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引爆
秦風在離湖邊不遠的地方蹲著,手裡點燃著一顆煙,他身旁,矛、勤、影等人排成一拍,皆是沉默不語,林團長帶著團里幾名精英戰士等在不遠處,身姿挺拔如松,空氣中瀰漫著等待的焦灼,連風掠過樹梢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沉悶。
他們在這裡已經等了挺長時間了,從日頭高掛到偏西,秦風心裡都想要來一句「我等的花兒都謝了!」可那信號干擾器,卻遲遲沒有蹤影。秦風原本以為這干擾器不過是小巧便攜的器械,可當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車輛緩緩靠近時,他才驚覺,這東西的體積,遠比他預想的要龐大得多,完全超出了此前的預估。
車子停穩後,幾名隨行人員麻利地跳下車。打開車上的帆布,眾人終於看清,那台信號干擾器機身笨重,金屬外殼泛著冷硬的光澤,占了小半輛卡車的空間,除此之外,還配套拖著一台專用發電機,連著笨重的變電器,管線纏繞在一起,看著就格外繁瑣。幾人合力快速搭建、接線,發電機啟動的瞬間,沉悶的轟鳴聲打破了這邊的寧靜,發電機排氣管冒出淡淡的黑煙,信號干擾器正式運轉,周遭的無線電信號瞬間被徹底屏蔽,杜絕了觸發的可能。
確認設備運轉正常,秦風迅速朝眾人遞去一個眼神,矛、勤、影、林團長,再加上林團長手下幾名身手矯健的精英,順著提前搭建好木板平台,到湖底那幾個被防水布嚴密包裹的物件。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把剪刀,刀刃劃破水面,快速將外層厚實的防水布一一剪開。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無需多言便達成了默契,齊齊點頭後,立刻著手進行引爆器的排除工作。
壓力讓動作變得遲緩,拆解起來格外費力,可眾人動作沉穩沒有絲毫慌亂,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位。隨著最後一根引線被切斷,將所有引爆器和雷管盡數取出後,眾人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矛當即揮了揮手,混在工程兵隊伍里的華夏利劍隊員,立刻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他們行動迅捷,手裡抬著幾個金屬箱子,快步走到岸邊。眾人合力,將拆解下來的TNT炸藥小心翼翼地裝入箱中,動作輕緩,不敢有絲毫磕碰,裝箱完畢後迅速封箱,抬上早已等候在旁的軍用卡車,司機一腳油門,卡車便朝著遠處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將這批危險物資安全轉運。
可即便危險的炸藥被轉移,在場所有人依舊沒有徹底放鬆下來,眉頭依舊緊鎖,因為他們清楚,這湖底還有不少東西呢。
秦風順著工程兵搭建的木板橋,緩緩走到岸邊那幾個沉在水底多年的箱子旁。箱子早已被湖水泡得長鏽,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水苔,邊緣鏽跡斑斑。秦風盯著這些箱子,僅憑這水苔的厚度和鐵皮的腐蝕程度,便能斷定,這些箱子在這湖底浸泡的時間,最起碼超過了十年,不知藏著什麼東西。
周圍的戰士紛紛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箱子上,氣氛瞬間變得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箱子開啟的那一刻。秦風從身旁戰士手裡接過一把鉗子,指尖用力,咔嚓一聲,便將箱子上早已鏽跡斑斑的銅鎖剪斷。可當他伸手想要掀開箱蓋時,卻發現箱蓋與箱體緊緊粘連在一起,多年的水泡與鏽蝕,早已讓箱子徹底鏽死,任憑怎麼用力,都無法打開。
「去找根撬棍來!」秦風吩咐道,立刻有戰士快步跑向工地,不多時便扛著一根粗實的撬棍返回。眾人合力,將其中一個箱子抬上岸邊平坦的地面,秦風握住撬棍,將一端插進箱蓋縫隙,借著巧勁用力一撬,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鐵鏽碎裂的聲響,鏽死的箱蓋終於被撬開,一股混雜著湖水潮氣、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
秦風一看,眼前驟然一亮,箱子裡沒有什麼危險物品,反倒滿滿當當裝著一箱子袁大頭銀幣!銀幣被湖水浸泡多年,早已失去了原本鋥亮的光澤,表面覆著一層暗灰色的氧化層,堆在箱子裡,透著歲月的滄桑。其實在打開箱子之前,秦風心裡便有了幾分猜測,這些箱子應該是藏東西的,此刻見了,倒也不算意外。
很快,剩下的四個箱子也被戰士們合力抬了上來。趁著其他人去搬運、撬動其餘箱子的間隙,秦風隨手抓起一把袁大頭,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銀幣表面,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就在他準備將手裡的銀幣扔回箱中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箱子角落,藏著一枚顏色截然不同的袁大頭,那枚袁大頭泛著淡淡的暗黃色光澤,在一片灰撲撲的銀幣中格外不起眼,卻瞬間吸引了秦風的目光。
他心頭一動,強壓下眼底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在那枚黃色袁大頭的位置又抓了一把銀幣,將那枚特殊的袁大頭裹在其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兩把銀幣一同扔進箱子裡,而那枚黃色的袁大頭,則順勢滑進了自己的口袋,動作快得無人察覺。
並非秦風想要私藏,而是他心裡清楚,這些打撈上來的銀錢,最終只有一個歸屬——被統一融化成銀磚,運往海外換取國家急需的物資,支援建設。這枚特殊的袁大頭,若是交上去,終究難逃被融化的命運,唯有先悄悄收下,日後再尋合適的時機處置,才算不辜負這歷經歲月的物件。
不多時,其餘四個箱子也一一被撬開,箱內的物品盡數展現在眾人眼前。其中一個箱子裡裝的是滿滿一箱銅錢,銅錢鏽蝕嚴重,大多粘連在一起,品相極差,秦風掃了一眼,便微微撇了撇嘴,在當下這個年代,這些銅錢毫無實用價值,既不能流通,也換不來物資,不過是一堆無用的舊物。
剩下的兩個箱子,一個裝著整箱銀錠,表面同樣布滿氧化的痕跡,秦風知曉,這些銀錠若是放到後世,憑藉著歷史價值,能換來不菲的價錢,可在如今,依舊逃脫不了被融化成銀磚的命運。
而最後一個箱子被打開時,饒是秦風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心頭一緊,隨即泛起濃濃的心疼。箱子裡裝的竟是一箱子金餅,金燦燦的光澤即便被浸泡多年,依舊難掩貴氣,顯然是藏東西的人為了減少金器占用的空間,將各類精緻的金器盡數砸毀,錘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金餅。最上面的一塊金餅,還能依稀看出原本的輪廓,竟是一把造型精美、工藝考究的金壺,如今卻被砸成了一團毫無美感的金疙瘩,原本的藝術價值與歷史價值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黃金重量,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這批金銀財物,很快被專人登記、裝箱,由勤安排人護送,送往城裡,後續會有專門的部門接手處置,無需秦風操心。
處理完這批財物,所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湖底,再次一字排開蹲在湖邊。秦風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後深吸一口,煙霧繚繞間,他望著湖底那幾個傢伙,悠悠的開口道:「嘿,龍老這張嘴,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聞言,矛、勤、影幾人皆是哭笑不得,面面相覷。誰能想到,龍老原本用來做掩護、掩人耳目的東西,竟真的遇到了實打實的真炸彈。秦風和矛此前已經細檢查過,那些傢伙,正是當年侵華日軍喪心病狂投放下的航空炸彈,其中有燃燒彈,也有高爆彈,在湖底沉寂了幾十年,歷經歲月侵蝕和湖水的浸泡,彈體早已鏽跡斑斑,可內部的炸藥與引信,竟依舊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尤其是那幾枚燃燒彈,內部裝填的燃燒劑極不穩定,稍有震動、磕碰,便可能瞬間引爆,威力驚人。
眾人蹲在湖邊,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面對這幾顆隨時可能「翻臉」的炸彈,一時竟有些束手無策。影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乾脆利落:「實在不行,直接就地引爆得了,一了百了,省得留著後患無窮。」
秦風卻緩緩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盯著湖底的方向,沉聲道:「不行,從這些炸彈的體量來看,一旦引爆,威力絕對不容小覷。這湖靠著小島,一個不好,劇烈的爆炸足以將整座小島掀翻,主要是那幾個燃燒彈,波及周邊區域,後果不堪設想。」
矛也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無奈:「秦風說得對,就地引爆風險太大,可想要把這些炸彈安全轉移,也絕非易事。尤其是那幾枚燃燒彈,彈體鏽蝕嚴重,內部結構早已脆弱不堪,根本經不起路上車輛轉運時的顛簸,稍有晃動,就可能直接引爆,到時候車毀人亡,代價太大了。」
此前檢查時,秦風已經清點清楚,湖底一共藏著三枚燃燒彈、四枚高爆彈,七枚炸彈堆在一處,如同七顆定時炸彈,時刻威脅著周邊的安全,處置起來容不得半點馬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站在人群後的郭家俊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能不能用厚實的箱子,裡面填充棉花之類的軟物做減震,把炸彈固定住,再運走?」
話音落下,秦風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靈光,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他瞬間想到了處置這些炸彈的辦法。他當即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著郭家俊道:「家俊,去開一輛卡車過來,跟我走!」
說完,秦風快步走向一旁的吉普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引擎。他探出頭,對著矛等人叮囑道:「你們在這裡守好現場,千萬別擅作主張挪動炸彈,我去去就回,很快回來!」
話音落,吉普車率先駛出,郭家俊立刻開上卡車,緊隨其後,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路面,揚起陣陣塵土。秦風一路油門踩到底,他要去的地方,正是父親所在的工廠,那裡有他需要的材料與設備,能快速打造出處置炸彈的專用器具。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便抵達工廠,此時工廠都快下班了。秦風沒有絲毫耽擱,下車後便找到父親,讓他立刻幫忙聯繫廠里的廠長。見面之後,秦風沒有亮出自己的副院長工作證,而是直接從包里掏出了暗龍衛巡查證件。
這段時間,秦風越發覺得這張證件好用,比他那個副院長的工作證好用多了。
廠長接過證件,仔細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雙腿都有些發軟,看向秦風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驚恐,連大氣都不敢喘。秦風心裡著急,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安全,若是有時間,他倒還想逗逗這位廠長,可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直接開門見山,說明自己的需求。
廠長一聽秦風的要求長出一口氣,然後不敢耽擱,連連點頭,二話不說,立刻領著秦風前往生產車間,叫來技術工人,吩咐下去,按照秦風的要求,用工廠里最厚實、硬度最高的鋼板,加急打造七個專用的厚鋼板箱。工人們見廠長如此重視,不敢耽擱,立刻開動設備,切割、焊接,車間裡火花四濺,機器轟鳴,一片忙碌景象,短短時間內,七個堅固厚實的鋼板箱便打造完成,箱體厚重,硬度十足,足以抵禦劇烈的震動與衝擊。
秦風看著完工的鋼板箱,心中鬆了一口氣,當即讓人將箱子搬上卡車,來不及多說感謝的話,便和郭家俊拉著箱子,風風火火地往回趕。至於相關手續,秦風在工廠,已經抽空給亦辰打了電話,讓他後續幫忙補齊。
電話那頭,亦辰接到秦風的電話,差點忍不住罵人,這兩天,他簡直成了秦風的「後勤管家」,到處幫秦風擦屁股,卻又無可奈何。秦風打電話時,還特意叮囑亦辰,幫忙找來大量厚實的橡膠塊。
等秦風兩人拉著鋼板箱趕回湖邊時,亦辰已經帶著所需的橡膠塊等候在此。他原本見到秦風,還想數落幾句,發泄心中的不滿,可當看到湖底鏽跡斑斑的航空炸彈時,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臉色瞬間凝重,再也沒了抱怨的心思,深知這批炸彈的危險性。
秦風看到亦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我說亦大哥,你怎麼來這裡了?怎麼沒去給人家廠子裡開證明?」
亦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道:「開什麼證明,打個電話溝通一下就行了。」
秦風對著他豎起大拇指,也沒再糾結手續的問題,當下最緊要的,是儘快將炸彈安全裝箱轉運。
而秦風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工廠後,廠長接到了亦辰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身份,讓廠長更是心驚膽戰。等掛了電話,廠長立刻找到秦風的父親,臉上滿是苦笑,語氣感慨又帶著幾分玩笑的道:「我說老秦,你兒子要是想讓你當廠長,你就直說,我二話不說就讓給你,沒必要整這麼大陣仗,又是暗龍衛,又是紅牆裡打來的電話,你想嚇死我嗎。」
秦風的父親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地看著廠長,完全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根本不知道兒子今天來工廠焊幾個箱子,竟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更不清楚兒子的真實身份。廠長看著他茫然的神情,心裡頓時明白,怕是連秦風的父親,都不知道自己兒子的真實底細,不由得在心裡連連感嘆,羨慕不已,再想到自己家裡那個整日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兒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下班後,一定要跟自己的兒子來一場「父子間的較量」,好好管教一番。
秦風今天這一趟工廠之行,父親竟在不久後,莫名其妙地被提拔成了工廠保衛科的科長。而那位廠長,因為秦風的證件,嚇得不輕,他的兒子也在他下班之後,被他父親莫名其妙的教訓了一頓,鼻青臉腫,成了豬頭,也算是一場無妄之災。
話說回湖邊,秦風讓人將七個厚重的鋼板箱逐一抬下車,隨後吩咐眾人,在每一個箱子底部,都鋪上一層厚實的橡膠塊,橡膠質地柔軟,彈性十足,能起到極佳的減震效果。可緊接著,秦風又讓人從湖邊挖來大量的淤泥,填入箱子中,這一舉動,讓在場眾人皆是滿臉疑惑,面面相覷,大家都能理解橡膠減震的作用,可這淤泥,能派上什麼用場?
秦風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心裡清楚他們的不解,可此刻時間緊迫,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給他們詳細講解磁流變體的減震原理,只能沉聲道:「按照我說的做,准沒錯,這些淤泥,是穩住炸彈的關鍵。」
眾人雖有疑惑,卻也不再多問,立刻按照秦風的吩咐,動手往箱子裡填入淤泥。等箱子裡的淤泥填到一半時,秦風指揮眾人,搭建起簡易的腳手架,將此前工程兵帶來的手拉葫蘆掛在腳手架的橫樑上。兩名戰士配合,用兩根寬厚的皮帶,小心翼翼地從炸彈的底部穿過,繫緊固定,隨後通過手拉葫蘆,一點點將沉重的炸彈向上吊起。
整個過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動作輕緩到了極致,生怕稍有震動,便引發爆炸。鏽跡斑斑的炸彈被緩緩吊離坑底,炸彈表面的水草、淤泥不斷滴落。
等炸彈完全平穩後,再慢慢移動,小心翼翼地放入鋪好橡膠和淤泥的鋼板箱中,位置擺正後,繼續往箱子裡填入淤泥,將炸彈牢牢包裹住,四周的縫隙也盡數塞滿橡膠塊,讓炸彈在箱子裡完全固定,沒有絲毫晃動的空間,最後蓋上厚重的箱蓋,牢牢鎖死。
每裝好一枚炸彈,便立刻讓人抬上卡車,駛離,沒有選擇將所有炸彈裝在一輛車上一起轉運,而是裝完一枚,送走一枚,分批轉運。這樣做,即便途中真的發生意外,也能將爆炸的危害降到最低,避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這個年代的軍人,淳樸又勇敢,面對如此危險的炸彈,沒人退縮,反倒個個爭先恐後,搶著去執行開車轉運的任務,眼神里滿是堅定,沒有絲毫畏懼。秦風看著他們,心裡滿是動容,想要開口告訴他們,經過層層減震防護,炸彈已經十分安全,可轉念一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終究沒有多說。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引爆地點選在了出城十幾里地的亂葬崗,那裡荒無人煙,地勢空曠,遠離村落與城區,是最合適的引爆場所,那些因為爆炸物被要求暫時撤離到安全區的工程兵們,正在趕工,整平通往亂葬崗的道路,將路面上的石塊、坑窪盡數填平,力求道路平整順滑,最大限度減少車輛行駛時的顛簸,降低風險。
就這樣,一枚枚炸彈被平穩裝箱,逐一轉運,送往亂葬崗。當最後一枚炸彈安全抵達目的地,所有人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情。
接下來,便是最後的引爆環節。引爆所用的,正是此前從湖底拆解下來的無線引爆器,不過秦風只拿到了一個,其餘的引爆器,早被聞訊趕來的武器專家們視若珍寶,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如同護著稀世珍寶一般。這一枚引爆器,還是秦風表示,想要測試一下它的遙控距離與實際引爆效果,專家們才勉強同意。
引爆所用的炸藥,並沒有動用拆解下來的TNT,而是秦風特意讓老丈人送來的普通炸藥,威力適中,足以引爆炸彈,又不會造成多餘的破壞。
現場有工作人員提議,將炸彈從鋼板箱裡取出來再引爆,免得浪費了厚實的鋼板箱,卻被秦風嚴詞拒絕。他心裡清楚,這些炸彈本就不穩定,取出箱子的過程中,難免會產生震動,風險極大,過日子雖要節儉,可在安全面前,區區幾個鋼板箱,根本不值一提,絕不能拿生命冒險。
秦風原本想要親自操作,測試這台無線引爆器,可專家們堅決不同意,堅持這是實驗,必須由他們親自操作,確保流程規範、數據準確。秦風無奈,只能作罷,跟著亦辰等人,一同跑到了亂葬崗附近等待引爆。
此時,他們距離亂葬崗的引爆點,已有幾百米遠,這個距離,是林團長根據炸彈威力,定下的安全距離。畢竟這批炸彈里既有高爆彈,又有燃燒彈,同時引爆,威力巨大,離得越遠,安全越有保障。
龍戰拿來了步話機,守在一旁,隨時等待傳達指令。一切準備就緒,專家們在湖邊就位,開始嘗試遠程遙控。從亂葬崗到城裡,再到湖邊,算上全部距離,足足有三十多里,這台引爆器哪怕是國外的產品,即便性能優越,也很難實現遠距離遙控,可專家們依舊不願放棄,一點點縮短距離,反覆測試。
從三十里,到二十里,再到十五里,每一次按下引爆按鈕,都沒有絲毫動靜,亂葬崗一片寂靜,毫無反應。秦風等在一旁,漸漸失去了耐心,心裡甚至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能用的引爆器,是不是失效了,好幾次都忍不住提議,直接用引線將其摧毀,一了百了。
就在眾人漸漸失去耐心,秦風他們站在山坡上,都能看到那些專家乘坐的吉普車了,已經開到了距離引爆點不遠的地方。就在這時,龍戰手裡的步話機里,突然傳來專家激動的聲音:「信號連接成功!準備引爆!」
話音剛落,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幾百米外的亂葬崗方向,突然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轟鳴聲震天動地,仿佛連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緊接著,數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火紅色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周邊的荒地,燃燒彈被引爆後,燃起熊熊大火,火舌瘋狂竄動,將亂葬崗周邊的枯草、枯枝盡數引燃,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熱浪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
爆炸過後,專家們立刻從吉普車上跑下來,拿著測量工具,開始仔細丈量著有效遙控距離,神情專注而激動。秦風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台引爆器的有效遙控距離,也就兩千米左右,不過四里地,實在算不上遠,沒什麼好精細丈量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當下國內自主研發的無線引爆器,有效遙控距離僅僅只有上百米,而且設備體積更為龐大笨重,性能遠不及這台設備。這些專家若是能將這台引爆器徹底研究透徹,拆解分析其核心技術,國內的無線遙控引爆技術,必將迎來巨大的突破與提升,意義非凡。
他們在這裡已經等了挺長時間了,從日頭高掛到偏西,秦風心裡都想要來一句「我等的花兒都謝了!」可那信號干擾器,卻遲遲沒有蹤影。秦風原本以為這干擾器不過是小巧便攜的器械,可當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車輛緩緩靠近時,他才驚覺,這東西的體積,遠比他預想的要龐大得多,完全超出了此前的預估。
車子停穩後,幾名隨行人員麻利地跳下車。打開車上的帆布,眾人終於看清,那台信號干擾器機身笨重,金屬外殼泛著冷硬的光澤,占了小半輛卡車的空間,除此之外,還配套拖著一台專用發電機,連著笨重的變電器,管線纏繞在一起,看著就格外繁瑣。幾人合力快速搭建、接線,發電機啟動的瞬間,沉悶的轟鳴聲打破了這邊的寧靜,發電機排氣管冒出淡淡的黑煙,信號干擾器正式運轉,周遭的無線電信號瞬間被徹底屏蔽,杜絕了觸發的可能。
確認設備運轉正常,秦風迅速朝眾人遞去一個眼神,矛、勤、影、林團長,再加上林團長手下幾名身手矯健的精英,順著提前搭建好木板平台,到湖底那幾個被防水布嚴密包裹的物件。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把剪刀,刀刃劃破水面,快速將外層厚實的防水布一一剪開。
幾人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無需多言便達成了默契,齊齊點頭後,立刻著手進行引爆器的排除工作。
壓力讓動作變得遲緩,拆解起來格外費力,可眾人動作沉穩沒有絲毫慌亂,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位。隨著最後一根引線被切斷,將所有引爆器和雷管盡數取出後,眾人終於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矛當即揮了揮手,混在工程兵隊伍里的華夏利劍隊員,立刻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他們行動迅捷,手裡抬著幾個金屬箱子,快步走到岸邊。眾人合力,將拆解下來的TNT炸藥小心翼翼地裝入箱中,動作輕緩,不敢有絲毫磕碰,裝箱完畢後迅速封箱,抬上早已等候在旁的軍用卡車,司機一腳油門,卡車便朝著遠處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將這批危險物資安全轉運。
可即便危險的炸藥被轉移,在場所有人依舊沒有徹底放鬆下來,眉頭依舊緊鎖,因為他們清楚,這湖底還有不少東西呢。
秦風順著工程兵搭建的木板橋,緩緩走到岸邊那幾個沉在水底多年的箱子旁。箱子早已被湖水泡得長鏽,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水苔,邊緣鏽跡斑斑。秦風盯著這些箱子,僅憑這水苔的厚度和鐵皮的腐蝕程度,便能斷定,這些箱子在這湖底浸泡的時間,最起碼超過了十年,不知藏著什麼東西。
周圍的戰士紛紛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箱子上,氣氛瞬間變得安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箱子開啟的那一刻。秦風從身旁戰士手裡接過一把鉗子,指尖用力,咔嚓一聲,便將箱子上早已鏽跡斑斑的銅鎖剪斷。可當他伸手想要掀開箱蓋時,卻發現箱蓋與箱體緊緊粘連在一起,多年的水泡與鏽蝕,早已讓箱子徹底鏽死,任憑怎麼用力,都無法打開。
「去找根撬棍來!」秦風吩咐道,立刻有戰士快步跑向工地,不多時便扛著一根粗實的撬棍返回。眾人合力,將其中一個箱子抬上岸邊平坦的地面,秦風握住撬棍,將一端插進箱蓋縫隙,借著巧勁用力一撬,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鐵鏽碎裂的聲響,鏽死的箱蓋終於被撬開,一股混雜著湖水潮氣、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
秦風一看,眼前驟然一亮,箱子裡沒有什麼危險物品,反倒滿滿當當裝著一箱子袁大頭銀幣!銀幣被湖水浸泡多年,早已失去了原本鋥亮的光澤,表面覆著一層暗灰色的氧化層,堆在箱子裡,透著歲月的滄桑。其實在打開箱子之前,秦風心裡便有了幾分猜測,這些箱子應該是藏東西的,此刻見了,倒也不算意外。
很快,剩下的四個箱子也被戰士們合力抬了上來。趁著其他人去搬運、撬動其餘箱子的間隙,秦風隨手抓起一把袁大頭,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銀幣表面,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就在他準備將手裡的銀幣扔回箱中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箱子角落,藏著一枚顏色截然不同的袁大頭,那枚袁大頭泛著淡淡的暗黃色光澤,在一片灰撲撲的銀幣中格外不起眼,卻瞬間吸引了秦風的目光。
他心頭一動,強壓下眼底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在那枚黃色袁大頭的位置又抓了一把銀幣,將那枚特殊的袁大頭裹在其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兩把銀幣一同扔進箱子裡,而那枚黃色的袁大頭,則順勢滑進了自己的口袋,動作快得無人察覺。
並非秦風想要私藏,而是他心裡清楚,這些打撈上來的銀錢,最終只有一個歸屬——被統一融化成銀磚,運往海外換取國家急需的物資,支援建設。這枚特殊的袁大頭,若是交上去,終究難逃被融化的命運,唯有先悄悄收下,日後再尋合適的時機處置,才算不辜負這歷經歲月的物件。
不多時,其餘四個箱子也一一被撬開,箱內的物品盡數展現在眾人眼前。其中一個箱子裡裝的是滿滿一箱銅錢,銅錢鏽蝕嚴重,大多粘連在一起,品相極差,秦風掃了一眼,便微微撇了撇嘴,在當下這個年代,這些銅錢毫無實用價值,既不能流通,也換不來物資,不過是一堆無用的舊物。
剩下的兩個箱子,一個裝著整箱銀錠,表面同樣布滿氧化的痕跡,秦風知曉,這些銀錠若是放到後世,憑藉著歷史價值,能換來不菲的價錢,可在如今,依舊逃脫不了被融化成銀磚的命運。
而最後一個箱子被打開時,饒是秦風見多識廣,也不由得心頭一緊,隨即泛起濃濃的心疼。箱子裡裝的竟是一箱子金餅,金燦燦的光澤即便被浸泡多年,依舊難掩貴氣,顯然是藏東西的人為了減少金器占用的空間,將各類精緻的金器盡數砸毀,錘成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金餅。最上面的一塊金餅,還能依稀看出原本的輪廓,竟是一把造型精美、工藝考究的金壺,如今卻被砸成了一團毫無美感的金疙瘩,原本的藝術價值與歷史價值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黃金重量,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這批金銀財物,很快被專人登記、裝箱,由勤安排人護送,送往城裡,後續會有專門的部門接手處置,無需秦風操心。
處理完這批財物,所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湖底,再次一字排開蹲在湖邊。秦風從口袋裡掏出煙,點燃後深吸一口,煙霧繚繞間,他望著湖底那幾個傢伙,悠悠的開口道:「嘿,龍老這張嘴,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聞言,矛、勤、影幾人皆是哭笑不得,面面相覷。誰能想到,龍老原本用來做掩護、掩人耳目的東西,竟真的遇到了實打實的真炸彈。秦風和矛此前已經細檢查過,那些傢伙,正是當年侵華日軍喪心病狂投放下的航空炸彈,其中有燃燒彈,也有高爆彈,在湖底沉寂了幾十年,歷經歲月侵蝕和湖水的浸泡,彈體早已鏽跡斑斑,可內部的炸藥與引信,竟依舊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尤其是那幾枚燃燒彈,內部裝填的燃燒劑極不穩定,稍有震動、磕碰,便可能瞬間引爆,威力驚人。
眾人蹲在湖邊,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面對這幾顆隨時可能「翻臉」的炸彈,一時竟有些束手無策。影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乾脆利落:「實在不行,直接就地引爆得了,一了百了,省得留著後患無窮。」
秦風卻緩緩搖了搖頭,眼神凝重地盯著湖底的方向,沉聲道:「不行,從這些炸彈的體量來看,一旦引爆,威力絕對不容小覷。這湖靠著小島,一個不好,劇烈的爆炸足以將整座小島掀翻,主要是那幾個燃燒彈,波及周邊區域,後果不堪設想。」
矛也認同地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無奈:「秦風說得對,就地引爆風險太大,可想要把這些炸彈安全轉移,也絕非易事。尤其是那幾枚燃燒彈,彈體鏽蝕嚴重,內部結構早已脆弱不堪,根本經不起路上車輛轉運時的顛簸,稍有晃動,就可能直接引爆,到時候車毀人亡,代價太大了。」
此前檢查時,秦風已經清點清楚,湖底一共藏著三枚燃燒彈、四枚高爆彈,七枚炸彈堆在一處,如同七顆定時炸彈,時刻威脅著周邊的安全,處置起來容不得半點馬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站在人群後的郭家俊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能不能用厚實的箱子,裡面填充棉花之類的軟物做減震,把炸彈固定住,再運走?」
話音落下,秦風腦海中驟然閃過一道靈光,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他瞬間想到了處置這些炸彈的辦法。他當即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著郭家俊道:「家俊,去開一輛卡車過來,跟我走!」
說完,秦風快步走向一旁的吉普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引擎。他探出頭,對著矛等人叮囑道:「你們在這裡守好現場,千萬別擅作主張挪動炸彈,我去去就回,很快回來!」
話音落,吉普車率先駛出,郭家俊立刻開上卡車,緊隨其後,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路面,揚起陣陣塵土。秦風一路油門踩到底,他要去的地方,正是父親所在的工廠,那裡有他需要的材料與設備,能快速打造出處置炸彈的專用器具。
一路風馳電掣,很快便抵達工廠,此時工廠都快下班了。秦風沒有絲毫耽擱,下車後便找到父親,讓他立刻幫忙聯繫廠里的廠長。見面之後,秦風沒有亮出自己的副院長工作證,而是直接從包里掏出了暗龍衛巡查證件。
這段時間,秦風越發覺得這張證件好用,比他那個副院長的工作證好用多了。
廠長接過證件,仔細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雙腿都有些發軟,看向秦風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驚恐,連大氣都不敢喘。秦風心裡著急,時間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著安全,若是有時間,他倒還想逗逗這位廠長,可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直接開門見山,說明自己的需求。
廠長一聽秦風的要求長出一口氣,然後不敢耽擱,連連點頭,二話不說,立刻領著秦風前往生產車間,叫來技術工人,吩咐下去,按照秦風的要求,用工廠里最厚實、硬度最高的鋼板,加急打造七個專用的厚鋼板箱。工人們見廠長如此重視,不敢耽擱,立刻開動設備,切割、焊接,車間裡火花四濺,機器轟鳴,一片忙碌景象,短短時間內,七個堅固厚實的鋼板箱便打造完成,箱體厚重,硬度十足,足以抵禦劇烈的震動與衝擊。
秦風看著完工的鋼板箱,心中鬆了一口氣,當即讓人將箱子搬上卡車,來不及多說感謝的話,便和郭家俊拉著箱子,風風火火地往回趕。至於相關手續,秦風在工廠,已經抽空給亦辰打了電話,讓他後續幫忙補齊。
電話那頭,亦辰接到秦風的電話,差點忍不住罵人,這兩天,他簡直成了秦風的「後勤管家」,到處幫秦風擦屁股,卻又無可奈何。秦風打電話時,還特意叮囑亦辰,幫忙找來大量厚實的橡膠塊。
等秦風兩人拉著鋼板箱趕回湖邊時,亦辰已經帶著所需的橡膠塊等候在此。他原本見到秦風,還想數落幾句,發泄心中的不滿,可當看到湖底鏽跡斑斑的航空炸彈時,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臉色瞬間凝重,再也沒了抱怨的心思,深知這批炸彈的危險性。
秦風看到亦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開口第一句話便是:「我說亦大哥,你怎麼來這裡了?怎麼沒去給人家廠子裡開證明?」
亦辰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道:「開什麼證明,打個電話溝通一下就行了。」
秦風對著他豎起大拇指,也沒再糾結手續的問題,當下最緊要的,是儘快將炸彈安全裝箱轉運。
而秦風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工廠後,廠長接到了亦辰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身份,讓廠長更是心驚膽戰。等掛了電話,廠長立刻找到秦風的父親,臉上滿是苦笑,語氣感慨又帶著幾分玩笑的道:「我說老秦,你兒子要是想讓你當廠長,你就直說,我二話不說就讓給你,沒必要整這麼大陣仗,又是暗龍衛,又是紅牆裡打來的電話,你想嚇死我嗎。」
秦風的父親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地看著廠長,完全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根本不知道兒子今天來工廠焊幾個箱子,竟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更不清楚兒子的真實身份。廠長看著他茫然的神情,心裡頓時明白,怕是連秦風的父親,都不知道自己兒子的真實底細,不由得在心裡連連感嘆,羨慕不已,再想到自己家裡那個整日遊手好閒、不學無術的兒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下班後,一定要跟自己的兒子來一場「父子間的較量」,好好管教一番。
秦風今天這一趟工廠之行,父親竟在不久後,莫名其妙地被提拔成了工廠保衛科的科長。而那位廠長,因為秦風的證件,嚇得不輕,他的兒子也在他下班之後,被他父親莫名其妙的教訓了一頓,鼻青臉腫,成了豬頭,也算是一場無妄之災。
話說回湖邊,秦風讓人將七個厚重的鋼板箱逐一抬下車,隨後吩咐眾人,在每一個箱子底部,都鋪上一層厚實的橡膠塊,橡膠質地柔軟,彈性十足,能起到極佳的減震效果。可緊接著,秦風又讓人從湖邊挖來大量的淤泥,填入箱子中,這一舉動,讓在場眾人皆是滿臉疑惑,面面相覷,大家都能理解橡膠減震的作用,可這淤泥,能派上什麼用場?
秦風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心裡清楚他們的不解,可此刻時間緊迫,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給他們詳細講解磁流變體的減震原理,只能沉聲道:「按照我說的做,准沒錯,這些淤泥,是穩住炸彈的關鍵。」
眾人雖有疑惑,卻也不再多問,立刻按照秦風的吩咐,動手往箱子裡填入淤泥。等箱子裡的淤泥填到一半時,秦風指揮眾人,搭建起簡易的腳手架,將此前工程兵帶來的手拉葫蘆掛在腳手架的橫樑上。兩名戰士配合,用兩根寬厚的皮帶,小心翼翼地從炸彈的底部穿過,繫緊固定,隨後通過手拉葫蘆,一點點將沉重的炸彈向上吊起。
整個過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動作輕緩到了極致,生怕稍有震動,便引發爆炸。鏽跡斑斑的炸彈被緩緩吊離坑底,炸彈表面的水草、淤泥不斷滴落。
等炸彈完全平穩後,再慢慢移動,小心翼翼地放入鋪好橡膠和淤泥的鋼板箱中,位置擺正後,繼續往箱子裡填入淤泥,將炸彈牢牢包裹住,四周的縫隙也盡數塞滿橡膠塊,讓炸彈在箱子裡完全固定,沒有絲毫晃動的空間,最後蓋上厚重的箱蓋,牢牢鎖死。
每裝好一枚炸彈,便立刻讓人抬上卡車,駛離,沒有選擇將所有炸彈裝在一輛車上一起轉運,而是裝完一枚,送走一枚,分批轉運。這樣做,即便途中真的發生意外,也能將爆炸的危害降到最低,避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這個年代的軍人,淳樸又勇敢,面對如此危險的炸彈,沒人退縮,反倒個個爭先恐後,搶著去執行開車轉運的任務,眼神里滿是堅定,沒有絲毫畏懼。秦風看著他們,心裡滿是動容,想要開口告訴他們,經過層層減震防護,炸彈已經十分安全,可轉念一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終究沒有多說。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引爆地點選在了出城十幾里地的亂葬崗,那裡荒無人煙,地勢空曠,遠離村落與城區,是最合適的引爆場所,那些因為爆炸物被要求暫時撤離到安全區的工程兵們,正在趕工,整平通往亂葬崗的道路,將路面上的石塊、坑窪盡數填平,力求道路平整順滑,最大限度減少車輛行駛時的顛簸,降低風險。
就這樣,一枚枚炸彈被平穩裝箱,逐一轉運,送往亂葬崗。當最後一枚炸彈安全抵達目的地,所有人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情。
接下來,便是最後的引爆環節。引爆所用的,正是此前從湖底拆解下來的無線引爆器,不過秦風只拿到了一個,其餘的引爆器,早被聞訊趕來的武器專家們視若珍寶,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如同護著稀世珍寶一般。這一枚引爆器,還是秦風表示,想要測試一下它的遙控距離與實際引爆效果,專家們才勉強同意。
引爆所用的炸藥,並沒有動用拆解下來的TNT,而是秦風特意讓老丈人送來的普通炸藥,威力適中,足以引爆炸彈,又不會造成多餘的破壞。
現場有工作人員提議,將炸彈從鋼板箱裡取出來再引爆,免得浪費了厚實的鋼板箱,卻被秦風嚴詞拒絕。他心裡清楚,這些炸彈本就不穩定,取出箱子的過程中,難免會產生震動,風險極大,過日子雖要節儉,可在安全面前,區區幾個鋼板箱,根本不值一提,絕不能拿生命冒險。
秦風原本想要親自操作,測試這台無線引爆器,可專家們堅決不同意,堅持這是實驗,必須由他們親自操作,確保流程規範、數據準確。秦風無奈,只能作罷,跟著亦辰等人,一同跑到了亂葬崗附近等待引爆。
此時,他們距離亂葬崗的引爆點,已有幾百米遠,這個距離,是林團長根據炸彈威力,定下的安全距離。畢竟這批炸彈里既有高爆彈,又有燃燒彈,同時引爆,威力巨大,離得越遠,安全越有保障。
龍戰拿來了步話機,守在一旁,隨時等待傳達指令。一切準備就緒,專家們在湖邊就位,開始嘗試遠程遙控。從亂葬崗到城裡,再到湖邊,算上全部距離,足足有三十多里,這台引爆器哪怕是國外的產品,即便性能優越,也很難實現遠距離遙控,可專家們依舊不願放棄,一點點縮短距離,反覆測試。
從三十里,到二十里,再到十五里,每一次按下引爆按鈕,都沒有絲毫動靜,亂葬崗一片寂靜,毫無反應。秦風等在一旁,漸漸失去了耐心,心裡甚至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能用的引爆器,是不是失效了,好幾次都忍不住提議,直接用引線將其摧毀,一了百了。
就在眾人漸漸失去耐心,秦風他們站在山坡上,都能看到那些專家乘坐的吉普車了,已經開到了距離引爆點不遠的地方。就在這時,龍戰手裡的步話機里,突然傳來專家激動的聲音:「信號連接成功!準備引爆!」
話音剛落,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幾百米外的亂葬崗方向,突然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轟鳴聲震天動地,仿佛連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緊接著,數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火紅色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周邊的荒地,燃燒彈被引爆後,燃起熊熊大火,火舌瘋狂竄動,將亂葬崗周邊的枯草、枯枝盡數引燃,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熱浪隔著幾百米的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
爆炸過後,專家們立刻從吉普車上跑下來,拿著測量工具,開始仔細丈量著有效遙控距離,神情專注而激動。秦風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台引爆器的有效遙控距離,也就兩千米左右,不過四里地,實在算不上遠,沒什麼好精細丈量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當下國內自主研發的無線引爆器,有效遙控距離僅僅只有上百米,而且設備體積更為龐大笨重,性能遠不及這台設備。這些專家若是能將這台引爆器徹底研究透徹,拆解分析其核心技術,國內的無線遙控引爆技術,必將迎來巨大的突破與提升,意義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