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防爆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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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風的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在會議室沉悶的空氣里,屋裡的幾人齊刷刷低下了頭,脖頸像是墜了鉛,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這也怪不得他們,那個年代本就裹著一層因循守舊的繭,別說一線的技術員,就連原先的廠長、書記,腦子裡也從沒冒過「創新」這根芽——不是不想,是不敢。

  前幾年全國上下「放衛星」放得太瘋,浮誇風颳過之後,上邊索性來了個一刀切,但凡沾點「新」字的念頭,都被視作冒進。層層禁令如同無形的枷鎖,把底下人的手腳捆得嚴實,誰還敢胡亂折騰?

  秦風指尖叩了叩冰涼的會議桌,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我這次來當廠長,跟風書記一起,從上邊求來了一個批准。」

  風雲猛地一愣,眼尾微微抽動,心裡打了個轉——自己啥時候跟秦風去見領導了?還求來了批准?可多年的默契和對秦風的信任,讓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帶茫然卻篤定的笑,輕輕點了點頭。

  秦風繼續說道:「我們跟領導提議,要是你們覺得在這兒的工作不如意,可以提出離開。部隊那邊會給市里協調,保准讓各位回市里安排妥當的工作。」

  這話一出,幾人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愕,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波瀾。101廠早就不是當年的香餑餑了,這些年走的人能從廠門口排到街口,原廠長、書記那些有門路的,早借著關係溜之大吉。他們這些人,要麼是對廠子揣著幾分不舍,要麼是沒那硬邦邦的關係,才硬著頭皮守到現在。

  如今「離開」兩個字明晃晃擺出來,像是一道突然裂開的口子,讓沉寂已久的心瞬間活泛起來,可真要做決定,又難免猶猶豫豫,手指下意識地摳著桌沿,沒人敢先開口表態。

  秦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沒露半分急色。他心裡門兒清,現在廠里留下的,沒一個是混日子的「玩政治」的主兒——那些人早在廠子虧損的陰雲剛飄來時,就腳底抹油跑了。留下的都是實打實搞技術、手上有真功夫的一線骨幹,是廠子的根。他其實打心底里捨不得讓這些人走,可要是心不往一處想、勁不往一處使,留著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他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見幾人還在舉棋不定,便笑了笑,起身從肩頭的挎包里掏出一疊圖紙,「啪」地一聲放在桌上,紙張的脆響打破了僵局:「行了各位,剛才說的事兒,你們回去慢慢琢磨。我這兒帶了幾個東西,你們瞧瞧,能不能給做出來。」

  這話像是一劑強心針,幾人瞬間來了精神,紛紛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圍到秦風跟前,腦袋湊成一團,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圖紙。

  秦風一共拿出五張圖,分別畫著防護盾、頭盔、伸縮防暴腰叉、伸縮抓捕器和防暴棍,還有一件鼓鼓囊囊的防爆馬甲——正是後世派出所里隨處可見的防暴套裝!

  幾人迫不及待地搶過圖紙,手指在紙面上來回摩挲,眼神里滿是新奇與探究。尤其是三個生產副廠長,越看越投入,忍不住低聲爭論起來,聲音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漸漸變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圖紙上:「這腰叉的結構有意思,能伸縮?」「頭盔這弧度,比軍盔更護臉啊!」「馬甲里得加東西吧?不然咋防衝擊?」

  秦風站在一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他上輩子在公安局看大門,這些防暴裝備天天見,門衛室里就擺著兩套,閉著眼睛都能說出模樣。至於具體的製作流程,他其實一竅不通,如今把圖紙擺出來,能不能啃下這塊硬骨頭,全看這些經驗老道的副廠長和廠里的大師傅們了。

  爭論了半天,幾人才漸漸冷靜下來,捋清了頭緒:防暴棍、伸縮防爆叉、防暴腰叉,這些都是五金部門的活兒;防暴背心看似是服裝活兒,內里的支撐結構卻離不開五金部門的配合;防暴頭盔更是得服裝和五金聯手,一個做內襯,一個做外殼。

  唯獨軍鞋部門的負責人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圖紙,居然沒一樣是他們能直接上手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討論得熱火朝天。

  秦風見狀,當即拍板:「軍鞋部門也別閒著,防暴棍的橡膠外表皮,你們用做鞋底的橡膠直接做,肯定沒問題。」這話一出,軍鞋部門的負責人立馬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五金部門更是不含糊,轉頭就把廠里的寶貝疙瘩——一個八級工、三個七級工的老師傅給請了過來。這四位都是建廠初期,部隊特意協調過來的技術尖子,手藝硬得能頂半邊天,這段時間外面多少廠家揣著厚禮來挖人,都被大領導硬邦邦地拒絕了——畢竟不能給秦風留下一個空架子、癱瘓的廠子。

  老師傅們捧著圖紙湊在一起,手指在伸縮結構上輕輕點著,嘴裡念念有詞。看了半晌,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說道:「頭盔好辦,在軍盔基礎上改改就行,現成的工藝。」「防暴棍、腰叉也沒啥大問題,下料、焊接都熟。」


  可一說到伸縮防爆叉和伸縮捕捉器,幾位老師傅的眉頭就擰成了疙瘩。「這伸縮器是關鍵,得做到伸縮順暢,還得夠結實,能扛住衝擊,不容易壞。」八級工王師傅指著圖紙上的節點,語氣凝重,「還有這捕捉器的前頭,形狀特殊,精度要求高,得慢慢琢磨。」

  幾人又詳細詢問了秦風捕捉器前頭的大致形狀和使用需求,把要點記在心裡,這才小心翼翼地捲起圖紙,轉身往車間去了——與其在這兒紙上談兵,不如到工具機旁實打實琢磨。

  唯獨防暴盾,讓所有人都犯了難。那個年代,國內壓根沒有那種硬度夠、透明度好的塑料,想做現代那種輕便又透光的防暴盾,簡直是天方夜譚。

  秦風沉吟片刻,說道:「用薄鋼板,外邊纏上帆布,既減輕點重量,也能緩衝衝擊。性能要求不高,最低標準,得能防住54手槍的穿透力。」

  至於防暴馬甲,秦風也定了調子:「用尼龍布做外層,內里夾層嵌上特種鋼片,重點護住胸口、後背這些要害部位。」

  幾個副廠長得了準話,像是揣著軍令狀,拿起圖紙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腳步都帶著風,連跟秦風打聲招呼都忘了,把他和財務科、人事科的兩個科長孤零零留在了會議室。

  秦風揉了揉眉心,看向兩人:「說說廠里的財務情況和人員底數吧。」

  兩人不敢耽擱,連忙從公文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表格,雙手遞了過去。秦風接過表格,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忍不住重重揉了揉眉心——好傢夥,一個幾百人的大廠,帳上居然乾乾淨淨,一分錢結餘都沒有,反而欠了不少兄弟單位的原材料費、協作費,密密麻麻的欠款數字看得人頭皮發麻。

  好在還有個不算壞的消息:年前上邊特意撥付了一筆專項資金,總算給廠里的工人補齊了拖欠已久的工資,沒讓大家帶著怨氣過年。

  可壞消息更讓人揪心——從今年起,廠里徹底自負盈虧,上邊不再給一分錢補貼。這意味著,他們接下來要靠自己的雙手,在沒有任何扶持的情況下,把這個瀕臨倒閉的廠子給盤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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