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青山關
第347章 青山關
鷹雀峽的仗打完了。
趙闊清點完戰損，留下五百人打掃戰場、收攏俘虜，其他的士兵由自己手下帶去青山關支援賀闌川，而他自己帶著幾個親兵快馬加鞭趕回了河口鎮大營。
他到中軍帳的時候，蕭容與背對著帳中所有人。顏無糾站在一側，賀穹清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趙闊進帳後單膝跪地，把鷹雀峽的戰況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伏擊得手，殲敵約七千多，俘獲兩千餘人，餘部潰散。賀覆嵐本人不在軍中，領軍的是個替身。賀將軍判斷賀覆嵐主力約兩萬人已從其他路線突破，他帶著三千騎兵往青山關方向追去了，命末將回來請陛下派兵支援。」
蕭容與的目光掃過帳中懸掛的地圖，最終落在青山關三個字上。
青山關。
賀覆嵐從亂石灘渡河，派一萬兵馬走鷹雀峽佯動，吸引注意力，自己帶著其他兩萬人馬繞道南下。鷹雀峽那萬人本就是棄子，能衝破防線最好，沖不破也能拖住朝廷軍的主力，為他的真正目標爭取時間。
而青山關一旦失守，敵軍兩萬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畿。雖說兩萬人馬說多不多，可是他們若到到了京畿，四散開來，帶給平民百姓的遠遠不止是流離失所了。
蕭容與沒有猶豫太久，當即下令：「朕帶五千禁軍精銳，連同賀老將軍麾下其中二萬北疆駐軍，即刻拔營，隨朕趕往青山關。」
顏無糾抱拳領命，又問了一句：「河口鎮這邊呢？」
「禁軍其他人，還有十萬北疆軍留給賀老將軍，守住河口鎮大營，別讓對岸的回紇人趁虛而入。」蕭容與看向賀穹清，「賀老將軍，你可守得住？」
賀穹清從凳子上站起來，拱手道：「老臣就算只剩一口氣，也絕不會讓對岸的人踏過黑水河半步。」
蕭容與點了點頭，又對趙闊說：「你帶路，先行一步追上賀闌川，告訴他朕隨後就到，讓他不要貿然進攻，等大軍會合再行動。」
趙闊領命，轉身出了帳子。
蕭容與正準備披甲，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一條縫。賀子瑜探進半個身子，他進來後直接走到蕭容與面前，單膝跪下：「陛下，青山關那邊帶兵的起反的……是我二哥，對不對？」
蕭容與沉默。
賀子瑜低著頭，聲音發緊：「臣請命隨陛下同去青山關。」
蕭容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賀穹清。賀穹清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讓他去吧。」
賀穹清看著賀子瑜，聲音沙啞：「你去了青山關，見到那個孽障，不要心軟得提不動刀。你是賀家的兒子，賀家沒有叛國的人。你大哥已經去了，你跟著陛下，保護好陛下，別拖後腿。」
賀子瑜跪在地上，用力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蕭容與見賀穹清捨得他小兒子上戰場，便揮手讓賀子瑜下去準備。
大軍拔營的動作很快。顏無糾立馬點五千禁軍，又從北疆駐軍中抽調了兩萬精壯，留下的其他人都守營。一個時辰後，三萬人馬沿著官道向西南方向開拔。
蕭容與騎馬走在隊伍前端，身後是顏無糾點名要蕭容與帶著的親信趙二白，他率領的禁軍騎兵，再往後是步兵和輜重隊伍，浩浩蕩蕩排出數里之長。
賀子瑜騎馬跟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他腰間掛著刀，背上負著弓，臉上已經不見以往半分的天真爛漫。
大軍行進了兩個時辰，前方有哨騎來報，說賀闌川的三千騎兵已經在青山關以北二十里處紮下臨時營寨，正在等待主力會合。
蕭容與下令加速前進。又走了大半個時辰，遠遠能看見青山關的輪廓了——那是一座建在兩山之間的關城，城牆用青石砌成，高約三丈，扼守著南北通道。關城北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南面則是通往京畿的平原地帶。
賀闌川的營寨扎在關城以北的一處高地上，三千人的營地規模不大，布置得井井有條。他遠遠看見主力隊伍的旗幟，翻身上馬迎了上來。
「陛下。」賀闌川在馬上拱手，「賀覆嵐的主力已經到了青山關以北，駐紮在關外十里處，探兵看不出對方有多少人，說看帳子至少有一萬人。賀覆嵐那邊沒有急著攻關，躲在一旁觀望。」
蕭容與勒住馬，望著遠處那座青灰色的關城。
賀闌川的臉色凝重再次開口：「青山關城牆堅固，易守難攻。如果我們固守不出，他兩萬人攻不下這座關城。但如果他想繞過青山關，就必須翻越兩側的崇山峻岭，大軍根本無法通行。所以他只能在這裡跟我們打。」
「那就打。」蕭容與說，「他等我們，我們也等他。傳令下去，主力在關城內駐紮，明日一早出關列陣。」
大軍開進青山關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關城內的守軍見到援軍到來，士氣大振。蕭容與在關城的指揮所里聽取了當地守將的匯報，又查看了一遍城防布置，確認各處防守無誤後，才回到臨時辟出的住處。
賀子瑜沒有去休息。他站在關城的城牆上，望著遠處敵軍營地里的點點火光。
賀闌川走上城牆，在他旁邊站定。
「還不去睡？明天可能要打一整天。」
賀子瑜目光仍然盯著那片火光：「大哥，你說他明天會出戰嗎？」
「應該。」賀闌川說，「他費了這麼大功夫繞到青山關，不是為了躲在營地里看風景的。」
賀子瑜又低聲問了一句：「大哥，你要是對上他，能贏嗎？」
賀闌川也在看著那片火光，許久才說：「不知道。他以前和我切磋，十次里能贏四五次。但那都是點到為止的比試，真正的戰場上，勝負生死都是一瞬間的事，誰也說不準。」
賀子瑜沒有再問了。
他在城牆上又站了一會兒，對著後面同樣一臉心事重重的大哥說了聲他先回去睡覺了，就下了城牆。
他不想和賀覆嵐刀劍相迎，大哥也一定是不想的。
可沒辦法，君忠在前，手足在後，世事難全。
鷹雀峽的仗打完了。
趙闊清點完戰損，留下五百人打掃戰場、收攏俘虜，其他的士兵由自己手下帶去青山關支援賀闌川，而他自己帶著幾個親兵快馬加鞭趕回了河口鎮大營。
他到中軍帳的時候，蕭容與背對著帳中所有人。顏無糾站在一側，賀穹清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趙闊進帳後單膝跪地，把鷹雀峽的戰況簡明扼要地稟報了一遍：「伏擊得手，殲敵約七千多，俘獲兩千餘人，餘部潰散。賀覆嵐本人不在軍中，領軍的是個替身。賀將軍判斷賀覆嵐主力約兩萬人已從其他路線突破，他帶著三千騎兵往青山關方向追去了，命末將回來請陛下派兵支援。」
蕭容與的目光掃過帳中懸掛的地圖，最終落在青山關三個字上。
青山關。
賀覆嵐從亂石灘渡河，派一萬兵馬走鷹雀峽佯動，吸引注意力，自己帶著其他兩萬人馬繞道南下。鷹雀峽那萬人本就是棄子，能衝破防線最好，沖不破也能拖住朝廷軍的主力，為他的真正目標爭取時間。
而青山關一旦失守，敵軍兩萬便可長驅直入，直逼京畿。雖說兩萬人馬說多不多，可是他們若到到了京畿，四散開來，帶給平民百姓的遠遠不止是流離失所了。
蕭容與沒有猶豫太久，當即下令：「朕帶五千禁軍精銳，連同賀老將軍麾下其中二萬北疆駐軍，即刻拔營，隨朕趕往青山關。」
顏無糾抱拳領命，又問了一句：「河口鎮這邊呢？」
「禁軍其他人，還有十萬北疆軍留給賀老將軍，守住河口鎮大營，別讓對岸的回紇人趁虛而入。」蕭容與看向賀穹清，「賀老將軍，你可守得住？」
賀穹清從凳子上站起來，拱手道：「老臣就算只剩一口氣，也絕不會讓對岸的人踏過黑水河半步。」
蕭容與點了點頭，又對趙闊說：「你帶路，先行一步追上賀闌川，告訴他朕隨後就到，讓他不要貿然進攻，等大軍會合再行動。」
趙闊領命，轉身出了帳子。
蕭容與正準備披甲，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了一條縫。賀子瑜探進半個身子，他進來後直接走到蕭容與面前，單膝跪下：「陛下，青山關那邊帶兵的起反的……是我二哥，對不對？」
蕭容與沉默。
賀子瑜低著頭，聲音發緊：「臣請命隨陛下同去青山關。」
蕭容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賀穹清。賀穹清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讓他去吧。」
賀穹清看著賀子瑜，聲音沙啞：「你去了青山關，見到那個孽障，不要心軟得提不動刀。你是賀家的兒子，賀家沒有叛國的人。你大哥已經去了，你跟著陛下，保護好陛下，別拖後腿。」
賀子瑜跪在地上，用力點了點頭：「兒子明白。」
蕭容與見賀穹清捨得他小兒子上戰場，便揮手讓賀子瑜下去準備。
大軍拔營的動作很快。顏無糾立馬點五千禁軍，又從北疆駐軍中抽調了兩萬精壯，留下的其他人都守營。一個時辰後，三萬人馬沿著官道向西南方向開拔。
蕭容與騎馬走在隊伍前端，身後是顏無糾點名要蕭容與帶著的親信趙二白，他率領的禁軍騎兵，再往後是步兵和輜重隊伍，浩浩蕩蕩排出數里之長。
賀子瑜騎馬跟在隊伍靠前的位置，他腰間掛著刀，背上負著弓，臉上已經不見以往半分的天真爛漫。
大軍行進了兩個時辰，前方有哨騎來報，說賀闌川的三千騎兵已經在青山關以北二十里處紮下臨時營寨，正在等待主力會合。
蕭容與下令加速前進。又走了大半個時辰，遠遠能看見青山關的輪廓了——那是一座建在兩山之間的關城，城牆用青石砌成，高約三丈，扼守著南北通道。關城北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南面則是通往京畿的平原地帶。
賀闌川的營寨扎在關城以北的一處高地上，三千人的營地規模不大，布置得井井有條。他遠遠看見主力隊伍的旗幟，翻身上馬迎了上來。
「陛下。」賀闌川在馬上拱手，「賀覆嵐的主力已經到了青山關以北，駐紮在關外十里處，探兵看不出對方有多少人，說看帳子至少有一萬人。賀覆嵐那邊沒有急著攻關，躲在一旁觀望。」
蕭容與勒住馬，望著遠處那座青灰色的關城。
賀闌川的臉色凝重再次開口：「青山關城牆堅固，易守難攻。如果我們固守不出，他兩萬人攻不下這座關城。但如果他想繞過青山關，就必須翻越兩側的崇山峻岭，大軍根本無法通行。所以他只能在這裡跟我們打。」
「那就打。」蕭容與說，「他等我們，我們也等他。傳令下去，主力在關城內駐紮，明日一早出關列陣。」
大軍開進青山關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關城內的守軍見到援軍到來，士氣大振。蕭容與在關城的指揮所里聽取了當地守將的匯報，又查看了一遍城防布置，確認各處防守無誤後，才回到臨時辟出的住處。
賀子瑜沒有去休息。他站在關城的城牆上，望著遠處敵軍營地里的點點火光。
賀闌川走上城牆，在他旁邊站定。
「還不去睡？明天可能要打一整天。」
賀子瑜目光仍然盯著那片火光：「大哥，你說他明天會出戰嗎？」
「應該。」賀闌川說，「他費了這麼大功夫繞到青山關，不是為了躲在營地里看風景的。」
賀子瑜又低聲問了一句：「大哥，你要是對上他，能贏嗎？」
賀闌川也在看著那片火光，許久才說：「不知道。他以前和我切磋，十次里能贏四五次。但那都是點到為止的比試，真正的戰場上，勝負生死都是一瞬間的事，誰也說不準。」
賀子瑜沒有再問了。
他在城牆上又站了一會兒，對著後面同樣一臉心事重重的大哥說了聲他先回去睡覺了，就下了城牆。
他不想和賀覆嵐刀劍相迎，大哥也一定是不想的。
可沒辦法，君忠在前，手足在後，世事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