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審訊易學習
下午兩點五十分，周瑾坐在監控室里，看著屏幕上201室的實時畫面。
易學習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緊握。從上午九點多被帶到這裡，已經過去了近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裡，沒人提審，沒人問話，只有一名戰士每小時送一次水，每次都是沉默地放下杯子就離開。
這種無聲的等待，對心理的折磨往往是最大的。
易學習的頭髮有些凌亂，早上精心梳理的髮型早就散了。他的夾克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只穿著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不知何時被他自己扯開了。
他時而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時而坐下抱頭苦思，時而又望向窗外——儘管窗外只有軍營的圍牆和崗哨。
煎熬，寫在臉上。
「時間差不多了。」周瑾看了看表，對旁邊的陳紅軍說，「讓老張他們準備進場。」
「是。」
三點整，201室的門被打開。
老張、老王、劉建國三人走進房間。易學習猛地從床上站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有緊張，有期待，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終於來了，總比無窮無盡地等待要好。
「易學習同志，請坐。」老張指了指椅子，語氣平淡。
四人落座。房間裡除了四把椅子，一張小桌，再無他物。牆角的攝像頭紅燈微弱閃爍。
「易學習，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嗎？」老王開門見山。
易學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我不知道。我是清白的，我是經過嚴格審查……」
「這些話就不用重複了。」老張打斷他，「我們只相信證據。現在，請你如實回答幾個問題。」
他翻開筆記本：「第一個問題，呂州開發區三千畝扶貧茶山的承包項目，你妻子毛婭在其中占多少股份？」
易學習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鎮定下來：「我妻子是做茶葉生意的，她參與茶山項目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具體多少股份，我不清楚，我從不過問她的生意。」
「不過問？」老王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茶山承包合同的複印件，最後一頁有你的簽字。會議紀要顯示，你在開發區辦公會上明確要求『特事特辦』，加快審批流程。這叫不過問？」
易學習的額頭開始冒汗。
「第二個問題，」老張繼續，「月牙湖美食城拆遷後，為什麼建築垃圾堆積半年不清運？是你打招呼讓『先放著』的嗎？」
「我……我只是考慮到清運成本，想統籌安排……」易學習的聲音明顯虛了。
「統籌安排？」老王又拿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你看看，這還叫統籌安排？！大量的建築垃圾滑入湖中，湖水污染比原來餐館排污還嚴重！這就是你易學習主政呂州開發區期間留下的『政績』？！」
照片上，堆積如山的垃圾，渾濁發黑的湖水，觸目驚心。
易學習的嘴唇開始顫抖。
「第三個問題，」老張的語氣陡然嚴厲，「『雅韻茶莊』裡間牆上掛著的那些規劃圖紙，是怎麼回事？！你妻子毛婭和開發商在茶室里指著圖紙談土地性質調整、談容積率，談完開發商就給她轉帳幾百萬的『茶葉款』——這也是正常商業行為？！」
這話如同驚雷，在易學習耳邊炸響！
他怎麼知道？！茶室里的談話，牆上的圖紙，轉帳的細節……他們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易學習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誣陷！這是誣陷！我要見沙書記！我要……」
「坐下。」老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易學習，你以為我們是在詐你嗎？」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推到易學習面前。
畫面正是「雅韻茶莊」的裡間，毛婭和幾個開發商站在規劃圖前，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易學習呆呆地看著屏幕，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老張看著他，緩緩說道：「易學習，知道這是哪裡嗎？」
易學習茫然抬頭。
「京州軍區。」老張一字一頓，「你的沙書記，連大門都進不了。」
這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易學習心中最後的僥倖。他最後的護身符，最後的指望，在「軍區」這兩個字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沙書記救不了他。誰也救不了他。
「我說……」易學習的聲音如同夢囈，「我都說……」
他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監控室里，周瑾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易學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接下來，這個自以為有靠山的「標杆幹部」，將吐露出他們想知道的一切——關於茶山的貓膩，關於茶葉店的交易，關於月牙湖的骯髒內幕，關於他是如何一邊扮演清廉，一邊縱容家人斂財。
也許，還會牽扯出更多。
周瑾的眼神沒有絲毫輕鬆。因為他知道，易學習只是開始。漢東的問題，遠比這個投機分子複雜得多。而此刻審訊室里正在上演的這場戲，背後可能牽扯著更高層、更複雜的博弈。
但他沒有退縮。
窗外的軍營里，傳來戰士們訓練的號子聲，嘹亮而有力。那是紀律，是原則，是底線。
而在這棟小樓里，一場關乎漢東未來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易學習靠在椅背上，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而疲憊：
「從哪兒開始說？」
「從茶山開始。」老張打開記錄本，「慢慢說，說清楚。」
易學習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交代。
易學習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緊握。從上午九點多被帶到這裡，已經過去了近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裡，沒人提審，沒人問話，只有一名戰士每小時送一次水，每次都是沉默地放下杯子就離開。
這種無聲的等待，對心理的折磨往往是最大的。
易學習的頭髮有些凌亂，早上精心梳理的髮型早就散了。他的夾克外套脫了搭在椅子上，只穿著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不知何時被他自己扯開了。
他時而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時而坐下抱頭苦思，時而又望向窗外——儘管窗外只有軍營的圍牆和崗哨。
煎熬，寫在臉上。
「時間差不多了。」周瑾看了看表，對旁邊的陳紅軍說，「讓老張他們準備進場。」
「是。」
三點整，201室的門被打開。
老張、老王、劉建國三人走進房間。易學習猛地從床上站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們——有緊張，有期待，甚至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終於來了，總比無窮無盡地等待要好。
「易學習同志，請坐。」老張指了指椅子，語氣平淡。
四人落座。房間裡除了四把椅子，一張小桌，再無他物。牆角的攝像頭紅燈微弱閃爍。
「易學習，知道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嗎？」老王開門見山。
易學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我不知道。我是清白的，我是經過嚴格審查……」
「這些話就不用重複了。」老張打斷他，「我們只相信證據。現在，請你如實回答幾個問題。」
他翻開筆記本：「第一個問題，呂州開發區三千畝扶貧茶山的承包項目，你妻子毛婭在其中占多少股份？」
易學習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鎮定下來：「我妻子是做茶葉生意的，她參與茶山項目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具體多少股份，我不清楚，我從不過問她的生意。」
「不過問？」老王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茶山承包合同的複印件，最後一頁有你的簽字。會議紀要顯示，你在開發區辦公會上明確要求『特事特辦』，加快審批流程。這叫不過問？」
易學習的額頭開始冒汗。
「第二個問題，」老張繼續，「月牙湖美食城拆遷後，為什麼建築垃圾堆積半年不清運？是你打招呼讓『先放著』的嗎？」
「我……我只是考慮到清運成本，想統籌安排……」易學習的聲音明顯虛了。
「統籌安排？」老王又拿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你看看，這還叫統籌安排？！大量的建築垃圾滑入湖中，湖水污染比原來餐館排污還嚴重！這就是你易學習主政呂州開發區期間留下的『政績』？！」
照片上，堆積如山的垃圾，渾濁發黑的湖水，觸目驚心。
易學習的嘴唇開始顫抖。
「第三個問題，」老張的語氣陡然嚴厲，「『雅韻茶莊』裡間牆上掛著的那些規劃圖紙，是怎麼回事？！你妻子毛婭和開發商在茶室里指著圖紙談土地性質調整、談容積率，談完開發商就給她轉帳幾百萬的『茶葉款』——這也是正常商業行為？！」
這話如同驚雷，在易學習耳邊炸響！
他怎麼知道？！茶室里的談話，牆上的圖紙，轉帳的細節……他們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易學習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誣陷！這是誣陷！我要見沙書記！我要……」
「坐下。」老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易學習，你以為我們是在詐你嗎？」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平板電腦，點開一段視頻，推到易學習面前。
畫面正是「雅韻茶莊」的裡間，毛婭和幾個開發商站在規劃圖前，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易學習呆呆地看著屏幕，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老張看著他，緩緩說道：「易學習，知道這是哪裡嗎？」
易學習茫然抬頭。
「京州軍區。」老張一字一頓，「你的沙書記，連大門都進不了。」
這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易學習心中最後的僥倖。他最後的護身符，最後的指望，在「軍區」這兩個字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沙書記救不了他。誰也救不了他。
「我說……」易學習的聲音如同夢囈，「我都說……」
他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監控室里，周瑾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易學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接下來，這個自以為有靠山的「標杆幹部」，將吐露出他們想知道的一切——關於茶山的貓膩，關於茶葉店的交易，關於月牙湖的骯髒內幕，關於他是如何一邊扮演清廉，一邊縱容家人斂財。
也許，還會牽扯出更多。
周瑾的眼神沒有絲毫輕鬆。因為他知道，易學習只是開始。漢東的問題，遠比這個投機分子複雜得多。而此刻審訊室里正在上演的這場戲，背後可能牽扯著更高層、更複雜的博弈。
但他沒有退縮。
窗外的軍營里，傳來戰士們訓練的號子聲，嘹亮而有力。那是紀律，是原則，是底線。
而在這棟小樓里，一場關乎漢東未來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易學習靠在椅背上，緩緩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而疲憊：
「從哪兒開始說？」
「從茶山開始。」老張打開記錄本，「慢慢說，說清楚。」
易學習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