗是要在靈堂里守夜的。

  可是,這天氣實在太冷了,秦淮如擔心棒梗感冒。

  當即輕手輕腳地挪回冰冷的屋裡。

  賈張氏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鼾聲如雷。

  角落裡,小當和槐花擠在一起,身上蓋著那床薄得透光的舊棉被,在睡夢中依舊不自覺地瑟瑟發抖。

  看著眼前這一幕,秦淮茹的心像被浸入了冰窟,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她把棒梗小心地放在炕沿,給他掖了掖被角,目光掃過婆婆和三個孩子,一種巨大的絕望和悲涼幾乎要將她淹沒。

  靈堂里,慘白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將秦淮茹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紙錢的灰燼打著旋兒,更添幾分陰森。

  她最後看了一眼賈東旭那張模糊的遺像,心裡沒有多少夫妻情分的悲傷,充斥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恐懼和絕望。

  惡婆婆賈張氏攥著所有的撫恤金,像防賊一樣防著她。

  三個年幼的孩子,最大的棒梗也還不懂事。

  自己一個農村來的女人,沒有正式工作,頂崗要等十幾年……

  往後的日子,簡直暗無天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後院那扇緊閉的房門。

  李振華。

  年輕的保衛科長,不,現在是更實權的後勤處副處長了。

  他有權,有背景,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她們娘幾個活命。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有那種心思。

  之前那三十斤金貴的玉米面,就是明證。

  那是她用屈辱和身體換來的,但此刻,那屈辱反而成了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必須再找他一次……」

  秦淮茹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咬緊牙關,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

  再次警惕地環顧四周,深夜的院子死寂一片,只有風聲嗚咽。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孝服,踩著冰冷的土地,一步步走向李振華的家。

  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秦淮茹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舉起手,猶豫了片刻,最終用指關節極其輕微地叩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淹沒。

  屋內,李振華剛進入系統空間查看完今日的「秒殺」商品,正準備睡覺,敏銳的聽覺立刻捕捉到了這細微的響動。

  他眉頭一皺,這麼晚了,會是誰?

  警惕地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問。

  「誰?」

  門外傳來秦淮茹帶著哭腔、刻意壓低的顫抖聲音。

  「是……是我,秦淮茹……李處長,開開門,求求您了……」

  李振華瞬間明白了。

  賈東旭剛死,這女人深夜找上門,目的不言而喻。

  他沉吟了一下,還是輕輕拉開了門閂。

  門開了一條縫,秦淮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側身飛快地擠了進來,隨即反手將門輕輕推上,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毫無血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屋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光線勾勒出秦淮茹一身縞素的輪廓,孝服更襯得她身段窈窕,梨花帶雨的模樣在夜色中別有一種淒婉的風情。

  「李處長……我……我活不下去了……」

  秦淮茹未語淚先流,聲音破碎。

  「東旭走了……婆婆把錢都拿走了……一分都不給我……棒梗他們還那么小……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觀察著李振華的表情。

  李振華靠在桌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演,語氣平淡。

  「秦姐,節哀順變。廠里的撫恤金已經發了,你們家的困難,廠里也考慮了。至於你們婆媳之間怎麼分配,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好插手吧?」

  「那不是家事!」

  秦淮茹激動地往前邁了一小步,仰起臉,淚水漣漣地看著李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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