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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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你修了無情道,你我沒有結局。」她聲音輕柔得像情人呢喃,

  「無妨……我殺了你,親自渡你入輪迴。待你轉世出生,我定會尋到你,親自養大你——像你曾經照顧我那般照顧你。不讓你修無情道,不讓你再見這紅塵骯髒,只做我一個人的…」

  她踮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啄。一觸即離,卻讓司宸渾身僵住。

  「阿宸,」她喚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瘋狂交織的光,亮得驚人,也哀得刺目,「乖……早點回來見我。」

  說完,她後退一步,扯下他衣袍上一縷藍色鮫綃紗——那紗浸了他的氣息,染了他的溫度。

  她將紗蒙在自己眼睛上,在腦後打了個結。藍色的紗,紅色的血,蒼白的面容。——她終究還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會讓她心軟,會讓她想起這二十年來所有的溫暖與辜負,會讓她……下不去手。

  內力一攝,長劍飛回手中。

  「殿下——!」滄溟嘶聲欲衝上前,卻被楚清玥一個手勢制止。

  她握緊劍柄,對準司宸心口。「這一劍,」她輕聲道,「斬前塵。」

  劍出!司宸仍未躲。

  他甚至微微挺胸,迎向那劍鋒————若這是她想要的,若這樣能解她心結,能讓她從恨意中解脫……他給。

  「噗嗤——」劍尖入肉一寸。楚清玥渾身劇顫!

  幾乎在同一瞬間,她自己的心口如被利刃貫穿,痛得她眼前發黑,幾乎握不住劍柄!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疼……她咬破舌尖,強行凝聚內力,想要將劍再送進一寸——

  「哇!」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蒙眼的藍紗。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栽倒!

  「清玥!」司宸終於變色,掙開金鍊,在她落地前將她攬入懷中。

  懷中人氣息微弱,唇邊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他破爛的衣襟。司宸顫抖著手去探她脈搏——雜亂微弱,竟是心脈受損之兆!

  她方才那一劍,竟引動了自身心脈反噬!她是真的……想與他同歸於盡!

  「澤笙!」司宸厲喝,「鮫珠!救她!」

  澤笙剛從地上爬起來,正心疼地撿自己掉落的鱗片,聞言眼睛瞪得滾圓:

  「司宸!你見色起意……哦不……見色忘友也得有個限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鮫人皇族,我的鮫珠用一次要折損十年壽命!你讓我折十年壽命,去救她這個修羅?」

  它越說越氣:「她半炷香前還要把我做成肉乾!她還把我鱗片碎一地!司宸,她是你的夫人,又不是我的!我憑什麼救她?」

  司宸一手抱著楚清玥,另一手凌空一抓——靈力化作無形巨手,將澤笙瞬間拖至面前!「你若不救」司宸的聲音里都是焦急,「我……我便將你養在皇城糞池,日日與蛆蟲為伴。」

  澤笙氣的跳腳:「你卑鄙!無恥!被你家夫人打成這樣,都不知道用靈力還手,就知道用靈力欺負魚!」

  澤笙氣得湛藍長發都要炸開,珍珠鏈叮噹作響,「我救醒她,她第一個殺的就是你!你這叫自尋死路!」

  司宸低頭看著懷中人慘白的臉,那點硃砂痣紅得刺眼。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竟有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

  「澤笙,算我欠你。任何要求,只要不違天道,不傷及無辜,我都答應。」

  澤笙怔住了。三百年了,它第一次聽司宸說「算我欠你」。它看著司宸懷裡的楚清玥——那女子即使昏迷,眉頭也緊蹙著,唇邊血跡未乾,蒙眼的藍紗被血浸透,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人情有個屁用!我要壽命!十年!十年啊!」澤笙跳腳大罵,可罵著罵著,聲音漸漸小了。

  它認命地嘆了口氣,伸手按在自己心口。

  一點湛藍光華自它胸口溢出,緩緩凝結成一枚鴿卵大小、流光溢彩的珠子——鮫珠離體,澤笙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它咬牙,將鮫珠推入楚清玥心口。藍光沒入,楚清玥悶哼一聲,唇邊溢出的鮮血終於漸止。臉上漸漸恢復血色,只是仍舊昏迷不醒。

  澤笙虛脫地跌坐在地,看著自己瞬間黯淡了幾分的鱗片,欲哭無淚:「我的十年……就這麼沒了……」

  澤笙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都啞了:「司宸……我這次虧大了。十年壽命……你得賠我。」


  「好。」司宸頭也不抬,「回東海後,我為你尋延壽的藥。」

  「還有,」澤笙忽然想起什麼,掙扎著坐直些,眼睛亮起來,「你答應我的,任何要求!」

  司宸終於抬眸看它:「你說。」

  澤笙咧嘴一笑,儘管虛弱,笑容卻透著狡黠:「我要你……教我修煉靈力!我要變得跟你一樣厲害!省得下次再被你夫人按著打!」

  司宸沉默片刻,點頭:「可。」

  澤笙心滿意足地癱回去,望著頭頂枝葉間漏下的月光,喃喃道:「不過說真的……司宸,你這夫人,真是個瘋子。」

  司宸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

  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陰影,唇上血跡已被他仔細擦去,此刻微微抿著,顯得格外脆弱。

  蒙眼的藍紗還繫著,他猶豫片刻,終是沒有解開。

  「她不是瘋子。」他輕聲說,像在說給自己聽,「她只是……受委屈了。」

  太多委屈,無處訴說,便化成了恨,化成了殺意,化成了這偏執瘋狂的模樣。

  他輕輕說著,指尖輕撫過她臉頰,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一場易碎的夢:

  「傻不傻?這普天之下,誰殺我都可以?卻偏偏,只有你……殺不得。」

  他頓了頓,對一直沉默站在樹下的滄溟說道:「回公主府。」

  滄溟握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終垂下眼眸:「是。」

  他不想聽,但奈何打不過,主子昏迷,他更不能輕舉妄動——這國師要殺主子,早就殺了。

  司宸抱起楚清玥,運起內力縱身而起。

  藍袍與紅裙在夜風中糾纏翻飛,像一場永不落幕的虐戀。

  澤笙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又吐了個泡泡:「一個瘋,一個傻,天生一對。」

  月光下,滿地落花混著血跡,像極了他們之間——美麗,慘烈,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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