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該死
楚清玥沒有動。
甚至早在滄翎跪下那一刻，她眼睫都未抬一下，便已預見了這一劍。她太了解滄翎——忠心刻骨，卻也固執如萬載玄鐵。今日攔得住，明日呢？後日呢？防得住明槍，擋不住暗箭。
不如，就讓司宸親自……斬斷這份殺念。
果然。
司宸甚至未曾回頭。淺紫色錦袍無風自動，銀髮如流雪飛揚。他誤以為這是易容潛入、刺殺楚清玥的頂尖刺客，眼底紫芒微閃，廣袖隨意一揮，四百年修為凝成的靈力如潮傾瀉——
「砰！」
滄翎甚至未能碰到他衣角，便如撞上亘古山嶽，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哎喲我的桃花酥！」
恰在此時，一道藍色身影捧著食盤匆匆拐進庭院，與倒飛而來的滄翎撞個滿懷。精緻的瓷盤脫手飛出，盤中桃花酥散落一地。澤笙手忙腳亂接住撞入懷中的人，還沒看清是誰，懷中人已借他肩膀之力一蹬，再次化作藍色殘影，不管不顧地襲向司宸！
這一次，司宸終於抬眸。
紫瞳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高位者的漠然。
即便無情道破，修為只剩三成，四百年的靈力底蘊，又豈是凡俗修士可比？他甚至無需動用術法，只一個眼神，空氣中靈力便已自行凝聚成無形壁障。
「咚！」
滄翎再次以更狼狽的姿態倒飛，狠狠撞上庭院中央那棵百年古樹。粗壯的樹幹應聲炸裂，木屑紛飛。她滾落在地，「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石板。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恐怖壓力自頭頂轟然壓下，將她死死按在地面，動彈不得。身下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龜裂。
澤笙驚得嘴巴微張，吐出幾個無聲的泡泡——這是他認識司宸三百年來，第一次見到這位以清冷自持、悲憫蒼生聞名的國師大人，對一位女子真正「動手」。
不，這甚至算不上「動手」。
這不過是神祇垂眸，拂去衣角塵埃般的……隨意與漠視。
「巫主……！」滄翎艱難抬頭，每說一個字，嘴角便湧出更多鮮血，她卻死死盯著楚清玥，眼神悲憤決絕，「請您……務必……殺了司宸！」
直到此刻，司宸才終於明白——這刺客要殺的，是他自己。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楚清玥。紫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疑問。
為什麼？
楚清玥目光落在狼狽不堪卻依舊倔強抬頭的滄翎身上，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好。」她紅唇輕啟，聲音平靜得可怕，「那你去殺便是。就像剛才那樣，直接動手，一劍穿心，不就好了？」
「只要巫主……恢復《囚天陣》，封印他的靈力……」滄翎喘息著，每個字都浸著血與恨，「屬下……自然能殺他。」
「滄翎。」楚清玥的聲音驟然降至絕對零度，「本宮說最後一遍——動司宸者，死。」
她頓了頓，看著滄翎瞬間慘白的臉，語氣漠然：「看在你我多年情誼，你自回部落思過去吧。本宮……不想再見你。」
滄翎知道，巫主動了真怒。這怒意之下，是毫無轉圜的決絕。
她沒有求饒，反而以額觸地，重重磕下！
「砰！砰！砰！」
額頭撞擊磚石的聲音沉悶而固執，很快，鮮血染紅了她額前碎發，也染紅了身下的青磚。
「巫主！滄翎……不回去！」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字字鏗鏘，「寧死……不回！」
司宸忽然開口。
同時，一股的靈力托住了滄翎再次欲磕下的頭，阻止了她近乎自殘的行為。
「你，」他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探究，「為何執意要殺本座？」
滄翎猛地抬頭，眼中積蓄的恨意如火山噴發，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他吞噬：「你讓我巫主受盡了苦楚！你根本……不配站在她身邊！你該死！你還誆騙我巫主為你布《囚天陣》硬抗天雷，你——」
聲音，戛然而止。
楚清玥指間不知何時結出了一個微小的咒印，光芒一閃而滅。
滄翎眼中神采迅速渙散，身體一軟，徹底暈厥過去。
「拉出去，」楚清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得令人心寒，「斬了。」
一直候在不遠處的流雲立刻上前：「是，殿下！」
「且慢。」
司宸忽然出聲。
流雲動作一頓。
司宸看向楚清玥。紫眸深處，複雜的情緒如深海暗流翻湧不息。「她是你的族人，對你忠心耿耿，且並未真正傷到我。留她一命吧。」
楚清玥凝視他許久，終是鬆口：「……如你所願。」
她轉向流云：「將她押入地牢，你親自看守，沒有本宮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遵命！」
----------
早膳設在臨水花廳。
敞開的雕花長窗外，是碧波粼粼的荷塘，晨風帶著水汽與蓮香拂入。
紫檀木圓桌上，擺著幾樣精緻早膳：玉露桂花糯米粥盛在青玉碗中，甜香四溢；蓮心冰露清粥，沁人心脾；雪綿紅豆酪，粉嫩可愛；清露炒菌，鮮嫩爽脆；涼拌嫩筍，脆嫩可口。
楚清玥親自執起玉勺，將一碗桂花糯米粥推到司宸面前：「阿宸嘗嘗這個，甜香軟糯，你應當喜歡。」
司宸接過白玉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確實香甜。但他心思全然不在此處，他抬眸，紫眸望向楚清玥：「你那手下滄翎……為何執意殺我？」
楚清玥執箸的手微微一頓，紅唇輕啟，還未出聲，一道清朗含笑的聲音已自花廳外傳來，替她作了答：
「因為國師大人您，曾狠心將我玥姐姐，親手送到了北冥地獄裡，待了整整七年。」
南宮曜緩步而入。
今日他換了一身淺青錦袍，玉帶束腰，墨發半束，鬢邊一縷髮絲隨風輕揚，端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
他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走到司宸面前，微微傾身，姿態恭敬，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一絲挑釁：
「所以，她身邊所有忠僕，都想將你除之而後快。」他話鋒一轉，笑意更深，卻無端透出冷意，「但小爺我就不一樣了——我倒是還要感謝你呢。若非當年你將玥姐姐『送』到我身邊，我哪有機會……認識這般好的姐姐？」
甚至早在滄翎跪下那一刻，她眼睫都未抬一下，便已預見了這一劍。她太了解滄翎——忠心刻骨，卻也固執如萬載玄鐵。今日攔得住，明日呢？後日呢？防得住明槍，擋不住暗箭。
不如，就讓司宸親自……斬斷這份殺念。
果然。
司宸甚至未曾回頭。淺紫色錦袍無風自動，銀髮如流雪飛揚。他誤以為這是易容潛入、刺殺楚清玥的頂尖刺客，眼底紫芒微閃，廣袖隨意一揮，四百年修為凝成的靈力如潮傾瀉——
「砰！」
滄翎甚至未能碰到他衣角，便如撞上亘古山嶽，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哎喲我的桃花酥！」
恰在此時，一道藍色身影捧著食盤匆匆拐進庭院，與倒飛而來的滄翎撞個滿懷。精緻的瓷盤脫手飛出，盤中桃花酥散落一地。澤笙手忙腳亂接住撞入懷中的人，還沒看清是誰，懷中人已借他肩膀之力一蹬，再次化作藍色殘影，不管不顧地襲向司宸！
這一次，司宸終於抬眸。
紫瞳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高位者的漠然。
即便無情道破，修為只剩三成，四百年的靈力底蘊，又豈是凡俗修士可比？他甚至無需動用術法，只一個眼神，空氣中靈力便已自行凝聚成無形壁障。
「咚！」
滄翎再次以更狼狽的姿態倒飛，狠狠撞上庭院中央那棵百年古樹。粗壯的樹幹應聲炸裂，木屑紛飛。她滾落在地，「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石板。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恐怖壓力自頭頂轟然壓下，將她死死按在地面，動彈不得。身下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龜裂。
澤笙驚得嘴巴微張，吐出幾個無聲的泡泡——這是他認識司宸三百年來，第一次見到這位以清冷自持、悲憫蒼生聞名的國師大人，對一位女子真正「動手」。
不，這甚至算不上「動手」。
這不過是神祇垂眸，拂去衣角塵埃般的……隨意與漠視。
「巫主……！」滄翎艱難抬頭，每說一個字，嘴角便湧出更多鮮血，她卻死死盯著楚清玥，眼神悲憤決絕，「請您……務必……殺了司宸！」
直到此刻，司宸才終於明白——這刺客要殺的，是他自己。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側的楚清玥。紫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毫不掩飾的疑問。
為什麼？
楚清玥目光落在狼狽不堪卻依舊倔強抬頭的滄翎身上，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好。」她紅唇輕啟，聲音平靜得可怕，「那你去殺便是。就像剛才那樣，直接動手，一劍穿心，不就好了？」
「只要巫主……恢復《囚天陣》，封印他的靈力……」滄翎喘息著，每個字都浸著血與恨，「屬下……自然能殺他。」
「滄翎。」楚清玥的聲音驟然降至絕對零度，「本宮說最後一遍——動司宸者，死。」
她頓了頓，看著滄翎瞬間慘白的臉，語氣漠然：「看在你我多年情誼，你自回部落思過去吧。本宮……不想再見你。」
滄翎知道，巫主動了真怒。這怒意之下，是毫無轉圜的決絕。
她沒有求饒，反而以額觸地，重重磕下！
「砰！砰！砰！」
額頭撞擊磚石的聲音沉悶而固執，很快，鮮血染紅了她額前碎發，也染紅了身下的青磚。
「巫主！滄翎……不回去！」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字字鏗鏘，「寧死……不回！」
司宸忽然開口。
同時，一股的靈力托住了滄翎再次欲磕下的頭，阻止了她近乎自殘的行為。
「你，」他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探究，「為何執意要殺本座？」
滄翎猛地抬頭，眼中積蓄的恨意如火山噴發，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他吞噬：「你讓我巫主受盡了苦楚！你根本……不配站在她身邊！你該死！你還誆騙我巫主為你布《囚天陣》硬抗天雷，你——」
聲音，戛然而止。
楚清玥指間不知何時結出了一個微小的咒印，光芒一閃而滅。
滄翎眼中神采迅速渙散，身體一軟，徹底暈厥過去。
「拉出去，」楚清玥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得令人心寒，「斬了。」
一直候在不遠處的流雲立刻上前：「是，殿下！」
「且慢。」
司宸忽然出聲。
流雲動作一頓。
司宸看向楚清玥。紫眸深處，複雜的情緒如深海暗流翻湧不息。「她是你的族人，對你忠心耿耿，且並未真正傷到我。留她一命吧。」
楚清玥凝視他許久，終是鬆口：「……如你所願。」
她轉向流云：「將她押入地牢，你親自看守，沒有本宮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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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設在臨水花廳。
敞開的雕花長窗外，是碧波粼粼的荷塘，晨風帶著水汽與蓮香拂入。
紫檀木圓桌上，擺著幾樣精緻早膳：玉露桂花糯米粥盛在青玉碗中，甜香四溢；蓮心冰露清粥，沁人心脾；雪綿紅豆酪，粉嫩可愛；清露炒菌，鮮嫩爽脆；涼拌嫩筍，脆嫩可口。
楚清玥親自執起玉勺，將一碗桂花糯米粥推到司宸面前：「阿宸嘗嘗這個，甜香軟糯，你應當喜歡。」
司宸接過白玉碗，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確實香甜。但他心思全然不在此處，他抬眸，紫眸望向楚清玥：「你那手下滄翎……為何執意殺我？」
楚清玥執箸的手微微一頓，紅唇輕啟，還未出聲，一道清朗含笑的聲音已自花廳外傳來，替她作了答：
「因為國師大人您，曾狠心將我玥姐姐，親手送到了北冥地獄裡，待了整整七年。」
南宮曜緩步而入。
今日他換了一身淺青錦袍，玉帶束腰，墨發半束，鬢邊一縷髮絲隨風輕揚，端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
他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走到司宸面前，微微傾身，姿態恭敬，眼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一絲挑釁：
「所以，她身邊所有忠僕，都想將你除之而後快。」他話鋒一轉，笑意更深，卻無端透出冷意，「但小爺我就不一樣了——我倒是還要感謝你呢。若非當年你將玥姐姐『送』到我身邊，我哪有機會……認識這般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