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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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要被海風吹散:

  「無情道者,何來姻緣?」

  「不過是一場……不合時宜的妄念,一個孩子不懂事的胡鬧罷了。」

  澤笙盯著他,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眼此刻銳利如刀,像要把他從裡到外剖開看透。

  它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又帶著幾分憐惜:

  「所以……」

  「讓你夢裡牽掛、惦念呼喊三十七次的是那個叫清玥的孩子;」

  「和你穿喜服拜天地的,還是那個叫清玥的孩子;」

  「那讓你這無情道君動凡心的——」

  澤笙湊近,一字一句,輕柔卻重如千鈞:

  「一定也是那個叫清玥的『孩子』,對吧?」

  司宸轉身,望向茫茫大海,銀髮在風中飛舞,背影孤寂得像一座永遠無法融化的冰山。

  他沒有承認。

  也沒有否認。

  良久 良久

  「我要走了。」他轉身,聲音平靜無波,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澤笙挑眉:「剛醒就要走?你這傷至少還得養三天,強行運功會損根基。」

  「來不及了。」司宸望向皇城方向,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再不回去,怕那小瘋子……殺瘋了,真把皇城屠了,血流成河。」

  澤笙瞪大眼,一臉不敢置信:「你司宸觀星悟道,憐憫世人,慈悲為懷。」

  「按說你親自養大的小丫頭,就算不是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也該是個可愛軟萌的小糰子。」

  「再怎麼也不可能是個翻天覆地的小祖宗?或者動不動殺人屠城的小惡魔啊?」

  司宸靜默片刻,海風吹起他額前銀髮,露出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

  他輕聲道,聲音裡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她…與其他女子…不一樣。」

  澤笙狡黠一笑,像抓住了什麼關鍵:

  「不一樣?」

  「是啊……能讓無情道君動凡心、毀道基、遭天譴的,當然不一樣。」

  「只是如今你傷未愈,無法瞬移,騎馬得半月,你等我三日,三日後你痊癒,可以瞬移回去,省時省力。」

  「而且——」它轉了個圈,藍色長髮飛揚,

  「三日後我的魚尾就可以完全收起來了,我隨你去看看你的大楚,和你夫……哦不,你養的那個『孩子』。」

  「看看是何方神聖,能把我們司宸道君弄成這副模樣。」

  司宸沒說話。

  海風吹進竹屋,帶著鹹濕的氣息。

  「你現在走和三天後走,到大楚的時間是一樣的。」

  澤笙正色道,

  「聽我的,絕對沒問題。難不成她三天還能殺得血流成河,把皇城掀了?」

  司宸望向海面,良久,終是點了點頭。

  三天。

  希望還來得及。

  希望那個小瘋子……還沒瘋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皇宮-鳳棲閣————

  皇后還在等丞相府的消息。

  一個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撲跪在地:

  「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后猛地起身:「怎麼了?可是事成了?楚清玥那賤人死了?!」

  太監戰戰兢兢:「不是……圍殺長公主的三百死士,已經全被殺了,屍體堆在公主府外。長公主她報了官,京兆府尹把屍體都帶走了,說、說要徹查……」

  「不可能!」皇后尖聲嘶吼,

  「三百死士都是兄長養了十年的精銳,個個以一頂百,怎麼會連她一個府邸都攻不破?她到底是不是人?!」

  她踉蹌後退,扶住桌案:

  「通知丞相大人,速來見本宮!本宮要問清楚——」

  李嬤嬤戰戰兢兢上前,聲音發顫:

  「娘娘,丞相大人來不了了……丞相府出事了,丞相府所有男丁……都、都成了太監。」


  「哐當——」

  裴皇后手中的玉梳掉落在地,摔成兩截。

  她猛地站起身,鳳袍曳地,聲音尖厲得變了調:

  「你說什麼?!」

  「千真萬確……」嬤嬤伏地痛哭,「昨晚一批黑衣人來了丞相府,當場行刑……不管長房還是二房三房,所有裴姓男丁,從十五歲到六十歲,無一倖免……相爺他、他也……」

  皇后手中的茶杯掉落,碎瓷飛濺,熱茶燙紅了她手背,她卻渾然不覺。

  「不可能……」她喃喃,眼底充血,「那是裴家。那是權傾朝野、一門雙尚書、三代為相的裴家。」

  「那是本宮的母家,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裴家?!」

  「楚、清、玥……」

  她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浸著淬毒的恨:

  「本宮要你不得好死——要你千刀萬剮、魂飛魄散!!」

  正在這時,又一個小太監連滾爬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皇后娘娘不好了!六皇子不見了!方才去送宵夜的宮人說,寢殿裡空無一人,窗戶大開——」

  裴皇后只覺得天旋地轉。

  大兒子剛死,就剩這一個兒子了……也不見了?!

  「找!給本宮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封鎖宮門,不許任何人——」

  話音未落,又一個小宮女跌跌撞撞衝進來,臉上淚痕斑駁:

  「皇后娘娘不好了!五公主也不見了!奴婢去送安神湯,發現寢殿裡只剩、只剩公主常穿的衣裳疊在床上……」

  那是她唯一的女兒。

  裴皇后終於支撐不住。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華麗鳳袍前襟,像大朵大朵悽厲盛放的血色牡丹。

  「娘、娘娘!」李嬤嬤驚呼上前。

  皇后踉蹌後退,跌坐在冰冷金磚上,望著殿外濃重如墨的夜色,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漸大,癲狂悽厲,在空曠宮殿裡迴蕩:

  「好啊……好一個楚清玥……好一個斬草除根……」

  她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像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她顫抖著拿起一隻瓷瓶,瓷瓶通體雪白,無任何紋飾,只在瓶底燒著一朵極小的青色蓮花——南疆巫族的標記。

  「這個……」她拔開瓶塞,裡面是半瓶無色無味的液體,

  「本宮原本是給那個西域貢女準備的,她仗著寵愛耀武揚威,本宮看著礙眼。」

  她頓了頓,唇邊勾起一抹妖冶到極致的笑:

  「但現在,本宮改主意了,只要把藥塗在她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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