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驚險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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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沉沉壓在香江外海的海面之上,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潮氣,一陣陣吹拂而過,翻湧的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四下寂靜無聲,只有船隻行進時發出的輕微水聲,在空曠的海面慢慢散開。

  秦風一行人此刻乘坐的這艘小型漁船,看似普通簡陋,實則暗藏玄機,和尋常靠下海捕魚為生的船隻截然不同。這艘小船特意加裝了內燃發動機,在這個六十年代的年代裡,沿海一帶的普通小漁船,全都依靠船槳與風帆行進,根本不會耗費成本加裝發動機。

  但凡自帶動力、配備馬達的小型船隻,用途大多十分特殊,專門用來暗中運送各類物資,負責秘密接送人員往來,絕不會用來出海捕魚。單憑這一點,就能看出這艘船的來路絕不簡單,這是寧靜特意安排,用來暗中護送秦風順利離開香江的船。

  漁船緩緩駛離岸邊的碼頭,掌舵駕船的人手經驗老道,心思格外縝密。他沒有按照原定路線,直接朝著內地沿海的方向直行行駛,反而刻意調轉船頭,貼著海岸線緩緩繞行,在外海繞出了一大段迂迴的弧線。

  眾人心裡都清楚其中的緣由。如今寧靜雖然在香江紮根多年,手握產業、碼頭,在本地擁有不小的勢力與話語權,但香江當下仍舊處在英國殖民管轄之下。當地的海警、治安部門,乃至駐守在此的殖民武裝力量,一直都在嚴密盯著寧靜這一方的動向,主要是寧靜身上的標籤太明顯了,處處設防、層層監視,但凡有任何可疑船隻深夜出海,都會引來盤問與攔截。

  為了避開沿途的定點巡查與近海關卡,避開海警的常規巡邏路線,駕船之人只能刻意繞路,儘量避開管控嚴密的近海區域,等遠離岸邊視線範圍後,再轉向內地方向。

  漁船平穩行駛了一段時間,眼看繞行的路線已經走完,駕船人正要加大發動機馬力,全速朝著內地海域前行,儘快脫離香江的管控範圍時,變故毫無徵兆地驟然發生。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上,數道刺眼刺目的白色探照燈光猛地亮起,劃破濃稠的夜色,筆直地投射而來,精準鎖定了秦風一行人所在的這艘小漁船。

  強烈的光束瞬間籠罩整艘小船,光線慘白刺眼,讓人一時難以適應。秦風、影,還有負責駕船的同志,三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緊,渾身瞬間緊繃起來。

  夜色之下,看不清遠處船隻的具體樣貌與規模,只能隱約看到黑暗之中,好幾艘船隻已然形成合圍之勢,悄悄圍堵在了四周海域。這片海域屬於香江殖民當局的管控範圍,敢在深夜動用大功率探照燈、公然攔截船隻,不用多想也能斷定,必然是英國派駐在香江的海警隊伍,甚至還有就近駐防的海軍巡邏船。

  冰冷的海風越發凜冽,壓抑的氣氛瞬間籠罩在小船之上。沒過多久,距離漁船最近的一艘巡邏船上,傳來了生硬又威嚴的喊話聲,雙語交替,一遍粵語、一遍英語,語氣強硬,帶著不容反抗的威懾力。

  「前方船隻立刻停船熄火!船上所有人禁止亂動,不許做出任何抵抗舉動!你們已經被全面包圍,膽敢輕舉妄動,立刻開槍,就地擊斃!」

  重複的警告聲不斷在海面上傳開,字字冰冷,壓迫感十足。

  危機迫在眉睫,生死只在一念之間。秦風、影與駕船的船夫快速交換眼神,在短暫的幾秒之內,快速溝通當下的處境與應對辦法。

  秦風面色凝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又冷靜地叮囑道:「所有人都不要輕舉妄動,千萬不要反抗。現在我們孤立無援,完全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一旦做出過激舉動,對方絕不會手下留情,我們所有人都會瞬間被亂槍掃射,沒有半點生還的可能。」

  影聞言,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濃重的陰沉,周身氣息驟然變冷。駕船的船夫同樣神色緊繃,輕輕頷首回應。兩人心裡都十分清楚眼下的絕境,兩人對視一眼,此刻他們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不顧一切掩護秦風突圍離開,保全秦風的安全。

  秦風沒有在意身旁二人的神色變化,也沒有理會彼此之間的眼神示意,當下他集中全部精力,將自身感知放到最大極限,仔細探查四周環境。他默默估算著己方漁船與周圍巡邏船之間的距離,觀察對方船隻的移動路線,同時留意對方的人員動向,判斷他們接下來會以怎樣的方式靠近、登船、實施抓捕。

  短暫的適應過後,三人漸漸習慣了探照燈刺眼的強光。透過明亮的光束,眾人清晰看到幾艘小型警用快艇,正開足馬力,從四面快速逼近,層層縮小包圍圈,步步緊逼,不給秦風他們逃跑的機會。

  局勢越來越危急,秦風不敢拖延,立刻壓低聲音,快速下達指令:「立刻掛好發動機倒擋,做好隨時倒車後退的準備。等對方再次喊話施壓、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登船控制我們的時候,立刻啟動船隻全速後退,我們三人同時翻身跳海。記住,不要四散逃跑,統一朝著光線最刺眼、體積最大的那艘主巡邏船附近游過去,利用強光遮擋視線,打一個燈下黑,藉助視覺盲區隱藏行蹤。」


  影與那位同志記住指令,默默做好準備。秦風緊接著轉頭看向駕船的船夫,低聲追問:「同志這艘船有沒有自帶的自毀裝置?」

  船夫沉聲回應:「船隻沒有專門設計的自毀裝置,不過船上提前暗藏了足量烈性炸藥,威力巨大,一旦引爆,足以讓靠近的巡邏船遭受重創,給這群人一個沉重的教訓。唯一的弊端,就是炸藥需要人為手動拉扯引線才能觸發引爆,無法遠程操控。」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他要跟這群洋鬼子來個同歸於盡。

  說完,船夫抬起手,將自己一直緊緊攥在掌心的一根麻繩展示給秦風看,引線連接著船艙底部暗藏的炸藥,隨時可以觸發。

  秦風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伸手直接接過了那根引爆引線,牢牢握在手中。船夫下意識想要伸手拿回引線,打算由自己留下來負責引爆斷後,卻被秦風抬手制止。

  秦風目光堅定,沉聲道:「做好準備,對方馬上就要靠近登船。影,一會行動開始,你我二人各自負責一個箱子,絕對不能遺失。」

  影點頭應聲,目光緊緊盯著不斷靠近的快艇,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行動。兩個鐵皮箱子體積不大,長寬都只有三十厘米左右,體積小巧,方便隨身攜帶,就算落水也不會輕易丟失。

  短短片刻,四艘警用快艇已經逼近到漁船近前,船上全副武裝的海警人員,手持槍械,再次高聲呵斥命令。

  「船上所有人立刻雙手舉過頭頂,全面配合檢查,馬上關停發動機,不許有任何異動!」

  在這群英國海警眼中,這次抓捕行動穩操勝券,對方只是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人手稀少、被困大海無路可逃,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乖乖束手就擒,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只等著登船抓人,完成任務。

  就在所有人放鬆戒備、即將登船的一瞬間,漁船上的三人,其中一個用猴子語喊了一句,他們沒聽懂的話。

  話音落下的剎那,秦風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翻身下船。他們原本就坐在漁船兩側的船沿位置,行動十分方便,身形一翻,接二連三墜入海水之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沓。

  與此同時,漁船的發動機瞬間全力啟動,沒有向前行駛,反而順著倒擋急速向後疾馳而去,直奔不遠處一直在靠近的那艘噸位最大的香江海警主力巡邏船。

  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讓包圍在外的海警隊伍亂作一團,現場一片雞飛狗跳,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完全沒料到被困之人竟敢棄船跳海、拼死反抗。

  誰也沒有想到,在秦風一行人停船對峙、假意配合的這段時間裡,幾艘海警船為了快速控制局面,不斷縮小距離,緊緊靠攏過來。而英國殖民當局之所以會出動這麼多船隻、調配大量人手,大張旗鼓深夜出海攔截,背後還有一層不為人知的利益糾葛。

  此前日本人暗中與香江殖民高層勾結,送來大批黃金與英鎊作為賄賂,借殖民當局的手,想要拿回他們丟失的那些資料,並且打壓華夏勢力。再加上現在執掌香江的港督,本身對內地抱有極強的敵意與偏見,態度十分惡劣。拿到日本人的好處之後,他便順水推舟,借著夜間巡查的名義,專門設下埋伏,想要一舉拿下秦風一行人,藉此打壓內地勢力。

  只是這位傲慢自大的港督萬萬不會想到,今晚這場倉促謀劃的攔截與圍剿,不僅會徹底落空、慘敗收場,還會徹底斷送他的仕途與地位。經此一夜大亂,最終不僅會被立刻罷免港督之位,遠在英國本土的家族勢力,也會被徹底清查、連根拔起,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海水包裹全身,秦風三人落水之後,原本計劃朝著燈光最亮、體型最大的那艘海警主船附近遊動,製造燈下黑的掩護。可失控疾馳後退的漁船,行駛路線恰好和他們的計劃完全重合,直直朝著那艘大船衝去。

  若是繼續朝著那個方向遊動,只會和失控漁船正面相遇,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秦風當即果斷更改計劃,抬手示意影與暗線同志調轉方向,避開漁船行進路線,轉而朝著另一側距離稍遠、位置偏僻的一艘船隻悄悄游去。

  借著夜色與混亂的掩護,三人悄無聲息在海水中前行,慢慢靠近目標船隻。距離不斷拉近之後,借著遠處爆炸燈光的微弱映照,眾人終於看清了這艘船船身粉刷的標識與文字,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冰冷的寒光。

  眾人瞬間恍然大悟,難怪這艘船刻意停在包圍圈的邊緣位置,遠離主力隊伍,刻意保持距離,原來這艘船隻,根本不是英國海警的巡邏船,而是日本人暗中停靠在此的遊艇。

  遊艇之上,燈火隱約可見,不少日本人正聚集在船首甲板,滿臉戲謔地看著海面的圍剿鬧劇,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冷眼旁觀,靜靜等著殖民當局拿下秦風一行人,坐收漁利。


  就在這時,失控的小型漁船已經全速撞上香江海警一號主力巡邏船。這艘六十年代的海警一號,是當時香江海警噸位最大的百噸級主力警輪,船體堅固、體型龐大,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快速避讓撤離。

  劇烈的碰撞聲轟然響起,下一秒,暗藏在漁船內部的烈性炸藥瞬間被觸發。

  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猛然炸開,響徹整片近海海域,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灼熱的火焰瞬間吞噬兩艘相撞的船隻,滾滾濃煙瀰漫海面,破碎的船體殘骸四處飛濺,威力驚人。

  驚天的爆炸打亂了所有部署,海警船隊徹底陷入混亂,所有人都忙著救火、救人,還要躲避四處亂飛的金屬碎片與燃燒殘骸,人人自顧不暇,根本沒有多餘精力留意海面的異動。

  借著這場劇烈爆炸製造的混亂與掩護,秦風、影還有那名暗線同志,抓住時機,手腳並用,順勢攀爬登上了日本人的遊艇。

  三人上岸之後立刻分工行動,兵分兩路展開行動。秦風與影,徑直朝著遊艇船頭區域突進,那名負責駕船的暗線同志,則悄悄摸向船艙底部的駕駛室,準備掌控船隻的操控權。

  秦風在遊艇上快速穿行,一邊警惕觀察四周動靜,一邊快速打量這艘船的整體構造,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艘外表裝修精緻奢華的日式遊艇,根本不是踏馬的什麼遊船,船體骨架、甲板結構、艙室布局,全都帶著濃厚的軍用風格,本質上是一艘經過簡單改裝、翻新改造的老式軍用登陸艇。

  從船體的痕跡與結構樣式就能判斷,這艘登陸艇源自四十年代的舊款制式,是早年戰爭時期遺留下來的老式裝備,只是後期經過翻新偽裝,加裝了休閒設施,才改造成了遊艇的模樣,用來掩蓋真實用途,方便日方暗中秘密活動、私下往來運輸。

  眼下危機四伏,局勢瞬息萬變,根本沒有多餘時間深究船隻的來歷與底細。這艘遊艇上的人員數量並不多,所有船員加上暗中潛伏在此的日方人員,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十幾人,人數稀少,防備鬆散。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不斷,海面之上動靜極大,遊艇上的日本人早已被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人心惶惶,亂作一團,一個個驚慌失措,嘴裡不停大喊大叫。只是爆炸的轟鳴聲太過刺耳,嘈雜的聲響蓋住了一切,對方慌亂的叫喊與呼喊,秦風三人根本聽不清晰。

  日方人員萬萬沒有料到,原本穩操勝券的圍剿行動會突然失控,更想不到被包圍追擊的幾個人,非但沒有跳水逃命、四散逃竄,反而膽大包天,直接衝上了自己乘坐的遊艇。毫無防備之下,他們根本來不及組織反抗。

  秦風與影沒有選擇隱蔽潛行、悄無聲息的暗殺,當下局勢混亂,不需要刻意隱藏行蹤。二人直接從隨身背包中掏出提前備好的手槍,借著船上人群慌亂逃竄的混亂局面,果斷抬手射擊。

  遠處海警船隊一片大亂,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燃燒損毀的海警一號艦上,忙著搶險救援、控制火情、清理殘骸,還要提防二次爆炸的風險,根本無暇顧及這艘偏僻角落的日式遊艇。

  得天獨厚的環境之下,秦風與影行動毫無阻礙,輕輕鬆鬆便解決掉了甲板上所有警戒看熱鬧的日方人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清理完外部人員後,二人手持槍械,快步衝進船艙內部,逐層排查搜索,清除潛藏的殘餘人員。沿途遇到幾名聽到動靜、想要走出艙室查看情況的船員,全部被快速制服解決,沒有留下任何隱患。

  沒過多久,駕駛室方向傳來示意安全的暗號,代表另一邊的行動也已經順利結束。秦風快步趕到駕駛室,只見裡面的日方人員早已被全部解決,橫七豎八倒在角落,如同廢棄垃圾一般被隨意擱置。

  負責掌控船隻的那名暗線同志,胳膊處被劃開一道傷口,衣物被鮮血浸染,受了輕傷。秦風立刻上前,低聲詢問對方傷勢如何。

  對方咧嘴一笑,神色淡然,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強悍:「一點小傷而已,完全不礙事。就這群外強中乾的小鬼子,數量再多,也根本不夠我們動手的,完全不值一提。」

  秦風沒有追問這位暗線同志的姓名與具體身份,不是不願詢問,而是嚴守規矩。在趕來這艘遊艇的途中,影已經悄悄告知秦風,此人並非寧靜麾下的人手,而是內地安插在香江的隱秘暗線人員,身份高度保密,互不打聽信息,是彼此之間最基本的安全準則。

  秦風轉頭看向對方,鄭重問道:「你能不能熟練駕駛這艘船?我們需要立刻離開這片海域,此地不宜久留。」

  暗線同志拍了拍操控台,語氣十分自信:「放心,各類船隻我都熟練掌握,駕駛這種改裝艦艇完全不在話下,小菜一碟。」

  得到肯定答覆後,秦風立刻催促:「立刻啟動船隻,全速撤離。今晚動靜鬧得太大,爆炸聲勢駭人,英國駐香江的海軍主力部隊應該很快就會收到消息,火速趕來封鎖海域,再不走我們就徹底走不了了。」

  接到指令,暗線同志立刻操作儀器,啟動發動機,調轉船頭。

  就這樣,在香江海警全面大亂、自顧不暇的混亂局面中,秦風三人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駕駛日方改裝登陸艇,從容衝破封鎖,順利逃離了這片危險海域,消失在茫茫夜色與大海深處。

  這場突如其來的海上衝突,也徹底改變了香江英國勢力對日本人的看法。殖民當局損失慘重,海警主力艦艇損毀燒毀,傷亡與物資損失難以估量,最主要的是,他們居然見死不救,自己逃跑了。英國方面怒火滔天,全都將這筆帳算在了暗中勾結的日本人頭上。

  後續無論日方如何反覆解釋、百般辯解,拿出證據想要撇清關係,都沒有人願意相信。香江殖民官員對日本人恨之入骨,隔閡與矛盾徹底激化,這一層意料之外的連鎖反應,就連秦風,在行動之時也完全沒有預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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