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最愛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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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壓下顫意,垂首稟報,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引雷符依計用在摘星閣。」

  「大皇子與皇后處用的是震天雷……屬下親眼所見,大皇子未曾逃出,右腿被樑柱砸斷,傷可見骨。」

  話音未落,魑一的身影如鬼魅般落於階前,單膝跪地,聲音發緊:

  「殿下,宮裡傳來消息……大皇子腿傷痊癒,已、已入住東宮。」

  「是…是國師親自出手醫治的。」

  楚清玥眼中血色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腳步未停,聲音平靜得可怕:

  「喊滄溟來,一柱香後書房議事,之前的計劃提前。」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本宮改主意了。」

  說完她快速走進了房間,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再出來時,已是一身紫色道袍,銀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戴了一頂蓮花發冠。

  額間一抹硃砂疤紅得刺眼,如同滴血的眼淚。

  手裡拿著九枚銅錢,銅錢在她指尖翻飛,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那模樣,竟有三分司宸的神韻。

  ————書房———

  滄溟和赤霄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殿下換上道袍,是要做什麼?

  楚清玥走了進來,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紫色道袍襯得她膚色蒼白,銀髮如瀑,額間硃砂如血。

  她手裡握著銅錢,神情平靜,眼神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見過主子。」滄溟幾人跪下見禮,頭低得幾乎觸地。

  楚清玥走到書案後坐下,將那九枚銅錢一字排開,指尖輕撫過每一枚,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情人。

  「起來吧。」

  她抬眼,鳳眼裡一片死寂的寒潭,潭底卻暗流洶湧:

  「計劃有變————本宮不想再等到祭天大典了。」

  「本宮要楚玄徹……活不過……今夜。」

  滄溟瞳孔驟縮,聲音裡帶著勸阻:「主子,原定祭天大典之時,當眾揭開楚玄徹不承天運,不被祖宗認可,再行誅殺,方可名正言順,絕天下悠悠之口……」

  「此時動手,恐落人口實,於殿下大業不利……」

  赤霄亦低聲急勸,額頭滲出冷汗:「殿下三思!」

  「他如今畢竟是國師親自挑選的儲君,若驟然暴斃,恐引朝野震盪,後患無窮…」

  「且國師剛為他療傷,此刻動手,無異於打國師的臉……」

  兩人說完,對視一眼。

  整個燼雪閣眾所周知的秘密,自家殿下的占有欲強到瘋魔。

  她可以算計司宸,陷害司宸,甚至說要把他關進金籠子裡——

  但那只能是她的。

  別人碰一下,就得死。

  如今計劃提前,估計就是因為楚玄徹竟敢讓國師大人親自醫治,自家那瘋批主子才要提前送他上路的。

  楚清玥聽著他們的勸阻,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驟降。

  「司宸的臉,打便打了。」她慢條斯理地說,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

  「反正他在乎的,永遠只有他的道,他的國運,他的蒼生。」

  「而本宮……不過是蒼生之一。」

  「一個比較麻煩、比較不聽話、比較讓他頭疼的——蒼生之一。」

  「至於楚玄徹?」她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書房裡盪開,冰涼刺骨,「國師占卜欽定的儲君?」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聲音飄過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

  「國師永遠不會有錯,是楚玄徹已經不配——他絕嗣了,殘缺之身怎麼為儲君?」

  滄溟和赤霄皆是一震。

  殿下何時……

  楚清玥轉身,眼中寒光凜冽:「退一萬步講,這儲君,他不是也還沒當上嗎?」


  「不是還沒冊封嗎?」

  「不是還沒舉行祭天大典嗎?」

  她走回桌邊,拿起一枚銅錢,指尖輕彈,銅錢在空中旋轉,發出嗡鳴:

  「再說了,就算那廢物坐上了儲君之位又如何?」

  「誰又告訴你們,做了儲君就一定能坐上龍椅?」

  銅錢落下,正面朝上。

  她笑了,笑容妖冶如罌粟,眼中卻是一片荒蕪的死寂:

  「誰又斷定,煌煌天道就一定庇佑他?」

  「若天道如此不公——」

  她微微側首,半張臉浸在陰影中,半張臉映著冷月,一半明,一半暗。

  一半是出塵道骨,一半是羅剎心腸。

  硃砂疤紅得驚心,如同詛咒的印記:

  「那本宮就逆了這天。」

  她運起內力,九枚銅錢在手心飛速旋轉,隨後鋪在桌子上,排成一個詭異的圖案——那是她自創的卦象,不為問天,只為證心。

  「你看,」她輕聲說,聲音里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老天爺也同意了。」

  她抬眸,目光穿透雨夜,仿佛看到了遙遠的未來:

  「這江山,這龍椅,這萬里山河——」

  「我要定了。」

  「連同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也要一併,攥在手裡。」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釘在空氣里。

  滄溟深吸一口氣,知道勸阻無用,只能躬身:「是,殿下打算怎麼安排?」

  楚清玥嘴角微勾,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怎麼安排?哼,做戲做全套,這次定讓他死得光明正大,死得人神共憤。」

  「讓司宸想救——也救不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的光:

  「滄溟,傳令下去——」楚清玥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得像出鞘的利劍,

  「按計劃行事。」

  「本宮要楚玄徹的命,伴著月色落下——在黎明之前,我要看到東宮掛白幡。」

  「是!」

  滄溟和赤霄領命退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閉目養神。

  畢竟接下來,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一條用血鋪就,通往龍椅,也通往……他心底的路。

  她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是七年前摘星樓外,那個跪在雨里哭求的少女。

  「對不起啊……」楚清玥對著記憶里的自己輕聲說,「沒能活成你期待的樣子。」

  「但別怕。」

  「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包括……」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溫柔到殘忍的笑:

  「你最愛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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