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秦風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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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是在一陣陣的頭痛,和口乾舌燥中甦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一陣陣酸脹的眩暈感順著太陽穴蔓延至整個頭顱,典型的宿醉後遺症裹挾著他,讓他渾身發軟、腦袋昏沉。他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環顧四周,熟悉的陳設映入眼帘,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黃老原先住的那間臥房裡。

  除了酒後泛上來的昏沉,頭頂還有兩處清晰的腫痛,一碰就傳來實打實的痛。秦風皺著眉抬手摸了摸,指尖能清晰摸到兩個鼓起的大包,凹凸的觸感格外明顯。他努力回想昨天的經過,記憶卻停留在張老一群人喝酒的場景,後續的一切盡數斷片,這兩個包到底怎麼來的,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半分痕跡。

  他坐在床邊靜坐了許久,慢慢緩著身上的乏力感。床頭的矮柜上,放著一杯晾好的涼白開,旁邊立著一個暖水壺,是家人提前為他準備好的。

  喉嚨乾澀發緊,帶著酒後的燥熱,秦風也懶得再起身兌熱水,直接伸手端過水杯,仰頭將一整杯涼白開一飲而盡。清冽的涼水划過喉嚨,胸口的燥熱感也消散大半,整個人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稍稍歇勁後,秦風下床,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走出臥房,進入院中。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微微有些意外。院子裡今天此刻竟格外熱鬧。

  院子的空地上,張老和自己的父親正一人握著一把鐵鍬,低頭挖著土坑,鐵鍬入土、翻起泥塊的聲響此起彼伏,動作還挺嫻熟。

  笑笑、樂樂幾個孩子圍在一起,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小聲議論兩句,滿臉好奇。雪刃也湊在人群邊上,不甘寂寞地伸出兩隻前爪,跟著張老挖土的節奏扒拉著腳下的泥土,惹得孩子們陣陣輕笑。

  秦風站在屋檐下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抬手撓了撓發脹的腦袋,心裡滿是疑惑。大清早的,怎麼突然在院裡挖土?

  他邁步走上前,走近了才看清,牆角邊擺放著兩株帶著土球的樹苗,一株是枝葉鮮嫩的葡萄樹,另一株是長勢茁壯的石榴樹。看清樹苗的瞬間,他瞬間明白了兩位的用意,原來是趁著季節,打算在院子裡栽樹。

  秦風走上前和張老、父親打過招呼,隨後轉身去洗漱,簡單洗漱打理乾淨。抬眼看向手腕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多,不知不覺,竟已經睡了這麼久。

  洗漱完畢,桌上還溫著家人特意留好的早餐,簡簡單單的粥菜,暖胃又舒服。秦風吃完早飯,先走到院子裡,湊到蘇夢瑤身邊。

  蘇夢瑤正坐在小板凳上,溫柔地抱著小女兒萍萍,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哄著。小傢伙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乖乖靠在母親懷裡,模樣軟糯可愛。

  秦風彎下腰,伸手輕輕逗了逗萍萍的小臉,看著孩子咯咯發笑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閒聊間,他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轉頭看向身旁的蘇夢瑤。

  「我昨天是怎麼回來的?」

  這話剛問出口,蘇夢瑤當即捂住嘴,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眼底滿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就連一旁同樣抱著孩子的刃,聽到秦風的問話,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看著兩人這般反應,秦風心裡更納悶了,愈發好奇昨晚斷片後發生的事。

  蘇夢瑤忍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昨晚的經過娓娓道來。

  昨天傍晚,秦風在張老那喝酒徹底喝斷了片,整個人站不穩身子。影一看這個情況,直接把醉酒的秦風扛回來,剛準備動身,就被張老攔了下來。

  張老去辦公室親手給龍雅馨寫完了工作總結,又仔細整理好龍雅馨的個人檔案,一一收納妥當。隨後,他便帶著等候在旁的龍雅馨,和扛著秦風的影一行人一同返程。

  龍雅馨從眾人的閒談中,她已然知曉,秦風今天去主要的任務,是為了她和郭家俊的婚事。心裡滿是感激,看著醉酒不省人事的秦風,她便打定主意,好好表達自己的謝意。

  因此,車子停在秦家大門口後,她當即攔住了準備動手把秦風弄回家的影和郭家俊,執意要親自把秦風送進院子。

  只是誰也沒想到,龍雅馨這份謝意,反倒讓醉酒的秦風遭了大罪。

  她沒有小心翼翼地將秦風從車裡抱下來,看著癱在座椅上的秦風,直接俯身攥住秦風的雙臂,猛地用力,將人硬生生從車裡拖了出來。緊接著,她抬手一甩肩膀,就像扛沉甸甸的麻袋一般,把整個人高馬大的秦風扛在了肩頭。(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看到麻袋兩個字,就覺得後背發涼!)

  龍雅馨做事素來大大咧咧,加上今天又喝了酒,那股子虎勁上來了,手上的力道沒輕沒重。這一甩用力過猛,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秦風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吉普車堅硬的車門邊框上。


  那一聲撞擊聲格外沉悶,聽得在場幾人都頭皮發麻,光是聽著都覺得的疼。蘇夢瑤當時就站在一旁,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心裡又疼又氣,差點忍不住上前攔住龍雅馨。

  而此時的龍雅馨,一股子虎勁徹底上來了,完全沒察覺到不對勁。她雙手牢牢扣住秦風的雙腿,穩穩扛著人,大步朝著大門裡面走。

  身後傳來了蘇夢瑤焦急的叮囑:「雅馨,你慢點!小心點!」

  龍雅馨只聽到了姐姐喊她名字,她正好跨在大門口的門檻上。她肩上還扛著秦風,想也沒想就直接轉身,隨口應了一句:「咋了姐?」

  就是這猝不及防的一個轉身,災難再次降臨。

  她這一轉身,秦風的額頭再度重重磕在了厚重的木門門框上。又是一聲悶響,力道極大,木門門框都被撞得簌簌往下掉土渣,細碎的黃土落在地面上。

  接連兩下重重的撞擊,看得蘇夢瑤心頭一緊,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衝上前,生怕這丫頭再折騰兩下,直接把喝醉的秦風折騰出好歹。

  她連忙讓龍雅馨停下,不許她再走半分,當即接過人,小心翼翼地把秦風安置在門口黃老原先的臥房裡,讓他安穩躺下休息。

  聽完蘇夢瑤完整的敘述,秦風終於徹底摸清了頭頂兩個大包的來歷。

  怪不得一覺醒來腦袋多了兩個大包,原來是前後結結實實挨了兩下撞擊!

  他抬手摸了摸腫痛的額頭,又氣又無奈,順著蘇夢瑤的目光,一眼就瞥見了躲在院子牆角的龍雅馨。

  秦風當即沉下臉色,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龍雅馨!」

  龍雅馨一看他這副模樣,瞬間知道大事不妙,肯定是要找自己算帳了。她吐了吐舌頭,二話不說,轉身拔腿就往門外跑,清脆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姐,我先回家了!我在家等著張爺爺過去!」

  看著那道一溜煙跑沒影的背影,秦風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起身去追。這點小事,他也不至於真的計較。

  平復了片刻情緒,他看向了張老,轉頭問蘇夢瑤:「對了,張老今天去你家幹啥?」

  蘇夢瑤聞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看著他宿醉未醒的迷糊模樣,打趣道:「你這倆包怕不是把腦子撞糊塗了?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去下喜書啊!」

  這話一出,秦風瞬間恍然。

  他這才記起來,按照這個年代的婚嫁習俗,定親成婚之前,必須要正式上門下喜書,敲定婚期和各項事宜。難怪昨天張老一同返程,原來是專程為郭家俊和龍雅馨的婚事而來。

  理清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秦風又低頭溫柔地逗弄了一會兒懷裡乖巧的萍萍,隨後便邁步走到院子中,上前幫張老和父親搭手栽樹。

  院裡此時少了郭家俊的身影,不知道忙活什麼了,今天郭家俊要跟著下喜書去,肯定不會去上班。影也不在家中,按照習慣,應該是去醫院值守忙碌了。

  秦風看著牆角的樹苗,心裡滿是感慨。這兩棵葡萄樹和石榴樹,他前兩年就想著栽種的,可每次等他想起來,都錯過了適宜栽樹的時節,只能一年年擱置下來。

  他走近細看,這株葡萄樹的根系粗壯發達,帶著完整的土球,是長勢極好的老樁,栽活之後,今年就能掛果結果。沒想到自己隨口提過的事,張老和家人一直記在心裡。

  心頭暖意翻湧,秦風拿起一旁閒置的鐵鍬,熟練地幫忙填土、扶正樹苗、夯實泥土,動作利落沉穩。

  幾人分工協作,進度很快,眼看栽樹的活兒就要收尾,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秦風抬眼望去,只見自己的母親、郭家俊的母親,還有郭家俊,三人手裡大包小包拎著不少東西,說說笑笑地走進院子。

  看到這一幕,秦風瞬間瞭然。

  他們這是一早出門,就是特意去置辦下喜書需要的禮品。婚嫁下書禮數周全,菸酒這類耐放的物品早就提前備好,唯獨糕點、新鮮的雞魚肉這類吃食,必須當天現買,一來保證食材新鮮、口感絕佳,二來也是圖個婚事新鮮圓滿的好寓意,是老一輩格外看重的規矩。

  眾人將手裡的東西一一歸置妥當,張老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手錶,拍了拍掌心沾染的泥土,開口說道:「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活兒先放到這,大家換身衣服,咱們準備動身去龍家!」

  眾人應聲散開,各自回屋洗漱打理,換上乾淨的衣服。

  這次登門為郭家俊下喜書,出行的人員早早定好。除了郭家俊和郭母之外,還有證婚人張老、秦風的父母,秦風與蘇夢瑤也帶著孩子一同前往,算是家人一同出面,禮數周全、誠意滿滿。


  家裡的小妹留在家中,陪著刃和林墨軒。一行人人數剛好,兩輛車穩穩噹噹就能全部坐下,不多不少。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抵達龍家門口。

  此番場景,和當年秦風自己下喜書時格外相似。龍老和龍家老太太早早就在大門口等候,身姿挺拔、神色溫和,滿心熱忱地等著眾人上門。只是今時不同往日,近些年龍家不少族人都調往外地任職、家中人少了不少,門口的陣勢遠不如當年秦風定親時熱鬧隆重。

  車子停穩,眾人依次下車。

  秦風頂著額頭兩個格外顯眼的大包,一下車就徑直走到丈母娘跟前,一五一十告了龍雅馨一狀。

  丈母娘聽完又心疼又好笑,當即轉頭揪住要跑的龍雅馨,擰著她的耳朵訓斥了一頓,言語間滿是嗔怪,數落她做事莽撞、不知輕重。

  可龍雅馨性子跳脫活潑,早就習慣了家人的嘮叨訓斥。母親的一番話,她左耳進右耳出,半點沒放在心上。哪怕被扭著耳朵,她還偷偷轉頭對著秦風做了個俏皮的鬼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秦風看著她這副靈動調皮的樣子,哭笑不得,只能無奈搖頭,半點脾氣都沒有。

  龍家早已提前備好豐盛的宴席,滿滿一桌子菜,葷素搭配、香氣撲鼻,滿滿都是待客的誠意。

  經歷過昨晚的宿醉,頭痛的余勁還沒徹底消散,秦風全程滴酒未沾,不管眾人如何勸說,都只是以茶代酒。主要是他怕自己在喝醉了,自己小姨子在給自己加上兩個包。

  席間賓主盡歡,氣氛和睦融洽,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正式商議起郭家俊和龍雅馨的婚禮事宜。

  如今時局特殊,並不適合大操大辦。再加上郭家俊家中親人,如今只剩他和郭母。

  一番斟酌後,秦風主動替郭家俊拍板定調:「婚禮酒席肯定要辦,不能委屈了雅馨,也不能讓家俊寒心。不用大擺宴席,就咱們一眾兄弟家屬,再加上相熟的幾位好友就夠了,算下來五桌酒席酒差不多。場地就定在家俊院子裡。眼下這個時節溫度適宜,不冷不熱,露天設宴剛剛好,熱鬧又自在。」

  話音落下,郭家俊抬眼看向秦風,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兩人親如手足,早已無需多說客套的感謝話語,這份事事周全、處處兜底的情義,早已深深刻在心底。

  談及女方出席事宜,眾人都頗為猶豫。當下的婚嫁規矩,向來是男女雙方各自設宴、互不摻和,極少有女方全員前往男方家中赴宴出嫁的先例。只有幾個送女客,回去男方家吃酒席。

  秦風坦然開口,直接開口道:「龍家這有空的,全部都過去就好了。」

  一句話落下,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秦風身上,帶著幾分詫異和不解,顯然是覺得不合常理。

  秦風見狀開口解釋道:「龍老剛剛說過,龍家這邊就不單獨擺出嫁宴席了。」

  一旁的龍老緩緩點頭,神色淡然:「沒錯,如今我們龍家只求安穩低調,雅馨出嫁,就不通知各路親友,不辦宴席了。」

  秦風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婚禮當天,龍家眾人直接去我家就好,就當是過來串門做客,看看孩子們,熱鬧熱鬧。」

  他說著,抬手示意了一下一旁玩耍的笑笑、樂樂幾個孩子。

  這話剛好說到了龍老和老太太的心坎里。人到晚年,最偏愛孩童的鮮活熱鬧,看著乖巧可愛的孩子,心底就格外歡喜。秦風的提議,既規避了大辦宴席的張揚,又能讓婚禮有幾分熱鬧氛圍,而且龍家人在秦風家,也不算一起辦酒席。

  一旁的龍戰也看出了兩位老人的心動,再加上他如今閒置在家,無事可忙,當即附和敲定:「爸,那就這麼定吧。婚禮當天,我們一家人都去小風家,就當是在小風家裡,送雅馨出嫁。」

  這件關乎婚禮形式的大事,就此徹底敲定,皆大歡喜。

  閒談片刻,眾人起身告辭,從龍家返程離開。

  張老和眾人分開,直接驅車返回秦城繼續履職工作,只說會在五一婚禮的前一天提前趕回來,出席婚禮。

  而秦風一行人回家後,秦風徑直去找了金師傅。

  金師傅辦席做菜的經驗十足。見到秦風上門拜訪,他格外熱情,滿臉笑意。聽聞秦風是想請他出面,全權負責郭家俊婚禮的酒席菜品,金師傅沒有半分猶豫,當即爽快應下。

  隨後,秦風讓金師傅根據人數和時節,擬定了一份完整的酒席菜單。拿到菜單後,秦風逐一看過,結合眾人的口味、當下的食材時令,微調更改了幾道菜式,剔除了受眾度不高的菜品,最終將菜單徹底敲定。


  原本秦風打算直接給錢,讓金師傅提前幫忙採買食材。可金師傅為人實在、做事嚴謹,當即婉言拒絕,說婚禮前一天會親自上門,跟著秦風一行人一同去市場挑選採買,親自把關食材的新鮮度,保證酒席菜品的品質。

  從金師傅家中出來,秦風看著身旁同行、始終掛著傻笑的郭家俊,眼底滿是笑意。

  臨近婚期,郭家俊滿心歡喜,藏不住的雀躍,一整天臉上都掛著憨厚的笑意。

  秦風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家找到蘇夢瑤,拿了家裡預留的各類票據。隨後,夫妻二人帶著郭家俊,一同前往商場採購。

  從頭到腳,秦風夫婦給郭家俊置辦了全新的行頭,嶄新的衣裳、鋥亮的皮鞋、結實的皮帶,一應俱全,樣樣都是全新的。

  郭家俊過意不去,一次次開口推辭,覺得太過破費,不想再麻煩哥嫂。可蘇夢瑤態度堅決,次次都直接無視他的推辭,細心挑選合適的尺碼、得體的款式,執意把全套行頭置辦妥當。

  採購完畢,眾人帶著滿滿一堆物品回到家中。

  稍作休整,秦風走到郭家俊的院子裡,仔細打量著整座宅院。

  這裡曾是黃老開設診所的地方,當年裝修翻新的時候,格外用心,用料紮實、布局規整,房屋的基礎和裝修都格外精緻耐看。

  這段時間以來,郭母日日抽空收拾打理,清掃整理,把整座院子、屋內各個角落打掃得一塵不染,乾淨又整潔。屋內的桌椅、床鋪、儲物櫃等家具一應俱全,擺放得整整齊齊,溫馨又規整,完全可以直接用作婚房,無需再費心整改。

  秦風裡里外外仔細查看了一遍,確認一切妥當,心裡徹底放下心來,轉身緩步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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