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你夫人她…吞了我的鮫珠
他想起她總是逼他喚她「夫人」，想起她每次得逞後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那些他曾經避之不及的稱呼，此刻毫不猶豫，甚至帶著哀求：
「夫人……夫人！你再堅持一會兒！就一會兒！澤笙馬上就到了！」
楚清玥又吐出一小口血，生命力肉眼可見地消逝。她看著他，用唇形微弱地說：「那你……說些……我愛聽的……我……聽著……」
「好！好！」 司宸緊緊抱著她，不斷將內力渡入她體內，試圖暖熱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只要你不睡，以後什麼都依你……日日陪你看星星，教你卜卦，給你描眉……都依你……夫人……吾妻……」
楚清玥眼睜睜看著這個紅衣銀髮的男子——這個她跪在摘星樓前仰望了八年，又恨了七年的謫仙，此刻一口一個「夫人」，一句一句「吾妻」，聲聲泣血，句句含慌。這是她曾在無數個北冥的寒夜裡，連做夢都不敢奢望分毫的場景。
冰霜開始覆蓋她的臉頰。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用盡殘存的意識，以唇形，留下最終的話語：
「司宸……原諒你……沒那麼容易……」
「但……我不恨你了。」
說完，她眼睫無力垂下，最後一縷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
「夫人？阿玥？楚清玥——！」 司宸的呼喚從輕柔到急促，再到嘶啞絕望。
他一遍又一遍，瘋狂地以神識傳音給正在趕來的澤笙——
「澤笙——！」
「再快一點——！」
「我的月亮……要熄滅了——！！！」
遠處天際，一點湛藍光芒，正如流星般瘋狂劃破長空，疾馳而來。
而斷雲崖上，神為一人，幾欲成瘋。
澤笙與滄溟趕到斷魂崖時，看到的是一幅連深海鮫人、沙場戰將都無法理解的景象——
三千黑衣死士如同被神明碾過的蟲蟻，跪伏於地，口鼻溢血。
崖緣風吼如鬼泣。
紅衣與血衣在朔風中絞纏，銀髮與白髮在寒霧裡廝磨。司宸跪抱著楚清玥，像兩株根莖相絞、瀕死怒放的曼珠沙華，以血為壤，以命為契，抵死纏綿。
蒼鉞金雕怒張雙翼，眸中金光如利劍掃視四野，喉間發出低沉的威懾之鳴。
滄溟「撲通」跪地，鐵骨錚錚的漢子喉頭哽咽：「殿下……殿下啊！」
澤笙卻僵在三步外。
他是個尚未分化性別的深海鮫人，生於明珠珊瑚間，長於潮汐月色里，不懂人間情愛為何物。此刻藍眸里全是茫然的水霧——
他不懂，為何端坐摘星樓四百餘年、受萬民香火供奉的紫袍國師，會狼狽至此。
不懂，為何權傾朝野、瘋名可止小兒夜啼的鎮國長公主，會脆弱如風中殘燭。
更不懂……那名為「情」字的毒，怎有這般毀天滅地的力量，能讓清冷謫仙面目全非，能讓瘋批妖孽一夜霜發。
「司宸……」澤笙小聲喚，尾音帶著深海特有的空靈顫抖。
司宸抬眸。
只一眼，澤笙就被那紫眸深處翻湧的猩紅與絕望釘死在原地——那不再是俯瞰眾生的神明之目，而是墮入無間、痛失所愛的瘋魔之瞳。
「救她。」司宸開口，聲如砂石磨過鏽刃，字字染血，「快。」
澤笙一個激靈，連忙運轉靈力，心下卻嘀咕：「九黎巫闕的巫主覺醒後，治癒之力可肉白骨活死人，當年十二巫族憑囚龍陣困蛟、誅仙陣戮神，何等威風……即便血脈退化，也不至於要我一個鮫人救治罷？」
嘀咕歸嘀咕，他還是乖乖從心口引出了鮫珠。
淡藍色光暈溫柔漫開，將楚清玥籠罩——然後，紋絲不動。
澤笙眨眨眼，盯著掌心瑩潤的珠子：「……？」
不可能！方才他為眠眠接續斷手時，這珠子還靈光湛湛，怎的到了楚清玥這兒……便似見了無底深淵，光華盡斂？
他一咬牙，心一橫，直接將鮫珠沉入楚清玥心口——
「咦？！」
珠子沒入的剎那，他與鮫珠的感應……斷了。
那鮫珠入了楚清玥體內，就像倦鳥歸巢、游魚入海，徹底切斷了與他的聯繫，安安穩穩蟄伏在她心脈深處，甚至隱隱散發出歡愉的微光。
「司、司宸！」澤笙慌了，魚尾虛影在身後亂晃，「你夫人她……吞了我的鮫珠不還了！」
司宸正欲開口，忽覺懷中人冰涼的軀體開始回溫，臉上霜色漸消。
「她需要。」他啞聲道，紫眸深處翻湧著某種澤笙看不懂的偏執，「先溫養著，日後我還你。」
「需要？！」澤笙急得原地轉圈，「那是我回海的通行證！是我娘留給我的命根子！沒了它我娘會哭暈在海溝里的！就算是我未來夫人也不能——唔！」
禁言術落下，世界清淨了。
澤笙咬唇跺腳，藍眼睛裡蓄起兩泡淚，蹲到一邊用手指狠狠刨地。一邊刨一邊在心裡罵：「見色忘友！重色輕鮫！三百年的交情比不過一個瘋批公主！等小爺分化了性別，定要尋個比楚清玥美一千倍的道侶，天天牽到你面前晃！」
正罵得興起，楚清玥羽睫輕顫，悠悠轉醒。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司宸通紅的眼眶，還有那雙紫眸深處未曾消散的驚痛。她怔了怔，抬手用冰涼指尖碰了碰他的臉，唇角勾起一抹虛弱的、妖冶的笑：
「別怕……」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頑劣的生機，「俗話說，禍害遺千年。閻王殿……嫌我太鬧騰，怕掀了他的十八層地獄，不敢收。」
司宸緊繃的脊背驟然坍塌。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染血的頸窩，肩胛骨劇烈顫抖，許久，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哽咽的喘息。
楚清玥抬眸看向澤笙：「眠眠……如何了？」
澤笙嘴巴還被禁著，只能拼命點頭，雙手比劃——治好了！斷手接上了！
楚清玥看懂了他的手語，鳳眸彎了彎：「多謝。」她頓了頓，聲音雖弱，卻帶著長公主獨有的、不容置疑的霸氣，「我名下醉仙樓，百年老號，京都獨一份。從今日起……歸你了。」
「夫人……夫人！你再堅持一會兒！就一會兒！澤笙馬上就到了！」
楚清玥又吐出一小口血，生命力肉眼可見地消逝。她看著他，用唇形微弱地說：「那你……說些……我愛聽的……我……聽著……」
「好！好！」 司宸緊緊抱著她，不斷將內力渡入她體內，試圖暖熱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只要你不睡，以後什麼都依你……日日陪你看星星，教你卜卦，給你描眉……都依你……夫人……吾妻……」
楚清玥眼睜睜看著這個紅衣銀髮的男子——這個她跪在摘星樓前仰望了八年，又恨了七年的謫仙，此刻一口一個「夫人」，一句一句「吾妻」，聲聲泣血，句句含慌。這是她曾在無數個北冥的寒夜裡，連做夢都不敢奢望分毫的場景。
冰霜開始覆蓋她的臉頰。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用盡殘存的意識，以唇形，留下最終的話語：
「司宸……原諒你……沒那麼容易……」
「但……我不恨你了。」
說完，她眼睫無力垂下，最後一縷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
「夫人？阿玥？楚清玥——！」 司宸的呼喚從輕柔到急促，再到嘶啞絕望。
他一遍又一遍，瘋狂地以神識傳音給正在趕來的澤笙——
「澤笙——！」
「再快一點——！」
「我的月亮……要熄滅了——！！！」
遠處天際，一點湛藍光芒，正如流星般瘋狂劃破長空，疾馳而來。
而斷雲崖上，神為一人，幾欲成瘋。
澤笙與滄溟趕到斷魂崖時，看到的是一幅連深海鮫人、沙場戰將都無法理解的景象——
三千黑衣死士如同被神明碾過的蟲蟻，跪伏於地，口鼻溢血。
崖緣風吼如鬼泣。
紅衣與血衣在朔風中絞纏，銀髮與白髮在寒霧裡廝磨。司宸跪抱著楚清玥，像兩株根莖相絞、瀕死怒放的曼珠沙華，以血為壤，以命為契，抵死纏綿。
蒼鉞金雕怒張雙翼，眸中金光如利劍掃視四野，喉間發出低沉的威懾之鳴。
滄溟「撲通」跪地，鐵骨錚錚的漢子喉頭哽咽：「殿下……殿下啊！」
澤笙卻僵在三步外。
他是個尚未分化性別的深海鮫人，生於明珠珊瑚間，長於潮汐月色里，不懂人間情愛為何物。此刻藍眸里全是茫然的水霧——
他不懂，為何端坐摘星樓四百餘年、受萬民香火供奉的紫袍國師，會狼狽至此。
不懂，為何權傾朝野、瘋名可止小兒夜啼的鎮國長公主，會脆弱如風中殘燭。
更不懂……那名為「情」字的毒，怎有這般毀天滅地的力量，能讓清冷謫仙面目全非，能讓瘋批妖孽一夜霜發。
「司宸……」澤笙小聲喚，尾音帶著深海特有的空靈顫抖。
司宸抬眸。
只一眼，澤笙就被那紫眸深處翻湧的猩紅與絕望釘死在原地——那不再是俯瞰眾生的神明之目，而是墮入無間、痛失所愛的瘋魔之瞳。
「救她。」司宸開口，聲如砂石磨過鏽刃，字字染血，「快。」
澤笙一個激靈，連忙運轉靈力，心下卻嘀咕：「九黎巫闕的巫主覺醒後，治癒之力可肉白骨活死人，當年十二巫族憑囚龍陣困蛟、誅仙陣戮神，何等威風……即便血脈退化，也不至於要我一個鮫人救治罷？」
嘀咕歸嘀咕，他還是乖乖從心口引出了鮫珠。
淡藍色光暈溫柔漫開，將楚清玥籠罩——然後，紋絲不動。
澤笙眨眨眼，盯著掌心瑩潤的珠子：「……？」
不可能！方才他為眠眠接續斷手時，這珠子還靈光湛湛，怎的到了楚清玥這兒……便似見了無底深淵，光華盡斂？
他一咬牙，心一橫，直接將鮫珠沉入楚清玥心口——
「咦？！」
珠子沒入的剎那，他與鮫珠的感應……斷了。
那鮫珠入了楚清玥體內，就像倦鳥歸巢、游魚入海，徹底切斷了與他的聯繫，安安穩穩蟄伏在她心脈深處，甚至隱隱散發出歡愉的微光。
「司、司宸！」澤笙慌了，魚尾虛影在身後亂晃，「你夫人她……吞了我的鮫珠不還了！」
司宸正欲開口，忽覺懷中人冰涼的軀體開始回溫，臉上霜色漸消。
「她需要。」他啞聲道，紫眸深處翻湧著某種澤笙看不懂的偏執，「先溫養著，日後我還你。」
「需要？！」澤笙急得原地轉圈，「那是我回海的通行證！是我娘留給我的命根子！沒了它我娘會哭暈在海溝里的！就算是我未來夫人也不能——唔！」
禁言術落下，世界清淨了。
澤笙咬唇跺腳，藍眼睛裡蓄起兩泡淚，蹲到一邊用手指狠狠刨地。一邊刨一邊在心裡罵：「見色忘友！重色輕鮫！三百年的交情比不過一個瘋批公主！等小爺分化了性別，定要尋個比楚清玥美一千倍的道侶，天天牽到你面前晃！」
正罵得興起，楚清玥羽睫輕顫，悠悠轉醒。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司宸通紅的眼眶，還有那雙紫眸深處未曾消散的驚痛。她怔了怔，抬手用冰涼指尖碰了碰他的臉，唇角勾起一抹虛弱的、妖冶的笑：
「別怕……」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頑劣的生機，「俗話說，禍害遺千年。閻王殿……嫌我太鬧騰，怕掀了他的十八層地獄，不敢收。」
司宸緊繃的脊背驟然坍塌。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染血的頸窩，肩胛骨劇烈顫抖，許久，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哽咽的喘息。
楚清玥抬眸看向澤笙：「眠眠……如何了？」
澤笙嘴巴還被禁著，只能拼命點頭，雙手比劃——治好了！斷手接上了！
楚清玥看懂了他的手語，鳳眸彎了彎：「多謝。」她頓了頓，聲音雖弱，卻帶著長公主獨有的、不容置疑的霸氣，「我名下醉仙樓，百年老號，京都獨一份。從今日起……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