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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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衛國也遵從上級安排,即將離開四九城。

  魏老親自出面調度,將他安置至福州任職。福州前段時間剛經歷過風波整頓,官場格局重新洗牌,新舊勢力交替,沒有根深蒂固的排外圈子,鄭衛國前去任職,不會遭遇排擠打壓,有足夠的空間安穩立足。

  送別之日,秦風一眾兄弟悉數到場,送鄭衛國前往福州的火車。

  鄭衛國的妻子牽著孩子,安靜站在他身後,眉眼間滿是不舍與對未來的擔憂。

  秦風看著眼前憔悴頹靡的兄弟,心底滿是唏噓與感慨,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

  他清晰記得初遇鄭衛國的模樣。

  那時候的鄭衛國拿著一沓票據,找自己兌換幾條小魚。

  而如今的鄭衛國,歷經家族風波、爺爺退休、鄭家人全部外派,鄭衛國好像一夜之間退去了年少模樣,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此時站在秦風對面的鄭衛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渾身縈繞著一股頹廢低落、鬱鬱寡歡的氣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落寞又壓抑。

  秦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又疼又氣,上前一步,抬手狠狠錘了一下他的肩膀,聲音洪亮、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吼:「鄭衛國!立刻給我振作起來!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裡等你,等你將來風光歸來、榮歸故里的那一天!聽到沒有!」

  低沉壓抑的鄭衛國身軀微震,抬頭看向滿心期許的兄弟們,沉默良久,輕輕點頭,嗓音沙啞低沉,低聲呢喃:「聽到了。」

  聲音微弱無力,帶著揮之不去的消沉。

  秦風眉頭一皺,再次厲聲喝道:「大點聲!我沒聽見!」

  這一聲呵斥,像是一道驚雷,驟然劈開了鄭衛國心中積壓的陰霾與頹廢。

  他渾身一震,積壓多日的情緒驟然迸發,猛地挺身軀,眼底重新燃起火焰,用盡全身力氣怒吼:「聽到了!」

  看著鄭衛國重新挺直的腰杆、重拾的底氣,秦風再次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捶他的胸口,語氣堅定有力道:「這才對!這才是我秦風的兄弟!」

  鄭衛國望著眼前的秦風,望著身旁一眾兄弟,眼底泛紅,神色無比鄭重,對著秦風認真開口:「老大,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不等他開口囑託,秦風已然讀懂了他的心思,當即打斷他,開口道:「拜託個錘子!你爺爺,就是我們所有人的爺爺,我們兄弟幾個,必定盡心照看、悉心照料,絕不讓老人家受半點委屈!」

  鄭衛國一聽,頓時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火車鳴笛聲從車頭方向傳來,沉悶的聲響迴蕩在擁擠嘈雜的站台之上,清晰地昭示著,這輛列車,就要啟程了。

  站台之上,離愁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秦風站在最前方,望著身前即將遠行的兄弟,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可列車發車的哨音已然響起,已然沒有多餘的時間容他們慢慢道別。

  千般不舍,萬般囑託,最終都化作一句刻入骨髓的誓言。

  秦風抬眼望著鄭衛國,眼底一片鄭重肅穆。他緩緩抬起右手,緊握成拳,朝著對面的鄭衛國,一字一頓道:「不拋棄!不放棄!」

  短短六個字,是他們曾經並肩作戰的信仰,是生死與共的約定。

  鄭衛國聞言,緊繃多日的心弦震顫,積壓在心底的酸澀與不舍瞬間衝破了克制。連日來強撐的堅強轟然瓦解,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簌簌滑落。

  他沒有多餘的話語,同樣攥緊拳頭,重重迎了上去,兩隻有力的拳頭相撞。

  鄭衛國道「不拋棄!不放棄!」

  嗓音沙啞,卻字字堅定。

  身旁一眾並肩打拼的兄弟見狀,皆是神色動容。沒有人出聲喧譁,所有人依次抬手,一個個堅實的拳頭接連與鄭衛國相碰,他們的誓言在站台久久迴蕩:「不拋棄不放棄!」

  一聲聲誓言,赤誠熱烈,凝結著兄弟最純粹的情誼,無關風月,只重生死相伴、榮辱與共。

  鄭衛國深吸一口氣,目光挨個掃過眾人,抬手抹掉眼角的濕意,轉身領著老婆孩子,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一眾兄弟退後幾步,靜靜佇立在站台邊,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身影。

  人群一側,龍雅馨早已哭得梨花帶雨,肩頭不停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細碎又委屈。離別最是磨人,看著好友遠行,前路未知,滿心的擔憂與不舍無從排解,淚水便再也止不住。她挨著郭家俊,臉頰緊緊貼在對方的衣襟上,不過片刻功夫,郭家俊胸前的衣衫便被淚水浸透,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水痕。


  秦風靜靜站在人群之中,將眼前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哭紅雙眼的龍雅馨,看著郭家俊。

  他望著兩人,心底瞭然,看來用不了多久,郭家俊就要成自己的連襟了。兩個人能在一起,亦是難得的幸事。

  火車緩緩啟動,速度漸漸加快。

  站台上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抬手,朝著車門邊的鄭衛國揮手道別。鄭衛國穩穩站在列車車門邊,迎著呼嘯的風,抬手對著站台一眾兄弟,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鄭衛國這一禮亦是告別,亦是期許。

  眾人目光緊緊追隨著飛馳的列車,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眾人久久佇立,直到徹底看不到列車的影子,才緩緩收回目光,準備轉身離開站台。

  可是當一群人剛準備離開,一道身影便快步朝著他們奔來。

  秦風看去,發現是林武。

  跑來的林武完全沒有往日的沉穩,臉上則是難以掩飾的焦急之色,步履匆匆,一看便是出了緊急的事。

  秦風見狀,心頭微微一沉,當即停下腳步,開口沉聲問道:「林叔,出什麼事了?」

  林武沒有跟秦風多餘寒暄,徑直走到秦風身前,挑著最關鍵的告訴秦風。總共兩件事,都是關於秦風的。

  第一件,是關於中醫進京考核的事。上邊下發通知,全國各地數千名知名中醫,已然陸續動身,來四九城,參加本次全國統一的中醫等級考核。

  這件事秦風早就知道。本次全國中醫考核由何老全權牽頭負責,何半夏負責對接籌備,考核會場、實操場地、評審流程。

  起初,定下的考核場地是在軍區醫院,可此前趙雷軍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影響極壞。即便趙雷軍已經從嚴處置,塵埃落定,但風波留下的負面影響並未徹底消散。

  出於穩妥考量,何老一眾人,經過商議,打算更換考核場地。

  關鍵時刻,原軍區醫院院長,也就是秦風師兄蒲江北,不想因為趙雷軍這個老鼠屎害了軍區醫院。便主動找到何老求情,才最終保住了軍區醫院的考核場地,避免了讓軍區醫院更丟人。

  除此之外,所有進京參加考核中醫的食宿安置工作,也經過多部門協調、多方商議,安排妥當,一切原本有條不紊,只等各地中醫入京,考核如期開始。

  林武說完這件事,說的第二件事才是真的讓秦風覺得辣手。

  「第二件事,是上頭官宣啟動的全國大串聯活動。」

  僅僅七個字,便讓秦風周身的空氣瞬間凝滯,一股強烈的不安驟然席捲全身。

  林武面色凝重,語速急促地繼續說道:「目前全國各地大小火車站全部徹底爆滿,人山人海、擁擠不堪,鐵路部門連夜統計預估,本次參與串聯的人員,峰值人數極有可能突破幾百萬大關。」

  百萬人流,集體奔赴京城。

  這個數字,放在此刻的四九城,無異於一場巨大的風暴,一旦全面湧入,整座城池的秩序、民生、治安、管控,都將面臨難以想像的巨大衝擊。

  秦風心底瞬間沉到了谷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大串聯意味著什麼。

  他清晰記得,上一世,這場席捲全國的大串聯,前後共計八次,累計參與人數突破千萬之巨,無數青年學生放下書本、工人放下工作,舉國躁動,全民奔走。

  這場活動有著極致的便利條件,全國所有公共運輸全程免費通行,各地層層設立接待站點,所有串聯人員沿途食宿、日用開銷全部由公家兜底,分文不取。

  也正因如此,無數人蜂擁響應,徹底打亂了全國的生產秩序與教學秩序。學校停課、工廠停工,無數人奔赴各地奔走串聯,社會動盪四起,亂象叢生,對各行各業、各地民生都造成了巨大的衝擊與破壞,直到當年年底,中央緊急下發文件嚴令叫停,這場聲勢浩大的活動才得以強行終止。

  秦風最擔憂、便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全民風潮,會徹底打亂籌備已久的全國中醫考核,讓所有籌備付諸東流,讓數千遠道而來的醫者徒勞無功。

  事態緊急容不得半點拖延。

  秦風不敢在站台多做逗留,立刻借用火車站的電話,第一時間聯繫何半夏還有亦辰蒲江北,在中西醫結合醫院開會。

  掛斷電話後,他當即招呼眾人,火速趕往中西醫結合醫院,召開緊急會議商議對策。

  秦風一路疾馳趕回醫院,抵達會議室時,亦辰、蒲江北、何半夏,風雲等核心負責人已然盡數到場。


  秦風沒有鋪墊,直接將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況、潛在的所有風險,一五一十道出。

  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臉上的從容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空氣仿佛都變得壓抑凝滯。

  何半夏更是臉色驟變,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深深的憂慮。

  亦辰相較眾人,提前知曉大串聯的相關動向。這些時日,他一直緊隨先生,日夜研討商議應對之策,先生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全民風潮殫精竭慮、頭疼不已,心神俱疲,竟一時疏忽,忘了即將開啟的中醫考核一事。

  如今難題疊加,內有考核在即、數千醫者待考,外有數百萬人流入京。

  亦辰抬手按壓著眉心,只覺得一陣頭大,滿心無力。局勢太過複雜,根本無從下手。

  蒲江北面色凝重,沉吟良久,率先開口道:「秦風,眼下這個局勢,能不能直接取消本次中醫考核?讓各地前來赴考的中醫先行返程,避開這場風波,等局勢平穩後再另行重啟?」

  秦風緩緩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語氣低沉:「來不及了。」

  他望著窗外沉寂的院落,緩緩道出殘酷的現狀:「根據林叔傳來的消息,目前全國各大中小火車站,人滿為患,已全面癱瘓,人流徹底失控。所有參與串聯的人員,只待一聲號令,便會大批量湧入京城,來考核的人,哪怕回去,也離不開火車站。」

  「更何況現在距離大規模人流入京,只剩短短時間,根本來不及通知各地醫者返程。」

  一席話,堵死了暫緩考核的退路。

  會議室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個眉頭緊鎖,心頭沉甸甸的,皆是一籌莫展。大勢已至,人力微薄,根本無力抗衡。

  片刻後,何半夏神色堅定,當即起身:「事態重大,關乎數千醫者、關乎全國中醫整頓大局,我必須立刻回去告知父親,即刻上報情況,尋求上層統籌對策。」

  話音落,他快步轉身,匆匆離去。

  亦辰也緊隨其後起身,神色肅然:「我也需要去跟先生匯報。」

  風雲和蒲江北,也去忙其他的去了,秦風望著遠方灰濛濛的天際,心底生出無盡的無力感。

  這便是大勢洪流。時代浪潮滾滾向前,洶湧磅礴,摧枯拉朽。身處其中的個人,再能幹、再果敢、也終究渺小如塵埃,在時代大勢面前,所有籌謀、所有布局,都顯得微不足道,不堪一擊。

  何半夏見到何老的時候,何老已經知道大串聯的消息了。

  就在何半夏回來之前,所有負責接待安置進京醫者的旅館、招待所的負責人,全部陸續打來電話,他們告訴何老:接上級最新指令,所有住宿場地,全部緊急徵用,設立為大串聯人員接待點,優先安置入京串聯群眾,不再承接其他住宿安置工作。

  原本早已落實的醫者住宿安置方案,全盤作廢。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禍不單行。

  就在秦風沉思、焦急的時候,電話急促響起。

  電話那頭,是大姐秦雨的聲音。

  錢家這邊的是塵埃落定後,秦雨恢復公職,還因為一些原因,成為街道辦副主任,主抓街道民生安置、人員統籌。

  此刻秦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小風,上邊剛下發緊急指令,要求全城所有街道全面動員,統籌轄區內所有住戶,騰出自家閒置房間,無條件接納安置進京串聯人員,提供食宿、日用,配合全城接待工作。」

  她打電話就是告訴秦風一聲,街道這邊可能會上門問詢。

  掛掉電話,秦風徹底認清了眼下的情況。

  全城所有閒置場地、公共住宿、私人住宅,全部被統籌徵用,優先保障大串聯接待工作。數千遠道而來的中醫醫者,瞬間陷入無房可住、無地可棲的絕境,更別說吃飯的問題了。

  亦辰將所有情況匯報給先生後,先生也是眉頭緊鎖。

  眼下局勢已然形成閉環死局,無破解之法。百萬人流入京是既定大勢,無法阻攔;全城場地全面徵用,醫者住宿無著落,考核工作無從開展,進退兩難,左右皆是困局,任憑上層多方調度、層層協調,一時間也束手無策。

  秦風放下電話,轉身望向醫院後方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

  近日來,上頭又調派兩支工程兵團進駐醫院工地,這兩個兵團負責的是科研樓的建造。


  中西醫結合醫院,比頭段時間可謂是大變樣。

  外圍牆已然全部竣工,已經投入使用,將院區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自成一方天地。

  湖底的護欄也全部搭建完畢。此時先來的兩個工兵團正集中人力,修建島上的設施。

  湖心小島上,秦風此前規劃的醫護療養公寓、員工集體宿舍主體地基已然完工,正在穩步推進主體建設。

  而前邊為狼牙小隊修建的宿舍更是優先施工,全程加急趕工,力求早日落成,保障安保人員入住。

  而院區最前方的醫用主樓,進度更快。

  整棟樓的主體施工、基礎裝修、門窗安裝、牆體粉刷、水電布線,已然全部收尾竣工,完全達到入住使用標準。眼下整棟樓宇唯一欠缺的,只是尚未到位的醫療設備、病床。

  秦風目光驟然定格在醫用主樓之上,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絕佳的應急對策驟然浮現。

  他清晰記得,這棟醫用主樓規劃設計了整整兩百間標準病房,合計近千個床位。房型配比齊全,既有容納五人的集體病房、三人標準病房,也有私密性極佳的單人病房,空間充足。

  如今門窗、水電、牆體、地面全部完工,完全可以臨時安置入京考核的中醫醫者。

  更關鍵的是,院區之內駐紮著數支工程兵團,狼牙他們更是全員在崗,圍牆封閉獨立,不受外界干擾,安全性、私密性、穩定性,都是最優級別。

  既解決了數千醫者的住宿問題,又能隔絕外界串聯亂象,保障考核人員的安全,一舉兩得。

  此刻,何老、先生、魏老一眾高層,正四處奔走、多方聯絡,協調場地,要是這幾千個中醫從業者在四九城出事,他們都要吃瓜落。

  可全城符合大規模住宿條件的場地,要麼屬於高度保密單位,嚴禁外來人員進入;要麼被徵用,用作串聯人員接待點,處處碰壁,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一籌莫展之中。

  就在眾人無計可施之際,秦風的電話,適時打了進來。

  電話接通後,秦風條理清晰、將醫用主樓的現狀、容納規模、安保條件全盤匯報,提出了徵用新樓安置考核醫者的完整方案。

  先生聽完之初,先是瞬間一愣,全然沒想到絕境之中,竟還有這樣一處絕佳的備用場地。

  短暫的錯愕過後,便是難以掩飾的大喜過望。

  這個方案,堪稱目前最好的辦法,完美解決了眼下最棘手的兩大難題。

  近千張床位的空曠病房,足以容納所有進京考核的中醫醫者,徹底解決住宿危機;院區有工程兵團食堂,可直接統籌安排醫者就餐,所有伙食補貼、費用結算統一對接兵團後勤,流程簡單、穩妥可控;獨立封閉的院區環境,能將數千醫者與外界混亂的串聯人流徹底隔絕,最大程度規避風險,保障考核人員的人身安全。

  先生當即拍板,第一時間安排專人對接、多方協調,打通兵團後勤、考核組所有對接渠道。

  高層統籌效率極快,短短數個時辰,所有協調工作全部落地敲定,方案正式生效。

  病床被褥、生活用品一時間難以大批量配齊,好在眼下時節氣溫適宜,尚不太冷,暫且能夠將就。先生唯恐夜長夢多、局勢再生變數,連夜調度後勤物資,大批量調撥被褥、日用品,連夜送往醫院院區,保障所有醫者基礎起居。

  秦風即刻安排院內人員全員出動,連夜接收物資、整理病房、清掃樓宇、規整區域,做好全方位接待準備工作。

  與此同時,考核組也最終統計出準確入京人數:本次全國報名參與中醫醫家等級考核的醫者,共計兩千三百餘人。

  深夜,秦風與何老通話對接考核細則,何老道出本次嚴苛的考核定級標準,讓秦風暗自心驚。

  本次全國中醫定級考核,旨在整頓行業亂象、重塑中醫權威性,寧缺毋濫、極致從嚴。

  兩千三百名全國各地層層篩選出來的優秀中醫從業者,最終能夠獲評醫家級別的頂尖醫者,僅有一百個名額。

  這意味著,兩千三百餘人,將淘汰兩千二百多人,淘汰率高得驚人,近乎百里挑一。

  秦風對此毫無異議。中醫行業魚龍混雜,唯有極致嚴苛的篩選標準,才能樹立權威、立住標杆,讓真正身懷真才實學的醫者脫穎而出,杜絕濫竽充數,重塑傳統中醫的口碑與地位。

  而當問及最高等級聖手級別的評定名額時,何老給出的答案,更是讓秦風倍感震撼。


  聖手級別,登頂中醫行業最高榮譽,全國僅有五個名額。

  不僅考核技藝、學識、臨床功底,更需獲得最終評出的一百名醫家級別醫者中,百分之九十以上人員的實名認可,方能最終獲評,含金量之高,前所未有。

  秦風聽完,忍不住暗自感慨,好傢夥,這般嚴苛的標準,簡直是億萬里挑一,真正做到了極致的精益求精。

  方案敲定、物資到位、場地落實、細則落地,上層為保障入京醫者的人身安全,杜絕沿途串聯人流的干擾破壞,先生聯合魏老親自調度,抽調特勤人員駐守京城各大火車站出站口,專門對接接待各地赴考醫者,全程專車接送,避開鬧市人流,直達中西醫結合醫院院區。

  次日開始,全國各地的中醫醫者陸續抵達四九城。

  一眾醫者一路奔波,沿途歷經各大車站的人山人海、亂象嘈雜,早已心驚膽戰、身心俱疲。

  各地車站全部被串聯學生群眾擠滿,口號震天、人流洶湧,秩序混亂,若非有專屬對接通知、錯開高峰趕路,他們大概率根本無法順利進站乘車,更是難以平安抵達京城。

  一眾醫者走出火車站出站口,一眼便看到了特勤人員高舉的專屬接待牌,懸著多日的心稍稍落地,紛紛帶著滿身疲憊、神色緊張地上前對接登記。

  為了批量轉運數千醫者,上層緊急調度數十輛公交專車,全程閉環接送,避開鬧市主幹道,分批分次將醫者送往中西醫結合醫院。

  整整兩天的不間斷轉運,最終順利抵達院區的醫者,共計兩千人。

  剩餘三百餘名報名醫者,徹底錯失入京機會。

  彼時,全國進京鐵路交通已然徹底癱瘓,車次混亂、人流失控、全線擁堵,再也無法輸送人員。不少周邊省市的串聯人員,已然放棄乘車,成群結隊徒步奔赴四九城,源源不斷湧入京城。

  短短數日時間,整座四九城徹底陷入沸騰喧囂之中。

  大街小巷、街頭巷尾、廣場空地,隨處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盡頭。

  中學生、大學生從全國各地奔赴而來,集結京城,聲勢浩大。人人手捧紅寶書、臂戴紅袖章、高舉鮮紅橫幅與紅旗,整齊的口號震天動地,響徹整座城池,喧囂日夜不息。

  全民串聯的浪潮,徹底席捲四九城。

  這般混亂的局勢之下,原本定好日期、籌備數月的全國中醫考核,已然徹底失去了開展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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