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比本宮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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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瑤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倒地,髮髻散亂,珠翠滾落一地。席間響起壓抑的抽氣聲,無數道目光如針般刺來。她捂住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抬頭——這賤人竟敢在宮宴上當眾掌摑她?!

  楚清玥一步步走近,繡金蟒紋的裙裾如血潮漫過玉石地面。她俯身,冰涼的手指抬起楚清瑤的下巴,指甲陷進皮肉,沁出新月狀的血珠。

  「五皇姐怕什麼?」她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本宮又不會吃了你——頂多,挖了你的眼,割了你的舌,將你做成人彘,養在瓮中,日日餵你最憎惡的茯苓糕。」

  楚清瑤痛得渾身發抖,卻發不出聲音——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

  楚清玥卻笑了,那笑妖冶如開在黃泉彼岸的花:「皇姐不說話,是不喜歡這個玩法?那換一個更好玩的。北冥人有一種刑罰,叫『骨開花』。」

  她指尖虛虛划過楚清瑤的手臂,聲音輕如情人間呢喃:「將人四肢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卻不傷皮肉。再灌入特製藥水,碎骨便在皮肉里重新生長——長得歪扭嶙峋,最後刺破肌膚,綻出一朵朵……白骨之花。」

  她指尖停在楚清瑤指尖:

  「先從手指開始。十指連心,指骨碎裂時那聲響,清脆如玉石相擊。等骨茬從指尖刺出,便像開了十朵小小的骨花。接著是手臂、腿骨、肋骨……等到全身骨頭都開了花,人還活著,還能睜眼看著自己——滿身綻放的白骨,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是不是很美?」

  楚清瑤已經抖如篩糠,妝容被冷汗浸花,唇色慘白如紙,她想尖叫,想逃離,可身體像被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楚清玥眼底翻湧的血色。

  楚清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輕快:「對了,皇姐不是運了只猛虎進宮麼?巧了,老虎最喜歡舔骨頭上開出的花了。醫官說,是藥水裡有甜香味。」

  她鬆開手,任由楚清瑤癱軟在地,像一攤失去骨頭的爛泥。

  「別怕,皇姐。」楚清玥直起身,從袖中抽出絲帕,慢條斯理擦拭沾了血漬的指尖,「本宮今日心情好,不會這麼對你的。」

  她轉身,絳紅衣擺在空中划過凌厲弧度。

  「你也可以……去跟父皇,母后告狀。不過告狀之前,最好想想——本宮若是一個不高興,把你藏在牡丹花下、荷花池底的『那些東西』公之於眾……」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不必說了。

  楚清瑤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怎麼會知道?!那些埋在深宮泥土下的罪孽,那些隨著屍骨一起腐爛的秘密——這個賤人怎麼會知道?!

  楚清玥轉身,絳紅衣擺在燭火中拖曳出一道血焰般的殘影。

  她走向自己的席位,每一步都踏得從容優雅,仿佛剛才那個用言語將人凌遲的惡魔,只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楚清瑤癱在地上,直到侍女戰戰兢兢過來攙扶,才勉強找回一絲力氣。

  她在心中瘋狂安慰自己:「沒關係,沒關係……這個賤人一會兒就得死。猛虎已經運到了,陷阱已經布好了,她活不過今夜。暫且忍一時風平浪靜。」

  楚清瑤深吸一口氣,在侍女的攙扶下踉蹌起身,強撐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九皇妹莫氣……是姐姐說話不周到,姐姐給你賠不是了。」

  她認慫認得飛快。因為怕了。真的怕了。然而總有人看不懂這暗流洶湧。

  「楚清玥——你竟然當眾欺負瑤兒姐姐?!你怎麼這麼霸道?!」尖利女聲突兀響起。

  裴嬌嬌一襲鵝黃紗裙,姿容俏麗,此刻正怒目圓睜瞪著楚清玥。

  她身側站著丞相府長子裴煜——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五官俊美無儔,被譽為京都第一公子。此刻他眉頭微蹙,卻未立刻開口。

  楚清玥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裴嬌嬌身上。那目光太冷,冷得裴嬌嬌下意識後退半步。

  「本宮既然要打她,她便只能乖乖受著。」

  楚清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宴場每一個角落,「裴姑娘,有空管別人,不如管管你自己。」

  她一步步走近。

  「見了本宮,既不行禮,也不問安。還頤指氣使,直呼本宮名諱。」

  她停在裴嬌嬌面前三步處,唇角勾起嘲諷弧度,

  「這就是丞相府的家風?怎麼?是本公主這個鎮國長公主的頭銜,入不了你們裴家的眼?還是你們裴家——」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比本宮尊貴?」

  最後四字落下,宴場溫度驟降。

  裴煜臉色驟變,他疾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到無可挑剔:「裴煜見過鎮國長公主。小妹頑劣無知,衝撞公主鳳駕,還請公主恕罪。」

  裴嬌嬌還想爭辯,被裴煜一個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的警告太冷,冷得她打了個寒顫,終於不情不願地屈膝:「見、見過長公主,是嬌嬌莽撞,望公主海涵……」

  楚清玥看也不看她,目光落在裴煜身上。這位京都第一公子,倒是個聰明人。

  「海涵不了一點。」她聲音淡漠,「她的道歉,本宮收到了。但不是真心的,本宮不想……原諒她。」

  她抬起眼帘,直視裴煜。「裴公子,你說呢?」

  裴煜抬眸,對上她的視線。那一瞬間,他看見她眼底深不見底的血色寒潭,也看見潭底沉澱的、某種近乎破碎的瘋狂。這個女子美得像淬毒的罌粟,也危險得像懸崖邊的風。

  「小妹無禮在先,道歉誠心不夠,公主不原諒也是理所應當。」裴煜垂眸,聲音平穩,「在下回去,定罰她抄寫《女誡》百遍,禁足三日,以儆效尤。」

  「大哥!」裴嬌嬌跺腳。

  「再說一句,即刻回家。」裴煜聲音冷下來,「從此不必再參加任何宮宴。」

  裴嬌嬌死死咬住嘴唇,再不敢出聲。

  楚清玥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卻比剛才所有的冷笑都真實些許。

  她揮袖轉身:「退下吧。」

  恰在此時——「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國師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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