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鬧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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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聽到這是秦風堅持讓亦辰拿來的,望著眼前滿滿當當的酒菜,熱氣升騰。先生下意識抬手,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前的葫蘆吊墜,眼底緩緩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隨即招呼在場眾人落座開席。

  亦辰得了先生的示意,也跟著一同入席。而秦風家裡,在亦辰離開以後,這場婚禮酒席,也正式拉開帷幕。

  至於端菜上菜,盡數落在了秦風一行人身上。幾人端盤上菜,動作利落有序,有條不紊地將一道道熱菜、涼菜逐一端上桌。

  勤、盾、魂幾人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搭把手幫忙忙活,卻被秦風抬手攔了下來。

  秦風語氣平和。今日登門的眾人皆是客,本就是來赴宴,沒有讓賓客操勞忙活的道理。最主要的是今日酒席桌數不多,人手完全足夠。

  要是忙不過來,秦風也是不會客氣的。

  勤幾人聞言,便收回了上前的動作,退回席位坐好。眾人全程沒有一人擅自動筷,哪怕是秦風過來說了幾次,三人也只是讓秦風快去忙不用管他們。直到秦風一行人徹底忙完,依次入席落座,勤三人才紛紛拿起碗筷,正式開始用餐。

  勤、盾、魂三人隸屬特殊部門,有著極為嚴格的紀律規定,平日執行任務、日常作息皆是全面禁酒。秦風對此心知肚明,全程沒有半句勸酒的話語,全程格外體諒幾人的特殊情況。

  沒過多久,郭家俊便帶著龍雅馨,逐桌向來賓敬酒道賀。面對秦風這一桌人,夫妻倆誠意滿滿地致謝。

  一輪敬酒過後,郭家俊夫婦順勢在秦風這一桌落座,陪著眾人一同用餐。席間氣氛輕鬆和睦,秦風一行人適時拿出早已提前備好的新婚賀禮,遞給郭家俊與龍雅馨二人,皆是用心挑選的實用物件,飽含真心的祝福。

  這場婚禮前期雖因一封匿名舉報信生出些許波折,鬧出了一點麻煩,讓人懸了些許心思。但好在風波很快平息,沒有影響大婚,從頭到尾流程順遂,賓客盡興,到頭來整場婚宴辦得熱熱鬧鬧、圓滿得體,沒有留下遺憾。

  席間賓客個個吃得盡興、喝得舒心,臉上皆是笑意盈盈。待到用餐結束,沒有人急著起身告辭離去。大家十分自覺,紛紛動手幫忙收拾桌面碗筷、擦拭桌椅、規整場地,男女老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將院子收拾乾淨,將庭院恢復得整潔利落。待所有雜活盡數收拾妥當,一眾賓客才陸續與郭家俊道別,三三兩兩轉身離去。

  一眾老一輩長輩離場之時,張老、魏老、戴老幾位步履從容走在前邊。福老刻意放慢腳步,落在人群最後,靜靜佇立在院門口,目送幾位老友依次登車,看著車輛緩緩駛離院落,消失在巷道盡頭。

  福老才走到秦風身邊,抬手輕輕拉過他,將人帶到無人的角落,壓低了聲音,語氣鄭重又溫和地開口:「小風,我這裡有一件私事,想請你幫個忙。」

  秦風聞言,心頭微微一頓,難免有些意外。福老德高望重、人脈廣博,平日裡無論公事私事都從容穩妥,地位尊崇,尋常事根本無需向自己開口求助。如今竟特意單獨攔下自己託付事情,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秦風方才尚且帶著笑意的面容瞬間收斂,神色驟然變得端正肅穆,身姿下意識站直,鄭重應聲:「保證完成任務!」

  見他這般鄭重模樣,福老卻是輕輕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輕聲道:「不算公事,不用這般嚴肅。這不是組織交代的任務,只是我這個老頭子的私人請求。」

  秦風神色不改,依舊恭敬誠懇,立刻接話:「福老您儘管說,我一定盡力!」

  福老微微頷首,長長輕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緩緩說道:「我有一位同鄉老友,近來身體抱恙,遲遲不見好轉。我想拜託你,過去幫他診治一番。」

  秦風聽完,心裡瞬間瞭然,隱約猜出了其中緣由。以福老的身份地位,尋常親友患病,根本無需費心求人。無論是調動專屬保健醫生上門診治,還是直接送入設備完善、醫術頂尖的醫院療養治療,皆是一句話的事。

  如今福老偏偏繞過所有正規渠道,私下找到自己,讓自己上門看病,足以說明這位老鄉的處境想當複雜。大概率是受到當下時局風波的牽連,身份處境敏感,受限頗多,無法正常就醫,只能尋求幫助。

  心中思緒轉瞬而過,秦風沒有多問半句關於對方身份、病情的信息。他深知福老行事,既然能讓他開口,說明事情肯定小不了。他當即重重點頭,乾脆利落應下:「沒問題。」

  福老見他毫不猶豫應下,心中稍稍安定些許,但依舊神色凝重地叮囑道:「小風,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我這位老鄉的情況十分特殊,你務必好好思量一番。他如今處境艱難,麻煩纏身,外界非議頗多。你若是貿然前去為他診治,極有可能會受到牽連,平白惹上不少是非風險。


  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才開這個口,你不必有太多的想法。」

  這番話直白點明了其中的兇險,秦風聽完。這根本不是尋常的看病問診,而是一樁伴隨著未知風險、極易引火燒身的麻煩事。

  但他轉瞬便穩住了心神,沒有半分退縮之意。福老平日對自己多有照拂,一路走來數次為自己引路兜底、保駕護航,恩情深重。自己若是因為懼怕風險、畏懼牽連便推脫退縮,便是忘恩負義。這般行事不僅愧對福老的栽培,更會寒了真心幫扶自己的人的心,再也無人願意真心相待。

  一念至此,秦風心中再無半分猶豫,眼神堅定沉穩,語氣鏗鏘有力:「福老您只管安排時間地點,我隨時可以過去。」

  聽聞此言,福老眼中瞬間湧上一抹濃重的欣慰,抬手重重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好!好小子!我們這些老傢伙,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稍稍停頓,隨即正色交代:「我回去立刻安排,這件事不宜拖延,今晚我就安排你過去診治。」

  秦風神色鄭重,鄭重頷首應道:「好!我在家靜候您的消息,隨時待命。」

  福老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意,不再多言,轉身步履沉穩,快步離開。

  待福老走後,秦風轉身回到家中。此時家中眾人依舊在忙碌收尾,大家集中在廚房區域。剩餘的食材需要逐一分類整理、妥善收納,灶台也需要扒除。

  待所有東西全部收拾妥當,秦風找到今日掌廚的金師傅,上前結算工錢。他特意取出一個五十塊錢的紅包遞給金師傅,又單獨拿出兩個十塊錢的紅包,分別遞給金師傅的兒子和徒弟。

  在當下的年代,這般工錢待遇已然遠超尋常,屬於極高的酬勞,足以見得秦風待人的誠意與厚道。

  金師傅看著紅包里的五十塊錢,連連推辭,最終也只收下了十塊工錢,沒有多拿。隨後,他帶著徒弟和兒子,提著提前備好的飯盒,告辭離去。

  帶著飯盒回家,是廚師行業流傳下來的不成文規矩,既是主家的心意,也是行業常態。

  家中徹底收拾乾淨、恢復清淨後,天色已然徹底暗沉下來。錢小虎、魏新華一行人,還有他們的老婆孩子都沒有起身離開。哪怕龍雅馨頻頻瞪眼示意,幾人依舊嬉皮笑臉的留在院中,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眾人心裡都揣著同一個心思——等著鬧洞房。

  今晚的晚飯,一眾好友連同新婚的郭家俊夫婦,盡數留在秦風家中一同用餐,熱熱鬧鬧擠了一院子人。

  晚飯落幕,碗筷收拾妥當,龍雅馨早已被眾人鬧得又羞又無奈。她當即拉著郭家俊,急匆匆往自家院子跑,一心想著趕緊關上大門,把這群要鬧洞房的人攔在門外。

  可錢小虎一行人本就是專程留下來鬧洞房的,哪裡會讓她如願。龍雅馨拼盡全力關上的院門,在這群常年訓練、身手矯健的人面前形同虛設。幾人輕輕助跑兩步,身形輕盈一躍,便穩穩翻上牆頭,接連跳進了郭家俊的院中。

  秦風兩眼放光的看著,心裡也跟著痒痒,忍不住想要過去湊熱鬧。剛挪出腳步,就被身側的蘇夢瑤急忙拉住。蘇夢瑤眉眼帶著笑意,給攔住了。秦風這個姐夫跑去湊熱鬧鬧小姨子的洞房,這簡直有點不像話。

  秦風只得停下腳步,臉上滿是不情願的神色。尤其是影和刃兩人,把孩子扔給秦風和蘇夢瑤,二話不說轉身跑去湊熱鬧,心中更是愈發按捺不住,滿心遺憾。

  錢小虎、魏新華等人早已成家立業了,這次鬧洞房那真是花樣層出不窮。眾人都結婚了,絲毫不擔心日後郭家俊秋後算帳,玩得格外熱鬧。

  這群人里,唯有風雲一人尚未成婚,卻也是毫無顧忌,半點不怕郭家俊日後等他結婚報復,因為他都想好了,結婚的時候不舉報儀式。

  秦風、蘇夢瑤,連同家中父母、郭母幾人,靜靜坐在院子裡,聽著不遠處郭家俊院裡動靜,低聲閒談,想著這群人還能鬧出什麼新鮮花樣,也就郭母有些擔心。

  就在眾人閒談之際,不遠處郭家俊家的院子裡,突然人聲喧譁、物件碰撞聲響交織在一起,一片雞飛狗跳。

  緊接著,錢小虎一行人大呼小叫的聲音由遠及近,急促又狼狽。

  秦風心中一動,立刻起身望向大門口。只見方才跑去鬧洞房的一群人,此刻盡數折返回來,個個神色慌張、步履匆忙。刃的手裡還夾著秦婉,快步衝進院內。

  眾人一進門,立刻手腳麻利地關上、鎖好大門。門外隨即傳來龍雅馨中氣十足、帶著幾分惱羞的怒吼:「給姑奶奶把門打開!你們不是要鬧洞房嗎?繼續啊!姑奶奶今天就陪你們鬧個夠!」


  秦風聽得目瞪口呆,心底滿是詫異。沒想到這群人鬧得太過火,居然把素來大大咧咧、性格爽朗的龍雅馨徹底惹急了,連姑奶奶這個詞都喊出來了。

  院內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皆是一片尷尬神色,沒人敢應聲。秦風快步衝到大門口,撥開門邊的人群,俯身從門縫裡向外望去,看清門外景象的瞬間,也忍不住暗自咋舌。

  此刻的龍雅馨臉上被塗得亂七八糟,黑紅交錯的顏料糊了滿臉,模樣狼狽又滑稽,活像畫了一張鬼臉。她左手叉腰,怒氣沖沖,右手還拎著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站在大門外,氣勢十足。

  好在片刻之後,郭家俊匆匆追了過來。他此刻衣衫凌亂,扣子扣得歪歪扭扭,頭髮散亂,滿身狼狽,比上午跟著花姑來的乞丐還像乞丐。他連忙上前,一邊勸說,一邊拉著怒氣沖沖的龍雅馨往自家院子走。

  隨著兩人身影走遠。院內的魏新華一行人,這才齊齊鬆了一口長氣。緊繃的情緒褪去,眾人立刻開始互相埋怨指責,你怪我下手太黑,我怪你玩法太損,吵吵嚷嚷又帶著幾分奸笑。

  折騰完,眾人也沒了繼續呆下去的心思,各自領著自家老婆孩子,紛紛向秦風家人道別,陸續離開了院子。

  喧鬧了一整天的院落,終於徹底安靜下來。秦風看著空曠安靜的庭院,忍不住心生感慨,暗自慶幸自己成婚早。

  忙碌了整整一日,一家人身心皆是疲憊。眾人簡單收拾過後,便陸續打水洗漱,準備歇息。

  秦風洗漱完畢後,卻沒有回房入睡。他獨自坐在桌邊,認真收拾一隻小巧的木箱。這隻木箱是他早前在委託商店購置的,樣式普通、毫不起眼,正是他準備備用的行醫箱。

  至於黃老當初傳給他的那隻行醫箱,太過惹眼招搖,如今根本不敢隨意帶出。尤其是當下局勢敏感特殊,更不能輕易示人,因此今晚外出行醫,他特意選用了這隻普通木箱。

  他有條不紊地將銀針、診療工具、消毒物件逐一擺放。

  家中眾人都知曉,秦風夜裡需要外出辦事,沒人上前打擾,各自安安靜靜休息,為他留出充足的準備時間。

  夜裡十點有餘,夜色深沉,街巷之中寂靜無聲,四九城的人基本上都進去了睡眠。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幾聲輕緩又規律的敲門聲。

  秦風聞聲起身,拎上早已收拾妥當的行醫箱,邁步朝著大門口走去。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原本已經回房休息的影也立刻推門走出臥室。他一身衣物穿戴整齊,神色沉靜肅穆,沒有多說一句言語,只是默默跟在秦風身後。

  秦風瞥見身後的人影,心知對方是擔心自己夜間外出遇險,特意隨行。他本想開口勸說對方留下,但看著影的模樣,終究還是把話語咽了回去,沒有多言。

  秦風打開大門,門外站著的正是福老身邊的專職通訊員。兩人沒有多餘客套寒暄,只是彼此對視一眼,輕輕點頭示意。通訊員上前一步,主動接過秦風手中的行醫箱,轉身在前頭引路。

  三人剛走出沒幾步,腳步齊齊一頓,同時望向黑暗中。

  夜色之中,一道身影快步朝著這邊奔跑而來,一邊跑一邊匆忙抬手整理歪斜的衣扣。

  待人影走近,秦風看清來人,頓時滿頭黑線,心底又好笑又感動。跑來的人,正是本該在家陪著新婚妻子的郭家俊。

  看著對方匆匆趕來的模樣,秦風心頭湧上一陣暖意,清楚對方是放心不下自己深夜獨行,特意趕來陪同。但感動歸感動,今夜是郭家俊新婚之夜,意義特殊,萬萬不能讓他隨行奔波。

  郭家俊走到自己跟前衝著秦風嘿嘿一笑,秦風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腿輕輕一腳,精準踹在郭家俊的屁股上,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與無奈,低聲呵斥:「趕緊滾回去!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清楚?別在這裡瞎胡鬧!」

  郭家俊張了張嘴,還想開口爭辯兩句。可抬眼望見秦風驟然沉下來的臉色,知曉他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轉身,一步步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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