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離開
第387章 離開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伙房處去，各自打了碗粥。
賀子瑜喝了兩口，又忍不住側頭看沈堂凇。
沈堂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喝你的粥，看我幹嘛？」
「沒。」賀子瑜把目光收回去，嘀咕道，「先生，你跟陛下......到底是怎麼開始的？」
沈堂凇差點被粥嗆著。
他咳了兩聲，拿袖子擦了擦嘴：「你怎麼這麼八卦？」
「我還是很好奇。」賀子瑜嘿嘿笑了一聲，「我認識你這麼久，從來沒聽你提過這事兒。我大哥昨晚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
沈堂凇被賀子瑜說的話鬧得渾身不自在，自己那些破事，竟然身邊的人都知道了。
「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陰差陽錯看對眼了。」他端著碗，擋住了自己的臉，低著聲音含糊道。
「什麼叫陰差陽錯？」
「就是本來不該在一起的，偏偏湊到一起了。」
賀子瑜聞言似懂非懂點點頭，也小聲說：「我聽趙二白說，陛下那日受傷回來，嘴裡念你名字，他問我堂凇是誰？」
賀子瑜一股腦把剩下的粥喝完，長長呼出一口氣，接著說：「我當時聽了，還以為陛下是有什麼事沒交代清楚呢，現在想想，原來是你兩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啊！」
沈堂凇聽著賀子瑜那句感慨，用力捏了捏碗沿，沒說什麼。
過了會兒，二人才出了伙房。
沈堂凇腳下一頓，抬頭問賀子瑜：「子瑜，要是你騎馬回京，要和誰說？」
「當然是我爹了！」賀子瑜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呃...」沈堂凇愣怔了片刻，伸手往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子瑜肩膀上拍了一下，「除了你爹你大哥呢？」
「那就是顏統領了！」
賀子瑜說完，反應過來問道：「先生您這是要走了？」
「北疆太冷了，我受不住，而且陛下好了，我就想著回去。」沈堂凇解釋道。
賀子瑜停下腳步，擰起眉來。他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雪山，又往沈堂凇單薄的身子看。
「確實冷啊！我爹說今年北疆其實比以往冷得多。但先生您來的這些天，天氣也出奇好，我大哥也被你帶回來了。先生真是福星。」
沈堂凇也望向不遠的雪山，笑著說：「哪來的福星，這只是趁巧。說不定是劉太醫那活寶來了，北疆才迎來好天氣呢！」
賀子瑜也想起劉太醫，哆嗦了一下：「小時候被狗咬了，還是那老頭給我包紮的，可疼了！他還嚇唬我。」
他說起劉太醫，像咽下去蒼蠅一般，還嫌棄的搓了搓胳膊上泛起來的雞皮疙瘩。
沈堂凇見賀子瑜滿臉嫌棄的樣子，實在忍不了了，「噗」的笑出聲來。
「不過他醫術確實好。」賀子瑜覺得自己不應該調侃劉太醫，又真心補上了句話。
早晨的寒風又吹了起來。
沈堂凇把手揣進袖子裡，縮了縮脖子。
「你真要走啊？」賀子瑜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不多待幾天？北疆的春天其實也挺好看的，再過個把多月，草就綠了，騎馬在草地上奔騰，老爽了。」
周圍剛有些活躍的氣氛，又慢慢凝固起來。
「等不到那時候了。」沈堂凇說，「京城那邊還有事。」
賀子瑜嘆了口氣，一腳把旁邊的石子踢飛了老遠，半天悶悶道：「那我現在多給你那匹馬兒餵草料，得讓它馱著你穩穩噹噹的回京城。」
他轉身跑向馬廄，跑了不遠的地又折返回來，停在和沈堂凇幾步外，說：「先生，你要是跟陛下吵架了，就別急著走啊，等他來哄你唄。然後你就給他甩臉子，罵他豬腦子。」
沈堂凇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嘴，賀子瑜已經跑遠了，只剩個背影在營地里左拐右拐。
——
沈堂凇最後沒去找蕭容與，而是到了顏無糾那處。
顏無糾此刻正在自己帳子裡，指著地圖和一個部下在商量著什麼。見著沈堂凇掀開帘子站在帳子處，連忙揮手讓部下出去了。
「沈監正有事？」
「嗯。」
沈堂凇點了點頭，站在帳子口不進來，就這麼說著話。
「您進來說吧！」顏無糾把桌子上的地圖收起來。
「我想回京了。」沈堂凇進來，直接開口說了自己的事，「陛下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留著也沒什麼用。北疆太冷，我這腿受不了。」
顏無糾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你跟陛下說了？」他皺眉問。
「我和陛下說，陛下會讓我走嗎？」沈堂凇抬眼直視顏無糾反問道。
顏無糾端正身子坐在椅子上，無奈道：「沈監正這麼急著走，是怕面對陛下吧！」
他也直視著沈堂凇那雙眼睛，現在裡面盛著的是急切和迴避，眼前的這人，在迴避一切讓他覺得鬧心的問題。
顏無糾繼續說：「這場仗應該要打到明年夏天。陛下這次燒了回紇傀兵，我並不認為他單純是為了鼓舞營地士氣。」
「那是陛下他自己的選擇。」沈堂凇覺得自己多餘來告知了，正要出去顏無糾的帳子。
顏無糾見人要走，又開口道：「我給你安排人手。後天一早出發，行嗎？」
「行！多謝顏統領。」
當天下午，沈堂凇就回自己帳子把自己要帶的東西都帶著，包括了那支已經空了的木頭簪子。
他把木簪子在手頭上轉了一圈，丟進了自己包袱里。
外頭傳來一聲咳嗽聲。
「進來。」沈堂凇將包袱往被子下一藏，對外頭喊。
帘子掀開，進來的是賀闌川。他一個人來的，手裡拄著一根木棍，眼睛上還蒙著紗布。
「沈先生。」他朝著聲音的方向偏了偏頭，「聽子瑜說你要走了？」
沈堂凇見是賀闌川，又把被子地下的包袱拿出來，用力紮緊，「後天一早走。」
賀闌川摸索著坐到了木凳子上，開口說道：
「我也想走。」
沈堂凇看著他。
「你走什麼？你爹和你弟弟都在這兒呢！」
賀闌川自嘲一笑，「我這個樣子，留在軍營里也是拖累。回京找個院子住下來，種點菜，養只狗，挺好的。」
沈堂凇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你眼睛......真的一點都看不到了？」
「能看到一點光。」賀闌川抬手摸了摸紗布，「影子也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夠用了，至少不會撞牆上。」
賀闌川又說：「沈先生，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沈堂凇抬頭看他。
「你跟我一起走？你爹願意嗎？」
「我爹巴不得我離北疆遠一點。」賀闌川說。
沈堂凇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後天一早，營門口見。」
賀闌川站起來，摸到木棍，衝著沈堂凇的方向微微彎了下腰：「多謝沈先生。」
「別客氣。」沈堂凇說，「路上有個伴也好，回京我幫你多瞧瞧眼睛，說不定以後可以看個大概。」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伙房處去，各自打了碗粥。
賀子瑜喝了兩口，又忍不住側頭看沈堂凇。
沈堂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喝你的粥，看我幹嘛？」
「沒。」賀子瑜把目光收回去，嘀咕道，「先生，你跟陛下......到底是怎麼開始的？」
沈堂凇差點被粥嗆著。
他咳了兩聲，拿袖子擦了擦嘴：「你怎麼這麼八卦？」
「我還是很好奇。」賀子瑜嘿嘿笑了一聲，「我認識你這麼久，從來沒聽你提過這事兒。我大哥昨晚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開玩笑呢。」
沈堂凇被賀子瑜說的話鬧得渾身不自在，自己那些破事，竟然身邊的人都知道了。
「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陰差陽錯看對眼了。」他端著碗，擋住了自己的臉，低著聲音含糊道。
「什麼叫陰差陽錯？」
「就是本來不該在一起的，偏偏湊到一起了。」
賀子瑜聞言似懂非懂點點頭，也小聲說：「我聽趙二白說，陛下那日受傷回來，嘴裡念你名字，他問我堂凇是誰？」
賀子瑜一股腦把剩下的粥喝完，長長呼出一口氣，接著說：「我當時聽了，還以為陛下是有什麼事沒交代清楚呢，現在想想，原來是你兩情投意合兩情相悅啊！」
沈堂凇聽著賀子瑜那句感慨，用力捏了捏碗沿，沒說什麼。
過了會兒，二人才出了伙房。
沈堂凇腳下一頓，抬頭問賀子瑜：「子瑜，要是你騎馬回京，要和誰說？」
「當然是我爹了！」賀子瑜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呃...」沈堂凇愣怔了片刻，伸手往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子瑜肩膀上拍了一下，「除了你爹你大哥呢？」
「那就是顏統領了！」
賀子瑜說完，反應過來問道：「先生您這是要走了？」
「北疆太冷了，我受不住，而且陛下好了，我就想著回去。」沈堂凇解釋道。
賀子瑜停下腳步，擰起眉來。他抬眼看了一眼遠處的雪山，又往沈堂凇單薄的身子看。
「確實冷啊！我爹說今年北疆其實比以往冷得多。但先生您來的這些天，天氣也出奇好，我大哥也被你帶回來了。先生真是福星。」
沈堂凇也望向不遠的雪山，笑著說：「哪來的福星，這只是趁巧。說不定是劉太醫那活寶來了，北疆才迎來好天氣呢！」
賀子瑜也想起劉太醫，哆嗦了一下：「小時候被狗咬了，還是那老頭給我包紮的，可疼了！他還嚇唬我。」
他說起劉太醫，像咽下去蒼蠅一般，還嫌棄的搓了搓胳膊上泛起來的雞皮疙瘩。
沈堂凇見賀子瑜滿臉嫌棄的樣子，實在忍不了了，「噗」的笑出聲來。
「不過他醫術確實好。」賀子瑜覺得自己不應該調侃劉太醫，又真心補上了句話。
早晨的寒風又吹了起來。
沈堂凇把手揣進袖子裡，縮了縮脖子。
「你真要走啊？」賀子瑜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不多待幾天？北疆的春天其實也挺好看的，再過個把多月，草就綠了，騎馬在草地上奔騰，老爽了。」
周圍剛有些活躍的氣氛，又慢慢凝固起來。
「等不到那時候了。」沈堂凇說，「京城那邊還有事。」
賀子瑜嘆了口氣，一腳把旁邊的石子踢飛了老遠，半天悶悶道：「那我現在多給你那匹馬兒餵草料，得讓它馱著你穩穩噹噹的回京城。」
他轉身跑向馬廄，跑了不遠的地又折返回來，停在和沈堂凇幾步外，說：「先生，你要是跟陛下吵架了，就別急著走啊，等他來哄你唄。然後你就給他甩臉子，罵他豬腦子。」
沈堂凇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嘴，賀子瑜已經跑遠了，只剩個背影在營地里左拐右拐。
——
沈堂凇最後沒去找蕭容與，而是到了顏無糾那處。
顏無糾此刻正在自己帳子裡，指著地圖和一個部下在商量著什麼。見著沈堂凇掀開帘子站在帳子處，連忙揮手讓部下出去了。
「沈監正有事？」
「嗯。」
沈堂凇點了點頭，站在帳子口不進來，就這麼說著話。
「您進來說吧！」顏無糾把桌子上的地圖收起來。
「我想回京了。」沈堂凇進來，直接開口說了自己的事，「陛下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留著也沒什麼用。北疆太冷，我這腿受不了。」
顏無糾看了他一會兒，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你跟陛下說了？」他皺眉問。
「我和陛下說，陛下會讓我走嗎？」沈堂凇抬眼直視顏無糾反問道。
顏無糾端正身子坐在椅子上，無奈道：「沈監正這麼急著走，是怕面對陛下吧！」
他也直視著沈堂凇那雙眼睛，現在裡面盛著的是急切和迴避，眼前的這人，在迴避一切讓他覺得鬧心的問題。
顏無糾繼續說：「這場仗應該要打到明年夏天。陛下這次燒了回紇傀兵，我並不認為他單純是為了鼓舞營地士氣。」
「那是陛下他自己的選擇。」沈堂凇覺得自己多餘來告知了，正要出去顏無糾的帳子。
顏無糾見人要走，又開口道：「我給你安排人手。後天一早出發，行嗎？」
「行！多謝顏統領。」
當天下午，沈堂凇就回自己帳子把自己要帶的東西都帶著，包括了那支已經空了的木頭簪子。
他把木簪子在手頭上轉了一圈，丟進了自己包袱里。
外頭傳來一聲咳嗽聲。
「進來。」沈堂凇將包袱往被子下一藏，對外頭喊。
帘子掀開，進來的是賀闌川。他一個人來的，手裡拄著一根木棍，眼睛上還蒙著紗布。
「沈先生。」他朝著聲音的方向偏了偏頭，「聽子瑜說你要走了？」
沈堂凇見是賀闌川，又把被子地下的包袱拿出來，用力紮緊，「後天一早走。」
賀闌川摸索著坐到了木凳子上，開口說道：
「我也想走。」
沈堂凇看著他。
「你走什麼？你爹和你弟弟都在這兒呢！」
賀闌川自嘲一笑，「我這個樣子，留在軍營里也是拖累。回京找個院子住下來，種點菜，養只狗，挺好的。」
沈堂凇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你眼睛......真的一點都看不到了？」
「能看到一點光。」賀闌川抬手摸了摸紗布，「影子也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夠用了，至少不會撞牆上。」
賀闌川又說：「沈先生，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沈堂凇抬頭看他。
「你跟我一起走？你爹願意嗎？」
「我爹巴不得我離北疆遠一點。」賀闌川說。
沈堂凇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後天一早，營門口見。」
賀闌川站起來，摸到木棍，衝著沈堂凇的方向微微彎了下腰：「多謝沈先生。」
「別客氣。」沈堂凇說，「路上有個伴也好，回京我幫你多瞧瞧眼睛，說不定以後可以看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