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非本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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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帝朗聲大笑:「好!好!國師自開國以來,卦象從未出錯。既然天命選定徹兒,那便擇吉日祭天,通告列祖列宗!」

  他略一沉吟:「待得到蒼天認可,祖宗認可後——便行冊封大典,立徹兒為太子!」

  「兒臣領旨!」楚玄徹叩首,額頭觸地時,眼中閃過志在必得的銳光。

  三皇子楚玄璟袖中的手猛然握緊,骨節泛白,面上卻仍維持著溫和笑意。

  楚清玥的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了些。深得妖異,深得令人毛骨悚然。

  「祭天……」她輕聲呢喃。「好啊。那就看看,蒼天究竟認不認你這『天命』。」

  散朝時,百官魚貫而出,步履匆匆。

  楚清玥刻意放慢腳步,在殿外高階上駐足,眺望籠罩在晨霧中的重重宮闕,直到一陣清冽如雪後松針的氣息自身後靠近,她沒回頭,唇角卻勾起一抹極冷極艷的弧度。

  「不愧是國師大人,」她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前清晰得像冰棱碎裂,「七年未見,依舊是一卦定乾坤。」

  她緩緩轉身,目光直直刺入司宸眼底:「就像當初一卦送走本宮一樣……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她往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呼吸可聞。晨光終於照亮她眼底那片猩紅海:「本宮只是好奇。國師那卦——說大皇兄是下一任儲君的卦,當真是星象所示,天命所歸?」

  司宸的眸光動了動,從遠處宮闕的飛檐,落回她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眸深處,那裡面映不出他的影子,只有一片 要將一切吞噬的恨海。

  「星軌昭昭,天命煌煌。」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冰凌相觸,「卦象所示,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改,亦非……私情可移。」

  「私情?」楚清玥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悽厲又癲狂,「國師大人竟也知『私情』二字?本宮還以為,你那顆石頭做的心,早就被那勞什子無情道煉得水火不侵、愛憎全無了呢!」

  司宸沉默不語。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緒。片刻後,楚清玥緩緩勾起唇角,笑容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與掌控感。

  「大皇兄是儲君,好啊。那本宮就好好看看,這位『天命所歸』的儲君,能不能得到上天的認可。又或者……他能在這東宮的位子上……坐多久。」

  她轉身,銀甲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冷芒,司宸站在原地,袖中星盤無聲震顫,他看著那道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宮道盡頭。

  ———鎮國長公主府————

  這座府邸原是前朝親王府,占地廣闊,亭台樓閣精巧絕倫。

  楚帝為顯恩寵,特賜作長公主府,卻不知正中楚清玥下懷——府中地下,早在三年前就被燼雪閣暗中挖出四通八達的密道,直通城外。

  書房內,燭火通明。楚清玥已換下血衣銀甲,換上一身緋色常服。

  沒有繁複的繡紋,只以暗金線在袖口衣擺處勾勒出幾道流雲紋,墨發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散落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妖冶。

  她斜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玉棋子棋子溫潤,觸手生涼,是上好的和田玉。

  「殿下,」赤霄單膝跪地,呈上一份密報,「血刃門那邊,查清楚了。大皇子三日前以十萬兩黃金雇了他們,要求務必在您回京途中截殺。若是失敗……」

  「若是失敗,」楚清玥接口,指尖輕叩棋子,「便栽贓給三皇子,是嗎?」

  赤霄一驚:「殿下如何得知?」

  楚清玥輕笑,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楚玄徹那個蠢貨,自以為是螳螂捕蟬,卻永遠不知道——血刃門根本就是他那個溫文爾雅的三弟,一手培植的暗樁。他這些年買兇殺人的證據,早就在三皇子書房密格里落了灰。至於他身邊……」

  她頓了頓,眸中血色微閃,

  「連他昨夜睡哪個侍妾時說了幾句夢話,都有人一字不落報去三皇子府。」

  她坐起身,將棋子扔回棋罐。「本宮那位三皇兄啊,最擅長借刀殺人。七年前本宮去和親,你以為只是楚玄徹一人的主意?」

  她眸中血色微閃,「我那三皇兄,一面在御書房跪求父皇收回成命,演足了兄妹情深;一面暗中派人,截斷所有可能救我的糧草軍報。刀他遞,血別人流,自己永遠清白如蓮,慈悲如佛。」

  流雲奉上一盞茶,輕聲問:「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楚清玥沉思片刻,指尖在案几上緩緩划過,留下一道無形的殺局。

  「入夜後,帶隊人馬扮作血刃門殺手,將大皇子『請』到解憂閣去——找幾個會伺候人的公子,好好招待我們這位儲君。」

  楚清玥唇角勾起一抹詭艷的弧度,「若皇后與丞相不是廢物,自會查到血刃門與三皇子的關聯。這盆髒水,本宮要他們兄弟互潑得——天下皆知。」

  赤霄領命退下。

  流云為她披上薄毯:「殿下歇會兒吧,您三日未合眼了。」

  楚清玥卻起身走向院中。海棠樹下早已備好躺椅,她過去輕輕躺下,紅衣墨發在暮色里綻成一道驚心動魄的艷色。

  召來一隻赤羽雀,對著它耳語幾句,鳥兒振翅消失在漸暗的天際。

  「流雲,天黑喚我。」她閉目,「今夜有事要辦。」

  「何事不能交與屬下?」

  楚清玥腦中浮現那道紫袍銀髮的身影,心口某處驀地一刺。

  「不行。」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此事,非本宮不可。」

  流云為她蓋上薄毯,看著她蒼白側臉——這張臉在北冥的七年裡,從未在黑夜中安然闔目。她總是枕著刀劍,或是望著漠北的星月,直到天明。風吹落花瓣,落在她眉間那道硃砂疤上——紅得像凝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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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徹底降臨,皇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如星河倒瀉。赤霄帶著二十名暗衛,如鬼魅般潛行於街巷陰影。

  他們原本計劃潛入皇宮,卻未料楚玄徹今夜竟在「天下第一樓」赴宴——幾個試圖攀附的朝臣,正將他灌得爛醉如泥。

  「天助我也。」赤霄面具下的嘴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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