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他是兒臣的駙馬
「謝父皇。」楚清玥輕笑，卻牽動傷口，咳出一口黑血，濺在白玉地磚上，觸目驚心，「稟父皇，兒臣如今毒入心脈，經脈盡斷……若非國師以靈力吊命，兒臣此刻，已是一具屍首。」
她緩緩側頭，看向殿外。
那裡，三皇子楚玄璟正跪在石階上，臉色慘白如紙。
「三皇兄。」喚聲溫柔得像情人低語，卻讓滿殿脊背生寒，「你派周卿塵殺我時……可曾想過，我會爬回來，敲這登聞鼓？」
楚玄璟猛然抬頭，目眥欲裂：「楚清玥！你血口——」
「周卿塵全招了。」她笑著打斷，「你的刀、你的枕邊人……正戴著枷鎖，在殿外等你共赴黃泉呢。」
她轉回視線，一字一句砸向龍椅：「父皇，人證物證俱在。十具南越死士屍首，三千死士俘虜，主犯周卿塵當場抓獲，三皇子楚玄璟，勾結外敵，豢養私兵，意圖謀反。」
她頓了頓，鳳眸掃過滿朝文武：
「按大楚律，謀逆者——當誅九族。」
滿殿死寂。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楚帝盯著她，盯著這個曾經最不看好的女兒——這個生母卑微被送往北冥和親七年的女兒。許久，他緩緩道：「來人，帶周卿塵。」
周卿塵被押進大殿時，滿朝譁然。
昔日溫潤如玉、俊朗無雙的周家公子，如今滿臉血污，枷鎖沉重得讓他幾乎直不起腰。可他依舊挺直脊背，那雙極美的眼睛，直直望向殿外的楚玄璟。
楚帝沉聲問：「周卿塵，是誰指使你勾結南越死士，截殺公主？」
周卿塵喉結滾動。
他想起那些夜晚，楚玄璟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阿卿，此事若成了，他日榮登九五，你就是君後。」
他想起那日離別，楚玄璟握著他的手，眼中含淚：「若不成……我陪你一同赴死。」
周卿塵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已有了決斷——他要一個人擔下所有罪責。
「陛——」
「周卿塵！」
一道憤怒的聲音炸響在大殿。
楚玄璟跪在殿外，指著周卿塵，目眥欲裂：「枉費本皇子這麼相信你！你竟背著我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一句話，定生死。
周卿塵渾身劇顫，緩緩回頭。
那雙極美的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看著楚玄璟，看著這個曾說「萬里山河不及你一笑」的男人，看著楚玄璟此刻眼底的驚慌與權衡。
楚玄璟避開他的目光，繼續道：「父皇，兒臣願將周卿塵帶走，嚴加審問，一定審出幕後主使，給皇妹一個交代！」
——他在保自己。
周卿塵忽然笑了，笑得悽美又絕望。原來所謂「同生共死」，不過是情動時的甜言蜜語。
原來自己在他心裡，終究抵不過那個皇子之位。
他說道：「殿下說得對……是臣，喪盡天良。」
楚清玥在竹榻上輕輕「嘖」了一聲。
好一場情深義重的大戲。
「三皇兄是得了腦疾嗎？」
楚清玥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整個大楚誰不知道，周卿塵是你的禁臠，是你的心尖肉。前段時間你們兩個在解憂閣的『風流韻事』，可是人盡皆知呢。」
她看向皇帝，笑意盈盈：
「父皇，讓三皇兄帶走審？那不等於判周卿塵無罪嗎？」
楚玄璟臉色一白。
楚帝看向楚清玥：「那清玥覺得應當如何？」
「啟稟父皇，」楚清玥緩緩道，鳳眸中閃過一抹冷光，「應當將周卿塵押入天牢，由三司會審——監察司、大理寺、刑部，一併審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畢竟……謀逆大案，總要審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清玥心道：楚玄璟，既然你想留他一命，本宮就幫你一把——讓他活著，親眼看看你是怎麼捨棄他的。
楚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准奏。」
被點的官員齊齊出列：「臣遵旨。」
周卿塵被拖下去時，最後回頭看了楚玄璟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愛戀、絕望、怨恨、釋然。
楚玄璟別過臉，不敢看，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周卿塵，不被父皇直接斬了，等到周卿塵到了天牢，他自會派人將他劫走，從此戴上面具，依舊帶在身邊。
朝散後，楚清玥被獨留御書房。
龍涎香氤氳中，楚帝屏退左右，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兒。
她太像梁氏了。
不是容貌——梁氏是江南水煙般的柔美，而楚清玥眉眼凌厲如刀。是那種骨子裡透出的倔，像懸崖石縫裡生出的野薔薇，根扎在血肉里，花卻開得帶刺。
「清玥，」他開口，聲音沙啞，「朕派人查了……你在北冥那七年，受苦了。」
楚清玥平靜回視，眼神無波：「謝父皇關懷。」
「朕會補償你。」楚帝走近，俯身看她小腹的傷，「金銀珠寶，封地食邑，餘生富貴榮華……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但有些東西——」他話鋒陡轉，眼神驟厲，「朕給你的，你領旨謝恩。朕不給的，你不能搶，更不能……惦記。」
空氣凝滯。
楚清玥輕輕笑了：「兒臣愚鈍，聽不懂父皇深意。」
「愚鈍？」楚帝也笑，笑意森寒，「若真愚鈍，你回來這三個月，老大暴斃，老六被刺，盤踞百年的裴家滿門抄斬——樁樁件件，怎都恰好順了你的意？」
「父皇謬讚。」她每說一句，笑意便深一分，「大皇兄遭天雷加身，是蒼天有眼。六皇兄被五姐一劍穿心，是兄妹鬩牆。裴家貪贓枉法、私通敵國……」
她頓了頓，忽然歪頭，露出孩童般純真的神情：
「不都是父皇——親自硃筆批的斬立決麼？」
「！！！」
楚帝瞳孔驟縮，他突然道：「你和國師司宸……什麼關係？」
問題來得突兀。
楚清玥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捻了捻袖口繁複的繡紋。
那一瞬間，無數個答案掠過心頭——仇人？恩人？將她推入地獄的幫凶？還是……
她閉上眼，又睜開。
她的駙馬早晚要公之於眾。
她一字一句，清晰如裂帛：
「他是兒臣的駙馬。」
她緩緩側頭，看向殿外。
那裡，三皇子楚玄璟正跪在石階上，臉色慘白如紙。
「三皇兄。」喚聲溫柔得像情人低語，卻讓滿殿脊背生寒，「你派周卿塵殺我時……可曾想過，我會爬回來，敲這登聞鼓？」
楚玄璟猛然抬頭，目眥欲裂：「楚清玥！你血口——」
「周卿塵全招了。」她笑著打斷，「你的刀、你的枕邊人……正戴著枷鎖，在殿外等你共赴黃泉呢。」
她轉回視線，一字一句砸向龍椅：「父皇，人證物證俱在。十具南越死士屍首，三千死士俘虜，主犯周卿塵當場抓獲，三皇子楚玄璟，勾結外敵，豢養私兵，意圖謀反。」
她頓了頓，鳳眸掃過滿朝文武：
「按大楚律，謀逆者——當誅九族。」
滿殿死寂。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楚帝盯著她，盯著這個曾經最不看好的女兒——這個生母卑微被送往北冥和親七年的女兒。許久，他緩緩道：「來人，帶周卿塵。」
周卿塵被押進大殿時，滿朝譁然。
昔日溫潤如玉、俊朗無雙的周家公子，如今滿臉血污，枷鎖沉重得讓他幾乎直不起腰。可他依舊挺直脊背，那雙極美的眼睛，直直望向殿外的楚玄璟。
楚帝沉聲問：「周卿塵，是誰指使你勾結南越死士，截殺公主？」
周卿塵喉結滾動。
他想起那些夜晚，楚玄璟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阿卿，此事若成了，他日榮登九五，你就是君後。」
他想起那日離別，楚玄璟握著他的手，眼中含淚：「若不成……我陪你一同赴死。」
周卿塵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他已有了決斷——他要一個人擔下所有罪責。
「陛——」
「周卿塵！」
一道憤怒的聲音炸響在大殿。
楚玄璟跪在殿外，指著周卿塵，目眥欲裂：「枉費本皇子這麼相信你！你竟背著我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一句話，定生死。
周卿塵渾身劇顫，緩緩回頭。
那雙極美的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他看著楚玄璟，看著這個曾說「萬里山河不及你一笑」的男人，看著楚玄璟此刻眼底的驚慌與權衡。
楚玄璟避開他的目光，繼續道：「父皇，兒臣願將周卿塵帶走，嚴加審問，一定審出幕後主使，給皇妹一個交代！」
——他在保自己。
周卿塵忽然笑了，笑得悽美又絕望。原來所謂「同生共死」，不過是情動時的甜言蜜語。
原來自己在他心裡，終究抵不過那個皇子之位。
他說道：「殿下說得對……是臣，喪盡天良。」
楚清玥在竹榻上輕輕「嘖」了一聲。
好一場情深義重的大戲。
「三皇兄是得了腦疾嗎？」
楚清玥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整個大楚誰不知道，周卿塵是你的禁臠，是你的心尖肉。前段時間你們兩個在解憂閣的『風流韻事』，可是人盡皆知呢。」
她看向皇帝，笑意盈盈：
「父皇，讓三皇兄帶走審？那不等於判周卿塵無罪嗎？」
楚玄璟臉色一白。
楚帝看向楚清玥：「那清玥覺得應當如何？」
「啟稟父皇，」楚清玥緩緩道，鳳眸中閃過一抹冷光，「應當將周卿塵押入天牢，由三司會審——監察司、大理寺、刑部，一併審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畢竟……謀逆大案，總要審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清玥心道：楚玄璟，既然你想留他一命，本宮就幫你一把——讓他活著，親眼看看你是怎麼捨棄他的。
楚帝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准奏。」
被點的官員齊齊出列：「臣遵旨。」
周卿塵被拖下去時，最後回頭看了楚玄璟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愛戀、絕望、怨恨、釋然。
楚玄璟別過臉，不敢看，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周卿塵，不被父皇直接斬了，等到周卿塵到了天牢，他自會派人將他劫走，從此戴上面具，依舊帶在身邊。
朝散後，楚清玥被獨留御書房。
龍涎香氤氳中，楚帝屏退左右，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女兒。
她太像梁氏了。
不是容貌——梁氏是江南水煙般的柔美，而楚清玥眉眼凌厲如刀。是那種骨子裡透出的倔，像懸崖石縫裡生出的野薔薇，根扎在血肉里，花卻開得帶刺。
「清玥，」他開口，聲音沙啞，「朕派人查了……你在北冥那七年，受苦了。」
楚清玥平靜回視，眼神無波：「謝父皇關懷。」
「朕會補償你。」楚帝走近，俯身看她小腹的傷，「金銀珠寶，封地食邑，餘生富貴榮華……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
「但有些東西——」他話鋒陡轉，眼神驟厲，「朕給你的，你領旨謝恩。朕不給的，你不能搶，更不能……惦記。」
空氣凝滯。
楚清玥輕輕笑了：「兒臣愚鈍，聽不懂父皇深意。」
「愚鈍？」楚帝也笑，笑意森寒，「若真愚鈍，你回來這三個月，老大暴斃，老六被刺，盤踞百年的裴家滿門抄斬——樁樁件件，怎都恰好順了你的意？」
「父皇謬讚。」她每說一句，笑意便深一分，「大皇兄遭天雷加身，是蒼天有眼。六皇兄被五姐一劍穿心，是兄妹鬩牆。裴家貪贓枉法、私通敵國……」
她頓了頓，忽然歪頭，露出孩童般純真的神情：
「不都是父皇——親自硃筆批的斬立決麼？」
「！！！」
楚帝瞳孔驟縮，他突然道：「你和國師司宸……什麼關係？」
問題來得突兀。
楚清玥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捻了捻袖口繁複的繡紋。
那一瞬間，無數個答案掠過心頭——仇人？恩人？將她推入地獄的幫凶？還是……
她閉上眼，又睜開。
她的駙馬早晚要公之於眾。
她一字一句，清晰如裂帛：
「他是兒臣的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