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洋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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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半大青年橫七豎八躺在院門口地面,悽厲的慘叫聲持續不斷,很快引得秦風周邊家屬院的住戶圍觀。

  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般當眾出醜的模樣,讓偉哥、許自豪一行人臉上掛不住,心底又羞又惱。眾人強撐著渾身酸痛,咬著牙、呲牙咧嘴地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再也不敢在此處停留,低著頭狼狽走向方才藏身的窄胡同。

  胡同深處停放著他們的自行車,十幾人各自推車跨上,不敢多做停留,蹬著車快速駛離這片丟人現眼的地方,匆匆趕回他們大院附近的片區。

  一行人聚集在院落外圍僻靜處,本打算好好商議一番後續報復秦風的辦法,琢磨著如何找回今天丟掉的臉面。

  可剛停下沒多久,眾人身上原本的酸痛漸漸緩解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癢,從胸口位置悄然蔓延開來。

  有人下意識抬手抓撓胸口皮膚,這一撓瞬間出了大事。

  一股鑽心的奇癢混著刺痛驟然爆發,越撓越癢、越癢越痛,指尖划過的皮膚迅速泛紅髮燙,瘙癢刺痛的範圍順著胸口,脖頸、後背、四肢飛快擴散,短短片刻蔓延全身。

  「啊——!」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瞬間炸開,十幾名青年再也維持不住站立姿態,一個個躺在地上渾身扭動、抓撓不止,所有人都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

  悽厲刺耳的慘叫傳了出去,動靜極大,很快驚動了值守的警衛。幾名警衛聞聲快步趕來,走到近前看清這群人的景象的瞬間,徹底愣在原地,滿臉震驚。

  只見平日裡養尊處優、體面乾淨的一眾大院後輩,此刻衣衫凌亂,大多已經把外衣撕扯乾淨,只剩單薄內搭,有的人甚至直接脫得只剩短褲。

  所有人都紅著眼、瘋了一般拼命抓撓全身,皮肉被抓得通紅破皮,道道血痕交錯遍布全身,模樣血呼啦一片,狼狽悽慘至極。他們一邊滿地翻滾哀嚎,一邊不停伸手抓撓,根本停不下動作。

  值守警衛對這片大院的子弟大多認識,一眼就認出地上都是各家嬌養的後輩。事態詭異又緊急,他們不敢耽擱,立刻安排人快步跑進院內,通知各家家屬前來。

  消息傳得極快,片刻之間,一眾孩子的家長盡數匆匆趕來。眾人推開圍觀人群,看清地上孩子們瘋魔痛苦的模樣,全都當場驚呆,臉色瞬間凝重。

  恰好許自豪的父親許勝民下班剛到家,見狀立刻穩住心神,壓下心底慌亂,沉聲指揮眾人上前控制局面,強行按住不斷扭動抓撓的孩子,防止他們繼續抓破皮肉、加重傷勢,同時立刻安排車輛,準備將所有人送往軍區醫院救治。

  許自豪看見父母趕來,心底又委屈又痛苦,想張口哭訴求情,可渾身奇癢劇痛席捲全身,根本發不出完整話語,只能扯著嗓子不停嘶吼。

  一眾家長連忙上前,七手八腳死死按住自家失控的孩子,竭力壓制他們瘋狂抓撓的動作。可這群半大少年早已被痛癢逼得失智,渾身劇烈掙扎扭動,力氣極大,數人才能勉強按住一個。

  更讓人驚懼的是,一眾大人徒手按壓、觸碰過孩子的皮膚之後,沒過多久,自己手上也開始泛起細密的瘙癢感。

  只是大人心智沉穩、自制力強,清楚事態不對,察覺到異樣後,全都咬牙強忍,不敢有半分亂動,一心只想著先穩住孩子、送去就醫。

  眾人不敢耽誤,緊急調來一輛卡車,將一眾痛苦哀嚎的青年逐一安置上車,匆匆朝著軍區醫院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秦風家中一片安穩平和。

  走進家門,秦風直接撥通了福老的電話。

  那日他深夜為福老老鄉診治,次日一早福老便主動打來過電話。電話里福老,特意為許自豪的莽撞行為致歉,坦言許老爺子與自己是多年生死交情,許家老爺子晚年惜孫,把唯一的三代獨苗寵得驕縱任性、不懂規矩。許自豪已經受過嚴厲教訓,並且特意告知秦風,當晚對方亮槍只是虛張聲勢,槍內並無子彈。

  福老話語懇切,本意是希望秦風不要深究,他會給秦風一個妥當交代。

  秦風原本也從未將一個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放在心上,早已翻篇此事。可他萬萬沒想到,僅僅時隔幾日,不知悔改的許自豪,居然敢糾集人手上門圍堵挑釁,甚至當眾出言威脅自己的家人。

  既然對方不知收斂、步步挑釁,秦風自然不會再輕易縱容,索性出手,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做事需有分寸、有禮有節,即便對方有錯在先,他也需要提前和福老通通氣。


  電話接通後,秦風沒有多餘客套,簡明扼要、原原本本將今日許自豪帶人上門圍堵、聚眾挑釁、威脅家人的經過如實講述一遍,並沒有添油加醋。

  電話那頭的福老聽完全程經過,頓時勃然大怒。

  這許自豪簡直是不知好歹、肆意妄為,真是壽星老上吊——活的不耐煩了。自己為了他親自出面調解,已經給足許老頭台階,這小子不僅不知感恩悔改,反倒變本加厲上門尋釁,還敢威脅秦風的家人。

  聽到秦風已經自行出手,福老當即表態:「你放心大膽出手,不用有任何顧慮,出了事我給你擔著!」

  得到福老這句話,秦風心中再無顧慮,平靜掛斷電話,轉身去陪孩子去了。

  對於後續事態發展,他心中早已瞭然,靜靜等候就行了。他清楚,這群人症狀詭異特殊,普通西醫根本無從診治,對方必然會上門。無論是負荊請罪賠禮道歉,還是心懷不甘興師問罪,終究要主動登門。

  另一邊,疾馳的卡車很快抵達軍區醫院。

  院內接診醫生也算是見多識廣、閱歷豐富,可親眼見到十幾個半大少年渾身血痕、瘋魔哀嚎、失控抓撓的模樣,依舊忍不住心頭一驚。

  這群孩子家世背景都不一般,醫院不敢有半點怠慢,第一時間召集院內資深專家,緊急開展聯合會診。

  這個年代的西醫設備有限,沒有什麼過敏源篩查儀器,僅能做常規驗血。可當醫生得知,家屬徒手接觸患者皮膚後也會出現同等瘙癢症狀,瞬間察覺事態詭異,心底生出幾分忌憚。

  關鍵時刻,院內幾名經驗老道的中醫趕來,結合患者全身劇癢、刺痛、接觸傳染般擴散的特殊症狀,第一時間聯想到了常見的洋辣子,也就是本地人說的蟄了毛子中毒反應。

  只是尋常洋辣子蟄傷,頂多局部紅腫痛癢,絕無這般全身擴散、劇烈難耐、持續反覆的恐怖症狀。

  為了驗證猜想,醫護人員立刻取來冰塊,為所有患者全身冷敷降溫,又調配鹼性水反覆清洗患處。

  一番操作下來,患者身上的痛癢短暫輕微緩解,證明確實是酸性毒素導致的皮膚中毒。可效果極其有限,只能臨時壓製片刻,無法徹底根除。一旦停止冰敷、清洗,痛癢感立刻劇烈反彈,比之前更加難忍。

  一眾患者依舊不停翻滾哀嚎、痛苦掙扎,完全無法配合問診檢查。

  為了讓眾人安靜下來,方便查明病因、詢問事發經過,醫院無奈之下,只能動用鎮靜麻醉藥劑,暫時壓制眾人的痛感和意識。

  待眾人情緒穩定、意識清醒些許,醫護人員連忙追問事發全過程。

  可許自豪、偉哥一眾人事發全程稀里糊塗,只記得上門圍堵秦風,被對方三人輕鬆打倒,全程沒看清對方做過任何特殊動作,根本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中招的。

  秦風揮灑藥粉的動作極其細微隱蔽,速度極快,加上眾人當時又羞又怒、狼狽不堪,全程無人察覺異常。

  這下所有醫生、專家束手無策,徹底麻了手腳。查不出毒素源頭、找不到中毒原因,就沒有對症的治療方案,只能被動緩解,無法根治。

  眾人起初懷疑是沾染洋辣子毒毛,用膠帶反覆粘貼患者全身皮膚,試圖粘出殘留毒毛,可忙活半天,沒有半點效果。

  一旁全程陪同的許勝民,看著一眾少年狼狽悽慘的模樣,眾人身上除了密密麻麻的抓痕紅痕,還有不少被毆打留下的淤青傷痕,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臉色陰沉,沉聲開口質問:「今天下午,你們所有人到底出去幹什麼了?老實交代!」

  聽到問話,許自豪、偉哥等人眼神紛紛躲閃,低著頭閉口不言,滿臉羞愧難堪。

  十幾個人,被對方三個人輕鬆打倒,若是如實說出,實在太過丟人,誰都不肯開口。

  一眾家長,看著孩子們躲閃心虛的模樣,瞬間斷定,這群孩子必然是在外主動惹是生非,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眾人心中又急又氣,見狀紛紛沉下臉色,厲聲呵斥:「說實話!再敢隱瞞,沒人救你們,就讓你們癢死疼死!」

  眾人被家長嚴厲的語氣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隱瞞,你一言我一語,斷斷續續將下午上門圍堵、挑釁秦風、最後被輕鬆制服的經過全盤托出,當然最後威脅秦風的話,他們沒有說。

  聽完所有經過,許勝民腦子轟然一響,心底瞬間涼透,徹底明白大事不妙。

  頭幾天自己兒子動槍,觸犯底線,秦風看在福老的面子上,大度沒有追究,已經是極大的寬容。自己也給了自己孩子教訓,本以為能讓孩子吸取教訓、安分守己。沒想到這孩子冥頑不靈、不知死活,休養短短几日,居然再次帶人上門尋釁報復,徹底把人得罪死了。


  看著自家兒子和一眾孩子痛不欲生、無人能治的悽慘模樣,許勝民心底也難免生出幾分火氣。

  年輕人年少衝動、爭強好勝,孩子犯錯,可以管教、可以責罰,一頓打罵便能了事。可對方出手這般狠絕,讓人受盡折磨、求醫無門,未免太過不留餘地。

  就在許勝民心緒複雜之際,一旁的幾名老中醫聽到「秦風」兩個字,眼神瞬間齊齊一亮,神色瞭然。

  這裡是軍區醫院,院內醫護人員大多認識秦風,見識過他的醫術。

  一名老中醫看著滿臉凝重的許勝民,語氣誠懇的勸解:「許同志,解鈴還須繫鈴人。這群孩子的古怪症狀,只有秦院長能治。趁著麻藥效果還在,孩子暫時不受折磨,你們趕緊登門,去找秦院長吧。」

  許勝民聞言心頭一震,有些意外沒想到軍區醫院的醫生也認識秦風。但此刻事態緊急,根本無暇多想。

  他自己手上也沾染了異樣瘙癢,強忍不適,迅速安排人手,讓妻子和其餘家屬留在醫院照看孩子,自己帶著一眾鬧事少年的父親親屬,匆匆驅車趕往秦風家中登門。

  此時天色已晚,秦風一家人剛剛吃完晚飯,院內氣氛安穩平和。

  院外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郭家俊正要起身開門,被秦風抬手攔住。

  秦風神色平靜,緩緩起身出門,影與郭家俊對視一眼,起身跟了上。

  秦風打開大門,目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站滿的一眾人,神色淡然,故作疑惑開口道:「請問你們是誰,來我家有事?」

  為首的許勝民壓下心底所有火氣與不甘,強裝沉穩,上前自報家門:「秦院長您好,我叫許勝民,是許自豪的父親。」

  秦風臉上恰到好處露出茫然神色,微微皺眉:「許自豪?恕我不熟,哪位?」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讓許勝民胸口一悶,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深吸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憋屈與難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有求於人,縱使心中萬般不甘,也只能隱忍。

  許勝民放低姿態,硬著頭皮開口解釋:「就是今天下午,上門冒犯、被你們教訓的那群孩子裡,帶頭的那個。」

  秦風故作恍然大悟,神色平淡看著眾人,不緊不慢開口反問一句,瞬間將全場氣氛逼到極致:

  「哦?我記起來了。那不知各位今日登門,是專程前來負荊請罪,還是來興師問罪的?」

  一句話問出口,門外一眾家長瞬間全員語塞,啞口無言。

  眾人看著各自孩子在醫院受盡折磨的悽慘模樣,心裡滿是心疼、焦急、無奈。可眼下所有希望,全都握在秦風手中,縱使心中有萬般情緒,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生生憋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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