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兵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61章 兵權

  蕭容與從鹿鳴山打完一仗勝仗回到河口鎮時,大營中的氣氛明顯萎靡了不少。

  一直跟著皇帝的趙二白,見那些士兵有氣無力的練刀舞槍的模樣,衝著那群人喊道:「幹什麼吃的,這是在耍繡花針嗎?娘們唧唧的。」

  士兵們聞聲,依舊是那般,他們來參軍,多數是為了討口飽飯吃,少數的才是那種抱著保家衛國的態度來的。

  現在這幾天,口糧一下子縮了那麼多,他們沒一頓是吃飽了飯的。

  還有那些小道消息傳來傳去,說他們主將賀闌川戰死沙場,還有的說是賀將軍與那賀覆嵐一起叛逃了。

  蕭容與聽著趙二白訓斥聲,對他擺了擺手,就翻身下馬,直接進了自己的營帳里。

  賀穹清已經在裡頭等蕭容與了。

  幾日不見,賀穹清這老頭兒比先前那會兒又老了一大截,兩鬢的頭髮已經都愁白了,背脊也彎了許多。

  「陛下。」賀穹清連忙在蕭容與身前跪了下去,他現在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能跪在地上,向著陛下請罪。

  蕭容與經過賀穹清身邊,沒有低頭看他一眼,而是直接往自己的帥案後一坐,這才開口:

  「河口鎮這邊怎麼樣?」

  「回紇人這些天沒有異動。」賀穹清說,「對岸的營帳還在,但最近幾天沒見大規模調動。末將派人摸過幾次對岸的哨,抓了兩個人回來審了,都說回紇可汗在等消息,暫時沒有渡河的打算。」

  蕭容與點了點頭,目光這才沉沉的落在賀穹清身上。

  「賀老將軍,你手裡的兵符,交給朕吧。」

  賀穹清聞聲,肩膀一下就塌了下去。

  他跪在帳子中央,顯得特別的無措和懊惱。外頭的陽光從帳子間隙里照進了裡頭,也照亮了賀穹清別在腰間的兵符。

  賀穹清沉默一下,隨即伸手解下了腰間的那枚銅製的兵符,雙手奉上。

  蕭容與看了一眼那枚跟了賀穹清十來年的兵符,起身直接接了過去。

  他拿起兵符在手裡掂了一下,就放進了旁邊的一個匣子裡。

  「北疆的兵權,朕先收回來。朕念你年紀大了,這些年在北疆也是辛苦了!往後就去後方養著,軍中其他事務,朕會讓顏無糾暫時替代。」蕭容與對著地上的賀穹清道,彎下腰輕輕扶起了他,在他蒼老的手背上拍了拍。

  賀穹清被皇帝扶起身,對著蕭容與躬身道:「臣明白,謝陛下厚愛。」

  他其實什麼都明白,陛下做這些事,都是為了防著他賀家。

  蕭容與點了點頭,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低頭翻開案上的那一摞軍報,「對了,你別擔心賀闌川,朕已經派人去尋了,你安心歇著吧!」

  賀穹清嚅囁了一下嘴,最後對著上方的蕭容與拱手告退了。

  帳簾掀開又被合上,蕭容與抬起眼看了一眼還在晃動的帘布,又低下頭看起了手裡的那份軍報。

  賀家對他蕭家皇室來說,確實是最倚重的將門,一家幾代披甲為將,先帝在位時便舉家擁護。不過那只是父皇在時的功章而已,現在的賀家,要怪只能怪賀穹清當年的一念之差,害得自己失了恩寵,丟了兒子。

  賀穹清走出了帳子,沉沉的嘆了口氣。

  在帳子外頭等著的賀子瑜見自家爹爹出來了,立馬跑上前,跟在賀穹清身後,低聲道:

  「爹,您沒事吧!」

  賀穹清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心裡頭泛起了五味雜陳。闌川失蹤了,兵權收了,賀家這麼幾代人的根基,歸根結底,都敗在了自己當年的心軟之上。

  「沒事,」賀穹清對著小兒子搖搖頭,問:「吃飽了沒?」

  「吃....吃飽了。」賀子瑜呆愣了一下,抬起手拍了拍肚子。

  「那就行。」

  賀穹清說完這句,就背著手往自己帳子那邊去。

  賀子瑜依舊跟在他爹身後,像小時候一樣,黏著他爹。

  「哎,你該幹嘛幹嘛去,跟著我這是幹嘛!」賀穹清站在自己帳子門口,轉頭看著一路跟著過來的小兒子,莫名有些好笑。

  賀子瑜捏著衣擺,站在那兒不動,頭低得更低了,看著好似有什麼話要問賀穹清。


  賀穹清見他這副樣子,本想訓斥幾句的話一下吞進了肚。

  「你有話問就說,扭捏半天那兒像我賀穹清的兒子。」賀穹清往賀子瑜腦袋輕輕一拍,讓他說話。

  賀子瑜終於抬起頭看著自家的爹爹,問出了自己憋了特別久的話:「爹,二哥把大哥擄走了,二哥會殺了大哥嗎?」

  賀穹清沉默不語,進了自己帳子,在鋪位上坐下來。賀子瑜也隨後跟了進來,蹲在賀穹清身邊。

  「我聽趙闊說,往韃靼那邊的地界,見著了二哥和大哥,說裡頭有人瞎了。」賀子瑜瓮聲瓮氣說著,他內心深處是不安的,他怕他的兩個哥哥反目成仇,也怕他們以後再也不能回來了。

  賀穹清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賀子瑜,最後說:「你大哥不會有事的。」

  他這句話安慰得過於蒼白無力,他心裡其實已經有預感,瞎了眼睛的人是賀闌川了。

  賀子瑜也知道他爹心裡也不好受,他霍然站起來,對著爹爹說:「爹,我會找到大哥的,你也別擔心。」

  賀穹清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心裡頭又酸又澀,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好,咱家兒郎不怕事。」

  蕭容與在中軍帳里,把兵符交給了顏無糾。

  趙闊對此還有些不滿,他心直口快,直接問蕭容與:「陛下,顏統領是禁軍出身的,雖然在暗衛司坐了幾年,可是帶兵打仗的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啊,而且其他將領也不一定服他。」

  蕭容與對此不置可否,「誰打仗都不容易,但是軍中若有人不服顏無糾,那就讓他打到服為止。」

  趙闊閉了嘴。

  蕭容與嫌帳子裡杵著個大高個擋光線,便讓趙闊出去了。

  他還有好多事沒有處理,糧草的事比整頓軍務更讓他頭疼。

  派出去征糧的人回來了幾批,收穫寥寥。周邊州縣的存糧本來就不多,加上平福倉被燒的消息傳開,各地都在捂著自己的糧倉不肯鬆口,怕外邦軍打進來後食不果腹。

  征糧的人也不可能強行去收,若是在這個節骨點上,惹了民怒,各地起義,那真是內憂外患了。

  蕭容與又聽完了趙二白的匯報,說:「那就花錢買。價錢翻一倍,總有人肯賣。」

  趙二白提醒他:「陛下,這銀子……」

  「朕知道。」蕭容與打斷他,「朕先讓朝廷撥。」

  趙二白不再多說,領命去辦了。

  軍中因為口糧減半,士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士兵們每天的伙食從兩干一稀變成了一干一稀,菜里的油水也少了,抱怨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蕭容與好幾個晚上睡不著出來透氣時,就見到好幾個人半夜餓得起來灌水喝。

  當即又下了令,派打獵厲害的士兵進山打獵,能打到什麼算什麼,總比坐著等死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