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給你玩玩又如何
王德福瞬間懂了。
陛下這是……認了。
認了那驚世駭俗的關係，認了那離經叛道的姻緣。
「奴才……遵旨。」王德福躬身，悄悄抹了把汗。
楚帝看著那捲明黃聖旨，沉默許久。
忽然，他低聲自語，像說給自己聽，又像說給那個早已遠去的白髮身影：
「朕一生十二子，活下來的，庸的庸，蠢的蠢，殘的殘。」
「到頭來，唯一有本事接過這江山、扛起這社稷的……」
他嗤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自嘲與蒼涼：
「竟是那個最瘋、最狂、最不像話，卻也最像朕的——孽障。」
他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的，是楚清玥方才躺在竹榻上、蒼白脆弱如琉璃的模樣；是她抬眼時，眼底那片凍不滅的火焰；是她輕聲說「殉葬」時，唇角那抹妖異又決絕的弧度。
像極了他年輕時——那個還未被龍椅磨平稜角、還相信能用刀劍劈出一個清平天下的自己。
「文韜武略，殺伐果決，心狠手辣……樣樣不在朕之下。」楚帝喃喃，嘴角的笑變得複雜，有苦澀，有驕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只可惜，是個女兒身。」
他頓了頓，忽然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烈火燃盡。
玉璽舉起，重重蓋在聖旨末端。
「咚——」
悶響在大殿裡迴蕩，像命運的槌，敲定了什麼不可逆轉的局。
「楚清玥，你若真有本事滅了南越……」
他笑起來，那笑裡帶著帝王的狂妄、父親的偏執，還有一抹近乎悲壯的縱容：
「這萬里山河，給你玩玩——」
「又如何？」
------------
司宸回到公主府時，澤笙正在朱門外踮腳張望。
那抹紅衣掠過青石長街的剎那，藍發少年眼眸驟亮，像深海突然炸開了月光。他幾乎是蹦跳著撲過去的：「宸兄！這麼快？渴不渴？餓不餓？我讓廚下溫著雪蛤羹——」
司宸將檀木盒子遞過去，指尖與盒身一般冰涼：「拿著。讓它認主，本座替你護法。」
澤笙接過盒子時，手都在顫。
掀開盒蓋的瞬間——
金光如沸海炸裂！
一顆鴿卵大小、渾圓無瑕的金色鮫珠靜靜臥在墨色絲絨上，光華內蘊，表面似有液態的金焰緩緩流轉。威壓如實質的海潮撲面而來，帶著皇族血脈獨有的凜冽。
比澤笙自己那顆，大了何止三倍。
「海神娘娘在上……」少年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抱住司宸的手臂，又搖又晃，聲音激動得變了調，「宸兄！你是我親兄長！比血脈還親！往後醉仙樓你隨便吃！帳記我頭上！你和嫂嫂生的娃娃我全包了！帶他們游遍四海摸遍珍珠！」
司宸被他晃得眉心微蹙，抽回手臂時，袖角掠過澤笙手背，帶起一陣冷冽的梅香：「少廢話。速速融合。」
「好好好！」澤笙迭聲應著，眼睛卻還黏在金珠上，痴迷得挪不開，「得去蓮池……得沾水氣才成。」
他忽地抬頭，湛藍眼眸眨了眨，湧上些許遲疑：「宸兄，這鮫珠……怎麼來的？鮫人皇族的珠子，若非本人心甘情願，或是皇族親手剖取，觸之即爆。你靈力雖高，強取也難吧？除非……」
少年頓了頓，壓低聲音：「除非嫂嫂那時就識得你，用了九黎巫闕的秘法助你。」
司宸靜立風中，紅衣獵獵如血旗。
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淡漠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是那人自己給的。」
澤笙眼睛瞪圓：「自己給？鮫珠可是半條命啊……」他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我娘說過，鮫人皇族有位公主，美艷絕倫卻嗜殺成性，平日見著普通鮫人也殺。後來戀上個凡人男子，要綁回海宮成親，結果反被那凡人奪了鮫珠。那公主失了珠子後瘋得更厲害，獵殺同族取珠，最後被鎖進深淵海牢，至今未出。」
他盯著司宸那張驚為天人的側臉——眉似遠山裁黛，眼若寒潭凝星，薄唇抿成一道淡漠的弧。
「宸兄生得這樣好看……」澤笙喉結滾動，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那個令公主痴狂的凡人，該不會……」
司宸沉默。
風穿過廊下，吹起他幾縷銀髮，掠過蒼白如紙的臉頰。那雙總是淡漠無波的眸子裡，極深處，似有岩漿暗涌，又迅速冰封。
「去蓮池。」他轉身，紅衣在日光下划過一道孤絕的弧。
澤笙咂舌，不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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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碧葉接天，紅菡萏亭亭而立，水面映著流雲，靜得能聽見魚尾撥水的細響。
澤笙縱身躍入水中。
衣衫瞬間濕透，貼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他浮於水面，鄭重取出金珠，指尖在心口一划——三滴殷紅的心頭血墜下，落在珠身。
金珠嗡鳴震顫！
仿佛被觸怒的驕龍，珠身金芒炸裂，狂暴的威壓轟然盪開，攪得池水翻湧，荷葉簌簌亂抖。澤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雙手結印試圖將金珠壓向丹田，那珠子卻左衝右突，金色光華如刀，割得他掌心皮開肉綻。
司宸並指一點。
銀色靈力如月華傾瀉，化作千絲萬縷纏繞而上，試圖鎮壓。可他面色迅速蒼白下去，指尖靈力明滅不定——舊傷未愈，強行動用本源之力，反噬如毒蛇噬心。
僵持之際。
一道清凌凌的嗓音破空而來，帶著九黎巫闕獨有的古老韻律，每個字都似敲在靈魂上：
「「九黎啟巫，鮫珠歸腑；脈引千溟，丹台定主！」進——！！！」
楚清玥不知何時已立在池邊。
她仍穿著那身淺碧色血衣，白髮未綰，隨風輕揚。單手結出一個繁複到令人目眩的手印，指尖幽光一閃，似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無形法則。
狂躁的金珠驟然一滯。
仿佛被無形之手溫柔撫過，又似被至高權柄強行鎮壓，它不甘地嗡鳴數聲，終究順從地沉入澤笙丹田。
暖流轟然炸開！
澤笙周身藍光大盛，水中雙腿化作鮫尾——不再是原本的海藍色，而是璀璨奪目的流金之色！藍發愈發潤澤如深海綢緞，眼眸轉為極致的湛藍，屬於鮫人皇族的威儀如潮汐般層層盪開。
陛下這是……認了。
認了那驚世駭俗的關係，認了那離經叛道的姻緣。
「奴才……遵旨。」王德福躬身，悄悄抹了把汗。
楚帝看著那捲明黃聖旨，沉默許久。
忽然，他低聲自語，像說給自己聽，又像說給那個早已遠去的白髮身影：
「朕一生十二子，活下來的，庸的庸，蠢的蠢，殘的殘。」
「到頭來，唯一有本事接過這江山、扛起這社稷的……」
他嗤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自嘲與蒼涼：
「竟是那個最瘋、最狂、最不像話，卻也最像朕的——孽障。」
他閉上眼。
腦海中浮現的，是楚清玥方才躺在竹榻上、蒼白脆弱如琉璃的模樣；是她抬眼時，眼底那片凍不滅的火焰；是她輕聲說「殉葬」時，唇角那抹妖異又決絕的弧度。
像極了他年輕時——那個還未被龍椅磨平稜角、還相信能用刀劍劈出一個清平天下的自己。
「文韜武略，殺伐果決，心狠手辣……樣樣不在朕之下。」楚帝喃喃，嘴角的笑變得複雜，有苦澀，有驕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待。
「只可惜，是個女兒身。」
他頓了頓，忽然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烈火燃盡。
玉璽舉起，重重蓋在聖旨末端。
「咚——」
悶響在大殿裡迴蕩，像命運的槌，敲定了什麼不可逆轉的局。
「楚清玥，你若真有本事滅了南越……」
他笑起來，那笑裡帶著帝王的狂妄、父親的偏執，還有一抹近乎悲壯的縱容：
「這萬里山河，給你玩玩——」
「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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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宸回到公主府時，澤笙正在朱門外踮腳張望。
那抹紅衣掠過青石長街的剎那，藍發少年眼眸驟亮，像深海突然炸開了月光。他幾乎是蹦跳著撲過去的：「宸兄！這麼快？渴不渴？餓不餓？我讓廚下溫著雪蛤羹——」
司宸將檀木盒子遞過去，指尖與盒身一般冰涼：「拿著。讓它認主，本座替你護法。」
澤笙接過盒子時，手都在顫。
掀開盒蓋的瞬間——
金光如沸海炸裂！
一顆鴿卵大小、渾圓無瑕的金色鮫珠靜靜臥在墨色絲絨上，光華內蘊，表面似有液態的金焰緩緩流轉。威壓如實質的海潮撲面而來，帶著皇族血脈獨有的凜冽。
比澤笙自己那顆，大了何止三倍。
「海神娘娘在上……」少年倒抽一口涼氣，猛地抱住司宸的手臂，又搖又晃，聲音激動得變了調，「宸兄！你是我親兄長！比血脈還親！往後醉仙樓你隨便吃！帳記我頭上！你和嫂嫂生的娃娃我全包了！帶他們游遍四海摸遍珍珠！」
司宸被他晃得眉心微蹙，抽回手臂時，袖角掠過澤笙手背，帶起一陣冷冽的梅香：「少廢話。速速融合。」
「好好好！」澤笙迭聲應著，眼睛卻還黏在金珠上，痴迷得挪不開，「得去蓮池……得沾水氣才成。」
他忽地抬頭，湛藍眼眸眨了眨，湧上些許遲疑：「宸兄，這鮫珠……怎麼來的？鮫人皇族的珠子，若非本人心甘情願，或是皇族親手剖取，觸之即爆。你靈力雖高，強取也難吧？除非……」
少年頓了頓，壓低聲音：「除非嫂嫂那時就識得你，用了九黎巫闕的秘法助你。」
司宸靜立風中，紅衣獵獵如血旗。
半晌，才吐出幾個字，淡漠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是那人自己給的。」
澤笙眼睛瞪圓：「自己給？鮫珠可是半條命啊……」他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我娘說過，鮫人皇族有位公主，美艷絕倫卻嗜殺成性，平日見著普通鮫人也殺。後來戀上個凡人男子，要綁回海宮成親，結果反被那凡人奪了鮫珠。那公主失了珠子後瘋得更厲害，獵殺同族取珠，最後被鎖進深淵海牢，至今未出。」
他盯著司宸那張驚為天人的側臉——眉似遠山裁黛，眼若寒潭凝星，薄唇抿成一道淡漠的弧。
「宸兄生得這樣好看……」澤笙喉結滾動，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那個令公主痴狂的凡人，該不會……」
司宸沉默。
風穿過廊下，吹起他幾縷銀髮，掠過蒼白如紙的臉頰。那雙總是淡漠無波的眸子裡，極深處，似有岩漿暗涌，又迅速冰封。
「去蓮池。」他轉身，紅衣在日光下划過一道孤絕的弧。
澤笙咂舌，不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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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碧葉接天，紅菡萏亭亭而立，水面映著流雲，靜得能聽見魚尾撥水的細響。
澤笙縱身躍入水中。
衣衫瞬間濕透，貼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他浮於水面，鄭重取出金珠，指尖在心口一划——三滴殷紅的心頭血墜下，落在珠身。
金珠嗡鳴震顫！
仿佛被觸怒的驕龍，珠身金芒炸裂，狂暴的威壓轟然盪開，攪得池水翻湧，荷葉簌簌亂抖。澤笙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雙手結印試圖將金珠壓向丹田，那珠子卻左衝右突，金色光華如刀，割得他掌心皮開肉綻。
司宸並指一點。
銀色靈力如月華傾瀉，化作千絲萬縷纏繞而上，試圖鎮壓。可他面色迅速蒼白下去，指尖靈力明滅不定——舊傷未愈，強行動用本源之力，反噬如毒蛇噬心。
僵持之際。
一道清凌凌的嗓音破空而來，帶著九黎巫闕獨有的古老韻律，每個字都似敲在靈魂上：
「「九黎啟巫，鮫珠歸腑；脈引千溟，丹台定主！」進——！！！」
楚清玥不知何時已立在池邊。
她仍穿著那身淺碧色血衣，白髮未綰，隨風輕揚。單手結出一個繁複到令人目眩的手印，指尖幽光一閃，似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無形法則。
狂躁的金珠驟然一滯。
仿佛被無形之手溫柔撫過，又似被至高權柄強行鎮壓，它不甘地嗡鳴數聲，終究順從地沉入澤笙丹田。
暖流轟然炸開！
澤笙周身藍光大盛，水中雙腿化作鮫尾——不再是原本的海藍色，而是璀璨奪目的流金之色！藍發愈發潤澤如深海綢緞，眼眸轉為極致的湛藍，屬於鮫人皇族的威儀如潮汐般層層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